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林瀟瀟這一覺睡得很沉,她本來是因為太累了,只想在蘇敏家淺淺的眯一會的，可當她再醒來的時候,周圍一片漆黑，只有檯燈發出微弱的橙黃光芒。
夜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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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敏在她身邊睡著了，枕著沙發的一個邊角,眉頭微蹙,睡得不是很安穩的樣子,而她的手居然牽著林瀟瀟的手。
林瀟瀟動也不敢動，她看著蘇敏和自己牽在一起的手，心裡像是被糖包裹。
這是……什麼情況？
她和敏敏怎麼手牽手了？
蘇敏本就睡得不安穩,林瀟瀟稍微動了動她就醒了,看她有動靜,林瀟瀟趕緊閉上了眼睛裝睡。
蘇敏微微的動了動脖子,她抬頭看林瀟瀟,胸口悶著難受。
她之前到底是傻成了什麼樣子？林瀟瀟是強勢了是長大了，但看現在這樣子,偶爾的小細節還是當年那個兔兔，她怎麼就沒認出來？
蘇敏知道林瀟瀟醒了,也知道她看自己睜眼又趕緊偷偷的睡過去了，她心酸又心疼的,手輕輕的動了動，以為她要把手抽回去，林瀟瀟抿了抿唇,假裝睡得不安穩，直接把蘇敏的手抓緊壓在了手下。
這要是以前，蘇敏肯定會感覺學姐是無心之舉，太可愛了。
可現如今，她滿心的酸痛都要溢出了。
她的兔兔還在呢……
長大了，比小時候要好看的多。
身體也好了，不生病了，成為了南陽的總裁……還開了她曾經玩笑時說過想開的酒吧。
那一晚上，蘇敏幾乎沒有睡覺，她靠著沙發一直看著林瀟瀟。
小時候的過往在腦海里像是放電影一樣的放，她們的每一句話，每一次接觸。
蘇敏以為自己會忘記，可是她並沒有忘記。
只是……她接下來要怎麼對待林瀟瀟？
第二天，林瀟瀟醒過來的時候蘇敏正在廚房做飯，她起身走過去看了看，蘇敏扭頭微微一笑：「醒了，學姐？」
林瀟瀟看著她的臉色，「昨夜睡得不好嗎？」
明明瞅著精神狀態好了一些，可怎麼臉色這麼難看，眼下的烏青明顯。
蘇敏嘆了口氣：「半夜收到了導師的通知，想起馬上要期末考試什麼的，壓力有點大。」
林瀟瀟點了點頭，「沒事兒的，有我呢。」
蘇敏聽了有熱熱的眼淚涌了上來，這句話，是她小時候經常對林瀟瀟說的，那時候她身體也會偶爾的反覆，每次難過的時候，蘇敏總是會抱著她說「沒事兒的，有我呢。」
該有多想念，才會把曾經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嵌入了骨子裡，自己還不知。
蘇敏都不敢想這些年林瀟瀟是怎麼苦等過來的。
明知道……她們不能在一起，理智告訴蘇敏該早點離開，不要拖泥帶水，可她到底不捨得。
吃飯的時候，蘇敏看林瀟瀟胃口還不錯，心裡舒緩了一些，她揣摩著用詞：「學姐，我最近期末很忙。」
林瀟瀟放下了筷子，眼瞼微垂，「恩，然後呢？」
蘇敏敏感，她同樣敏感。
她總感覺昨天蘇敏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有一些反常，雖然她極力隱藏，但是林瀟瀟還是感覺出來了。
蘇敏：「我想著要期末了，學習太忙，這段時間我要先搬回宿舍去住，那也方便，每天早上上自習什麼的不用來回跑了。」
林瀟瀟沒有回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盯著蘇敏看。
蘇敏有點緊張，她的手心微微有些滲汗：「期末完了我再搬回來，家裡的花什麼的，麻煩你照顧了。」
這緩衝的話仿佛起了作用，林瀟瀟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對蘇敏有了強烈的占有欲，她不希望她回學校，更不想她和別人睡在一個屋子，雖然都是女同學。
從家裡出來。
蘇敏一直心神不寧的往學校走，以至於路邊元寶開著車跟她按了無數聲喇叭她都沒聽見，最後還是讓元寶停下車給拽住了，「你幹嘛呢？神不守舍的，你這麼走多危險啊。」
蘇敏抬頭，呆呆的看著元寶。
元寶被她看得一愣：「咋的了？敏敏？」
蘇敏的眼淚突然就流了出來，不可控制的越流越多，元寶嚇了一跳，她跟蘇敏也認識很多年了，別看倆人平日裡沒個正行互相挖苦諷刺的，其實關係特別好，而且元寶雖然嘴上沒說，但心裡一直很佩服蘇敏，佩服她的敏銳，佩服她對情緒的管理，佩服她對未來的掌控，似乎在她這兒永遠沒有「意外」之說，人生的全部都在蘇敏規定的軌道內行駛，可如今……
