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後記07


  初錦自己都願意嫁盧俊了,盧家也確實適合女兒,趙宴平便沒了反對的理由。

  他只是不懂,兩個孩子怎麼就突然喜歡上了對方。

  阿嬌已經從女兒口中套出了盧俊的那番傾訴,笑著告訴了丈夫。

  趙宴平心情複雜,沒想到盧俊那小子還能說出這麼一番甜言蜜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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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嬌欣慰道:「這就是青梅竹馬吧,小時候在一起只知道爭搶玩鬧,長大了開了竅,一下子也就看對眼了,你看盧俊,說是不知道初錦喜歡什麼禮物,對初錦喜歡做什麼卻瞭然於心,換個不熟悉的,哪能如此了解初錦?」

  趙宴平道:「就怕他只是看初錦出落得貌美,一時動了色心,等成了親,熱情就淡了。」

  阿嬌不愛聽了,瞪著他道:「俊哥兒可是咱們看著長大的,更是你恩師家的子孫,連他你都要懷疑,那你給我挑一個絕非貪圖初錦美貌的人來!」

  趙宴平挑不出來,他也不是真的懷疑盧俊,就是,自己就一個女兒,趙宴平免不了各種擔心。

  阿嬌挺放心的,就不管他,翻個身自己睡了。

  趙宴平雙手墊在腦後,慢慢地想通了。

  挑哪個後生當女婿他都不可能完全放心,盧俊好歹知根知底,既然女兒喜歡,那就結了這門親事,將來盧俊若敢三心兩意讓女兒受委屈,那就和離,他再把女兒接回來,要麼重新找一個,要麼就自己養女兒一輩子。

  總之女兒有他有阿嬌有哥哥們護著,出什麼事都不怕。

  夫妻倆商量好了,阿嬌就給梅氏遞了消息。

  梅氏再笑著將這個喜訊告訴了兒子。

  盧俊當場就傻了,初錦竟然同意了?

  「娘,這是真的嗎?是初錦自己願意了,還是趙大人他們不顧初錦的想法替她同意的?」

  回想初錦的反應,盧俊劍眉緊鎖,雖然他喜歡初錦,可如果初錦是被迫的,那他也不想逼她。

  梅氏覺得這個兒子是真沒救了,嘆氣分析道:「你怎麼就不能多動動腦筋?初錦是趙家的寶貝,連你曾祖父都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你伯父伯母能委屈自己的女兒?肯定是初錦點頭了啊,你個傻小子!」

  盧俊還是不敢相信:「她真喜歡我,為何我套了玉鐲送她她不要?我問她要不要嫁我,她也沒回答?」

  梅氏越來越嫌棄親兒子了:「那是因為人家初錦比你懂事,小姑娘臉皮薄,哪能輕易收外男的禮物?更不用說當面應許你,哎,我不跟你說了,你曾祖父英名赫赫,你爹也是狀元之才,怎麼就生了你這個憨貨!」

  盧俊撓撓腦袋,為自己叫屈道:「可能我隨了您吧,要麼就是隨了我祖父!」

  梅氏眼睛一瞪:「大膽,竟然敢編排你祖父!」

  盧俊咧嘴笑:「不是我編排祖父,您剛剛只夸曾祖父跟我爹,意思不就是祖父不夠聰明嗎?」

  梅氏不說了,直接站起來要打兒子,這話怎麼能亂說,傳到公爹耳中還不氣吐血?

  盧俊豈會乖乖挨打,大笑著跑了出去。

  少年郎腿長,跑得飛快,轉眼就把母親甩下了,一口氣跑出院門前,差點撞到過來給母親請安的弟弟盧儀。

  盧俊高興啊,抱住弟弟使勁兒地揉弟弟的腦袋。

  盧儀氣壞了,他都多大了,哥哥還把他當小孩子?

  「你發什麼瘋!」盧儀費力地推開了兄長。

  盧俊笑道:「等著吧,你快有嫂子了!」

  說完,盧俊瀟灑地轉身離開。

  盧儀呸了哥哥一口,還嫂子,誰家姑娘嫁給哥哥,都算她倒霉!

  嫌棄歸嫌棄,稍後見到母親,盧儀還是好奇地詢問准嫂子是誰。

  梅氏笑道:「初錦啊,這兩天娘就托媒人去趙家提親,往後初錦就是你准嫂子,你可不許再對她無禮,不然你哥哥揍你娘都不替你說話。」

  盧儀:……

  哥哥娶初錦,到底算哥哥太有福氣,還是初錦太倒霉?

  孩子願意,兩家長輩也願意,這門婚事順順利利地定了下來,只是初錦還小,現在只是定親,等初錦及笄了再考慮婚期。

  媒婆在兩家來往的時候,孟昭參加了今年的院試,四月考試,五月里放榜,十七歲的孟昭高中案首,成了京城一帶所有秀才裡面的頭名。

  趙宴平、阿嬌都很高興,設宴請親朋好友來家裡吃席。

  阿嬌的姑母孟氏也很欣慰,雖然孟昭不是真正的孟家骨肉,但阿嬌一直把孟昭當親生孩子,孟昭已經上了孟家的族譜,是正正經經的孟家人了。孟家世代書香,哥哥本來能有大出息,因為受她的連累才英才早逝,如今孟昭也走上了科舉之路,且大有前途,孟家總算後繼有人。

