第42章


  傅煦說完那話後,好像自己都覺得有趣,輕笑了聲。

  那笑卻將謝時冶的心都笑顫了,熱意從骨頭裡滲出,好似大醉了一場,迷迷瞪瞪,神魂顛倒。

  總是這樣,每當他以為他對傅煦的感情收斂到一個可以控制的範圍時,這個人總有辦法讓他更喜歡他,令他想要失控。

  隔壁突然一陣喧譁,大聲笑鬧了起來,可能是進球了,鬧得這邊都聽得見。

  謝時冶轉頭往聲音源的方向聽了一會,忍著心口的酥麻,沒話找話講:「幾點了,會不會被投訴啊。」

  傅煦又擺弄了幾下玉樹,直起身來:「不會,我不止定了那間房。」

  謝時冶疑惑地看向他,傅煦單手插進兜里:「相信我,你不會想要將那群醉鬼一個個送回他們自己房間的。」

  原來傅煦早已經貼心地將周邊的房間定好,讓他們醉後,能在那些房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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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也預料到他們會鬧,為了防止被隔壁鄰居投訴掃興,不如提前先將附近房間訂下。

  傅煦從口袋裡拿出香菸:「抽嗎?」

  謝時冶起身走過去,說抽。傅煦將煙盒晃了晃,推出一根。謝時冶沒用手接,而是低頭直接將煙叼了出來,含在嘴裡。

  期間他下巴好像蹭到了傅煦的指尖,留下些許溫熱,微癢。

  但他們兩個好像都沒將這個短暫的肢體接觸當一回事。

  確實在戲裡,師兄弟的肢體接觸要更激烈,更親密。當時都不會覺得怎麼樣,更別提現在這種程度的觸碰。

  傅煦將打火機掏出,給他點燃。

  陽台的空間很大,半開放式,還有一張玻璃圓桌,兩把椅子。

  謝時冶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傅煦沒有坐,而是靠在牆邊,迎著夜風,沉默抽菸。

  城市的夜空很黑,沒有多少星星,只餘一輪明月。

  這時候謝時冶想起文瑤跟他說過的話,她說傅煦像月亮,美麗凍人。

  說到凍的時候,文瑤還特意打了個哆嗦,強調自己被凍得多厲害,謝時冶忍不住笑了。

  傅煦聽見了,問他:「笑什麼?」

  謝時冶含笑搖頭,不打算將這個事說出來,傅煦卻上了心,又問了幾遍,謝時冶只好道:「今晚好像只能看見月亮。」

  傅煦看了眼天空:「嗯,這有什麼好笑的?」

  謝時冶:「文瑤說你像月亮,美麗動人。」

  他是不打算將此凍非動這個事說出來,傅煦聽了輕輕挑眉,沒有接話。

  兩人沉默地抽完一支煙,傅煦直起身子,沖謝時冶看了眼:「走吧,該回去了。」

  謝時冶心裡有點可惜,但也知道他們出來得足夠久了,沒有聚會的時候,兩個人單獨消失太久的道理。

  指尖還殘餘著些許疼痛,不按壓也感覺不到。

  等謝時冶回到房間後,陽陽已經到了,跟陳風待在一塊不知道說了什麼,笑得開懷。

  見謝時冶回來了,陽陽立刻站起來迎接他,問他去哪了?

  謝時冶敷衍了幾句,回頭找傅煦,卻發現傅煦已經不在他身後,早已回到鍾昌明那裡,跟人一起看球賽,只能在沙發處看到一個後腦勺。

  他在餐桌邊坐了下來,心裡依然被玉樹花旁邊的那盞生長燈照得軟軟的,連陽陽在跟他說話也沒聽見,捏著一瓶啤酒,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陽陽的手在他面前揮舞了幾下,他才回神,說什麼事?陽陽用一次性手套拿了只小龍蝦在他面前晃了晃:「不吃嗎?」

  謝時冶故意將自己手指的創可貼在陽陽面前晃了晃:「剝不動。」

  嬌氣換來的就是陽陽自己吃一個,再親自剝好餵他一個。

  聚會鬧鬧哄哄到了凌晨兩點才散,果然如傅煦所說,喝出了一群醉鬼。

  剩下幾個沒那麼醉的,就幫忙把人扛到隔壁房間。謝時冶只喝了一瓶啤酒,自然要幫忙。

  光是把蔣勝搬去隔壁都廢了他好大的勁,他實在佩服傅煦的先見之明。

  好不容易搬完了醉漢們,謝時冶回到那一片狼籍的套間,正好看見傅煦在拿著一個垃圾袋,慢吞吞地清理桌上的東西,陳風跟他一起。

  謝時冶也沒說什麼別弄了,讓客房人員收拾的話,而是把陽陽叫過來一起幫忙。

  四個人動作很快,沒多久就收拾得差不多。

  傅煦溫和地對他們說:「辛苦了,回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陳風和陽陽都往電梯去了,他們不在這層樓。

  謝時冶走到自己的房間時,突然回頭看了傅煦一眼,正好傅煦站在自己的門前掏出房卡,恰好也望了他一眼,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傅煦先給了回應,他向謝時冶點點頭:「晚安。」