元寶把蘇敏拉到了車上，這雖然沒什麼人，但到底是影響不好。
蘇敏上了車，情緒好了一些，可眼淚還是沒有停止，一直看著前方不說話機械的流眼淚。
元寶看著吃驚又心疼，她不敢多說，就在旁邊默默的陪著。
這是……心理有多難過，多隱忍，敏敏才會哭成這樣？
就這樣，倆人一個流淚，一個陪著，足足有半個小時，蘇敏的情緒才調整好了一些，她擦乾眼淚，低著頭輕聲說：「元寶，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兔兔麼？」
元寶點頭：「記得啊，是你小時候最好的朋友，你不是說她……」
「她沒有死。」蘇敏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盯著元寶：「我爸騙了我。」
元寶沉默了，她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話來安慰蘇敏，「所以……你找到她了？」
蘇敏的眼眸里都是悲傷，這一點是她最難過的：「是她找到我了。」
當年，是她離開，讓林瀟瀟等著。
好，人家等著了。
她沒有回去。
然後，現在人家來找她了……她卻連相認的勇氣都沒有。
相處了這麼久，林瀟瀟是什麼性格蘇敏清楚，她為什麼如此小心翼翼，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隱忍，不就是怕再次離開麼？
有些東西太過錯綜複雜，元寶不知道從何問起，「那你準備怎麼辦？」
怎麼辦？
這是蘇敏這兩天想到的最多的，她目光空洞的看著前方：「先……試著分開吧。」
如果能分開，也許就會像是當年，蘇培騙她時那樣，剛開始很痛很痛，可後來，隨著日子的流逝，一切終究也會逝去的。
元寶抿了抿唇：「那要是試著也分不開呢？」
涼風吹過，吹得蘇敏的心顫抖，她低著頭，剛剛忍住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分不開呢……
她也不知道了。
突然調整宿舍是需要經過導師批准的，楊導頗為頭疼：「不是很好辦啊，敏敏，這之前你搬出去都是系主任同意的。」
蘇敏的態度很堅決：「楊導，只要能回來就行，就算不是跟著本系也可以，就只要速度能快一些。「
快一些吧……
如果再拖下去，她真的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楊導聽了抬頭看了看蘇敏，瞅著她眼裡的認真點了點頭，「行。」
眼看著楊導要離開，蘇敏叫住了她：「楊導——」
楊導回頭，蘇敏看著她的眼睛：「您真的認識林瀟瀟麼？」
突然被這麼一問，楊導明顯的有些尷尬，她似是而非：「恩……怎麼了？」
蘇敏：「或許我該換一個問法，她真的是我們管理系的畢業生嗎？」
楊導沉默了，她感覺蘇敏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兒，畢竟是各導師，教學一輩子，有些話讓她含糊著說已經是勉強，再去騙自己的學生，她做不到。
蘇敏突然就笑了，笑容里卻滿是悲傷。
她懂了。
怪不得當時她轉系，蘇培接二連三的來學校找領導走動都不行，說卡的特別嚴格，後來都要放棄了，卻又突然的有了轉機，說是主任特批的。
原來……
蘇敏沉淪了有一個星期，她連從家裡搬出來都是趁著林瀟瀟不在的時候，現在的她不敢面對她。
在學校這一個星期，她把自己全部都投入到了緊張忙碌的學習之中，每天天不亮就去圖書館，到了晚上，圖書館攆人了她再走，完全不想給自己太多的時間，她怕一空下來就會忍不住想念。
林瀟瀟的心裡也不好過。
一早上，她背對著窗戶，聽著sue匯報：「她最近學習特別拼，學校里的宿舍調換的特別著急，按理說明年就有畢業生了，她也能換一個好一些的，可後來不知什麼原因，居然協調到了表演系那邊的。」
林瀟瀟不說話，內心焦慮夾雜著煩躁與不安。
sue試探性的看了看林總：「林總，這……」
林瀟瀟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她現在可以肯定，蘇敏這是在躲著她。
可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還是因為她太冒進了？
晚上，林瀟瀟去學校找了一趟蘇敏，她給她打電話，蘇敏沒有接，發信息也沒有回。
她清楚明白的這是她不願意見自己。
等到她走了，蘇敏就會不聲不響的給她回個信息，說學習太認真了沒有看見。
這套路，她比誰都清楚，當年，她就是這樣拒絕一個又一個追求者的。
只是……
在蘇敏心裡，她是否也是那樣不被在意的追求者？