  盧俊與孟昭同年,在孟昭服喪期間,盧俊已經考了武秀才,只是他年紀輕,力氣不如一些二十多歲的青壯年,並沒有取得案首的好成績。他小小年紀考中武秀才之後,盧太公就讓曾孫繼續勤練武藝多讀讀書,等年紀大了,再參加當屆的秋闈。

  文武秋闈同時舉行,第二年秋天,兩個十八歲的少年同時進了考場。

  成績出來,孟昭仍是舉人當中的頭名解元,盧俊雖然未能贏得頭籌,卻也名列前茅。

  這時梅氏與阿嬌商量,讓盧俊先專心準備明年的春闈,等春闈成績下來了,國公府再來吉祥胡同迎親,不然今年就完婚,就怕少年貪歡,疏忽了練武。

  阿嬌已經把盧俊當女婿看了,自然希望盧俊春闈考個好成績,而且能多留留女兒,她與趙宴平都高興。

  盧俊一直盼著快點完婚,因為自從婚約定下來,他就再也沒見過初錦了。

  得知兩邊長輩為了他的武科舉春闈又把婚期推遲了半年,盧俊一邊失望,一邊暗暗發誓,春闈時一定要考個好成績,到時候雙喜臨門,初錦面上也有光!

  自此,孟昭在家塾安心讀書,盧俊也在國公府的練武場勤奮練武。

  盧太公還是不想曾孫只能當個粗野武夫,每日必會抽兩個時辰給曾孫授課,上午他教,教曾孫洞察思辨,下午盧大人教,教曾孫兵法戰術。盧太公、盧大人都是兩榜進士,名符其實地學富五車,盧俊也早非幼時的頑童,知道這些本事能讓他在官場上立足更穩,學的也是極為用心。

  冬去春來,二月底,無數學子們舉目的春闈如期舉行。

  這一年,孟昭、盧俊十九歲,一個俊雅如修竹,一個英姿颯爽,已經不適合再用少年郎稱呼他們了。

  在兩家長輩們的期待中,一對兒好友笑著進了考場。

  三月底放榜,孟昭被宣和帝欽點了探花郎,受封正七品翰林院編修,盧俊則高中武狀元,受封正四品一等御前侍衛。

  孩子們如此優秀,盧、趙兩家上下全都喜氣洋洋,再加上兩家早定了親家,百姓們都對兩府同時傳出來的三樁喜事津津樂道。

  那第三樁喜事,自然是盧俊與初錦的婚事,婚期就在四月底。

  十六歲的初錦,出落得美貌動人,頗有阿嬌當年的風采,不過十六歲的阿嬌是個無父無母舅舅家也不待見的小可憐,脆弱如浮萍,我見猶憐。初錦呢,從小被爹娘親戚們當成珍寶呵護長大,端莊裡不失活潑,嬌艷中又帶著幾分英氣,看起來就不像好欺負的。

  婚期前一日,趙家宴請親朋好友為女兒添妝。

  端王一家、寧王一家都來了,還帶來了宮裡的永嘉公主。

  永嘉公主與初錦同歲,因她是宣和帝唯一的公主,宣和帝對這個女兒寵如明珠,暫且還沒有流露出要替公主選駙馬的意思。永嘉公主也沒有那個心思,對她來說,嫁人就意味著要與一個陌生的男人共擠一張床,尊貴的公主殿下可不想委屈自己,除非遇到真正讓她喜歡的男人。

  下了馬車,永嘉公主跟在長嫂薛寧身邊,朝裡面走去。

  趙宴平、阿嬌夫妻倆在裡面待客,派了孟昭、趙昉在門前迎客。

  因為都是經常走動的親戚故友,孟昭都認得,一一行禮,只有永嘉公主算是比較面生的,可從她的衣著也能判斷出她的身份。

  「微臣拜見公主。」孟昭恭敬地道。

  妹妹出嫁之喜,今日孟昭穿了一身絳紅色的圓領錦袍,腰束墨色玉帶,顯得他身形挺拔,寬肩窄腰。再看他的臉,膚如白玉,長眉鳳目,本是極出眾的好相貌,偏他神色溫和內斂,若非離得近,旁人可能都注意不到他。

  永嘉公主稀奇地看著孟昭,世上竟有如此氣度的男人,明明是美玉,卻自能光華內斂?

  「妹妹,這是你大表哥,以前你來的時候他都在官學讀書,所以不曾見過。」薛寧見永嘉公主盯著孟昭看,笑著解釋道。

  永嘉公主卻道:「我見過,舅舅舅母剛回京那年進宮請安,大表哥也去了,可當年的大表哥好像不是這樣。」

  薛寧想了想,當年孟昭才十六歲,現在十九了,這段時間正是少年郎身高猛長、容貌也顯著變化的時候,少年時期的圓臉可能會變成長臉,稜角分明,永嘉公主覺得孟昭不一樣了,再正常不過。

  「都過去三年了,當然不一樣,妹妹不也變成大姑娘了?」薛寧笑道,一手扶起了孟昭。

  王妃與公主品評他的容貌,孟昭始終垂著眼帘,不曾失禮窺視什麼。

  「進去吧。」

  端王發話道,還伸手拍了拍孟昭、趙昉的肩膀,一派親近之意。

  一行人便說說笑笑地進去了。

  快要跨進垂花門時,永嘉公主不經意般回頭,卻只看到孟昭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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