  謝時冶握緊了門把手,冷硬的金屬印進了他的掌心裡,好像給予他無盡的勇氣,他問:「你喜歡那盆玉樹嗎?」

  他好像有點明知故問了,如果討厭的話,傅煦不會特意去買一個生長燈給玉樹照著,但他還是想確認一遍。

  傅煦推開了房間門,對他笑了笑:「謝謝你,我很喜歡這份禮物。」

  明明只是說喜歡玉樹,謝時冶心跳得卻像傅煦跟他告白似的,直接開門就進房間,逃難一般,甚至都不敢回傅煦一句話。

  等洗了個澡,謝時冶總算冷靜下來,告訴自己,那些大概只是客氣話而已。

  那盆植物又笨重又不好看,有什麼好喜歡的。

  心裡雖然是這麼想,躺在床上了卻還是很開心,連做的夢都是大片大片的陽光,裡面開滿了玉樹花。

  第二日,傅煦比他早到化妝間,正拿著手機在看東西,耳邊塞著無線耳機。

  傅煦不是一個喜歡玩手機的人,比起用手機去刷時下各種流行的軟體,他更喜歡看報紙雜誌,或者書籍。

  閒余時間,熱衷學習各種技能,從大學的時候就這個樣子。

  所以謝時冶總覺得傅煦身上有種寧靜的氣質,傅煦總說自己這是老氣橫秋,跟周圍活潑的年輕人格格不入。

  因此這樣傅煦,竟然一大早的在用手機,實在令人驚訝。

  謝時冶走了過去,他沒有偷窺別人手機屏幕的習慣,他剛在位置上坐下,傅煦的化妝師就朝他詭異一笑。

  他有點莫名其妙,傅煦的化妝師叫塗顏,塗顏笑眯眯地跟他說:「你好帥啊!!」

  謝時冶更莫名其妙了,一大早的怎麼突然誇他。這時候他的化妝師阿星拿著一盒散粉走進來,也笑眯眯地跟他說:「謝帥哥,早啊。」

  這些女人都在發什麼瘋,這時候傅煦將耳機摘了下來,轉頭跟他說:「早安。」

  謝時冶只好問唯一的正常人:「他們幹嘛,大清早的開我玩笑。」

  傅煦將手機屏幕翻了過來,上面在放視頻,那是電視劇,正是謝時冶的主演的那部《吾王》。

  謝時冶差點瘋了,猛地起身,強行忍住了過去搶手機的衝動:「你怎麼看這個!不要看!很難看啊!」

  塗顏說:「哪有,真的很帥。」

  她一邊給傅煦畫眉毛,一邊說起了裡面謝時冶演的皇帝對女主說的經典台詞:「孤的天下沒了你,還叫什麼天下。」

  阿星不嫌事大,又補充了一句:「從今往後,孤在你面前,不是皇帝,只是我自己,齊月,我心悅你。」

  謝時冶聽到這些肉麻台詞,整張臉紅透了:「別說了別說了!放過我吧!」

  他注意到傅煦眉眼帶笑,立刻道:「不許再看了!」

  傅煦關掉了手機屏幕,溫聲道:「好,不看了。」

  說完還對塗顏和阿星說:「你們不許笑他。」

  阿星差點將腰笑彎:「明明是傅哥你先開始看的。」

  謝時冶不捨得怪傅煦,只好一個人生悶氣。他掏出手機刷微博,不想理會他們,沒想到手機卻被震了一下,點開一看,傅煦給他發的微信:其實拍的不錯。

  謝時冶直接回:撒謊。

  傅煦:好吧,這部劇里的你,確實有進步空間。

  演這種服化道精美,濾鏡厚重的偶像劇,拿精湛演技去演,女團出身的女主也跟不上,還有壓戲之嫌。

  謝時冶有點不甘心道:那現在呢?

  傅煦:現在進步很大。

  得到傅影帝的誇獎,謝時冶大清早的尷尬都被緩解了不少,他求饒道:真的別看了,不好看,很丟人。

  傅煦說:嗯,不看了。

  謝時冶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傅煦,正好對上了鏡子裡傅煦沖他彎了彎眼睛。

  他剛放鬆地靠向椅子,閉上眼讓阿星給他壓粉底,沒多久,手機又被震了一下。

  謝時冶拿起來,又是微信,還是傅煦,這次發來的是一張圖,謝時冶的粉絲蟹粉給他p的圖,他在《吾王》里為女主擋箭後,躺在床上,虛弱地靠在女主懷裡的畫面。

  粉絲濾鏡用得很重,裡面的他唇紅齒白,不像生病,更像躺在女人懷裡瀟灑。

  傅煦點評:p的不錯。

  謝時冶攥緊了手機,瞪住傅煦:「哥!」

  傅煦將手機放到了前方的桌上,舉起雙手求饒似地說:「這次是真的不看了。」

  謝時冶:「不能搜索關鍵詞!」

  傅煦:「好。」

  謝時冶:「也不能去看花絮。」

  傅煦像是無奈了:「好好好,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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