蘇敏的確是知道學姐來了，她躲在圖書館裡，強迫自己去看書，可心早就飄遠了。
一直到林瀟瀟離開，她才麻木的拿起手機，發了條信息過去。
——學姐，對不去，我看書太認真了，沒看見你的信息和電話。
這冰冷的信息負了誰又傷了誰，沒人知道。
蘇敏就這樣鴕鳥一般的躲了半個月，她感覺自己的心的確好了一些，雖然還是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念，但總歸可以控制了。
就這樣吧。
就像是媽媽說的永遠不要太愛一個人。
她……她會做到的。
周五。
林瀟瀟的生日，一大早，胡斐飛就坐在辦公室里，翹著二郎腿看著她：「喲喲喲，瞧瞧這慘白的小臉，瞧瞧這消瘦的身材，又難過啦？堂堂南陽的副總，居然跑到大學去扒牆根，我們林總太牛了。」
林瀟瀟沒說話，看著胡斐飛的眼裡滿是煞氣。
胡斐飛不為所動，「就那麼離不開啊？你看我現在不也好了嗎？」
徐靈和她也有半個月沒見了，胡斐飛感覺自己完全ok，可以應付的過來，她可做不到像是林瀟瀟那樣大晚上的躲人家*大圖書館的牆角，掐著點就為了看蘇敏一眼，看完後還什麼都不敢說，又一個人默默離開。
天知道她到底在忍什麼。
「今晚是你生日，我叫上旺旺她們幾個，咱們聚一聚啊。「胡斐飛看著林瀟瀟的眼睛，感覺她可能也什麼心情大範圍聚會了。
林瀟瀟搖了搖頭。
胡斐飛：「哎，不要這樣嘛，咱倆不能讓那師徒二人組給禍害成這樣啊。」
林瀟瀟的眉心一跳，胡斐飛的話像是提醒了她，她抬起頭：「你能約徐處出來麼？」
胡斐飛立即搖頭，眼神暗淡：「別跟我提她。」
她倆這半個月真的是斷了聯繫了，電話沒有通過，連信息也沒有發一條。
林瀟瀟可不管她這一套，她拿出手機把電話撥了過去，胡斐飛扭頭，瞪著眼睛看著她：「你幹嘛？」
林瀟瀟不理她，電話被接通了，徐處那邊很安靜，「餵？」
她的聲音有點顫抖。
林瀟瀟嘆了口氣，看來這「情「字劫誰也逃不過去，「徐處，是這樣的，我今天過生日，約了胡總，也想要約上您。」
胡斐飛：……
我……的……個……天啊。
徐靈沒想到林瀟瀟這麼直接，她沉默了一會兒，「知道了，我會帶上敏敏。」
跟聰明人對話就這點好，「啪」的電話被掛斷了。
林瀟瀟轉而看著已經石化的胡斐飛：「就在大東方吧，定個包房，簡單一些就好。」
胡斐飛張了張嘴：「你……」
她真是服了她林總了。
林瀟瀟握著手機，眼裡帶著一絲怨恨：「她想見就見，想躲著就躲著，當我是什麼？」
胡斐飛的嘴閉上了，「那……人家要是真的不想見你呢？」
林瀟瀟凌厲的氣場瞬間起來，她抱著雙臂對著胡斐飛冷笑：「當年，我聽了她的話，一直等著，多少年了，總算看見人了，現她想走就走，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呵，蘇敏不是躲著自己麼？不是一心在事業學業上麼？那她就找能管著她讓她躲無可躲的人。
她一雙眼睛眯著，揉著狠勁兒與怨氣，胡斐飛哪兒還敢多說，趕緊搖頭：「沒有！」
林瀟瀟淡淡的：「想躲著我離開，也要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
完了……
倆人朋友這麼多年。
胡斐飛感覺她突然被她林總的氣場給震懾驚艷了。
到了晚上，老時間。
徐靈帶著蘇敏先來的。
蘇敏低著頭，心情複雜，徐靈慢悠悠的喝著茶，「為難了？」
蘇敏嘆了口氣：「師父，我和她……」
徐靈知道她要表達什麼，她看著蘇敏很坦然：「這一次就當是幫師父。」
半個月的時間，徐靈瘦了八斤，她從小到大都不知道茶飯不思的感覺，硬是讓胡斐飛給她塞進了嘴裡。她甚至不顧儀態，先到了酒店，這並不是她的風格。她需要見見胡斐飛，確定一下自己的心。
徐靈看著自己的徒弟，看她一遍又一遍的晃著手裡的茶杯，坐立不安的，「你出去迎一下吧。」
蘇敏點了點頭，她需要去外面透口氣，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緊張，緊張到手腳冰涼。
今天的月色剛剛好，月光柔和，又讓蘇敏想起了很多個夜晚，柔和的燈光下，林瀟瀟為她補課的場景。
蘇敏一腳踏在花壇上，從兜里掏出一根煙準備抽一下緩解緊張，她才剛拿出來，正對面一輛熟悉的銀色的轎車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還沒點燃的煙掉在了地上，蘇敏的身子僵硬，抬起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 修羅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