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認錯自己的徒子徒孫,騙人還被當場抓包。

  真不知道以後恢復記憶的高部會情何以堪。

  蘇敏已經不敢說話了,她明顯的感覺出來身邊的師父徐靈身上已經開始燃起了火焰,相反的,馮晏還是能接受,畢竟她是被認錯年齡小的那個,她抬手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勾著唇淺笑如花的看著高夕輝,琢磨著她這絲一樣潤滑的臉頰,真的是沒有白保養。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徐靈委盯著高夕輝看:「我好歹也是當年新疆第一美啊。」

  馮晏微微一笑,「不及你徒弟。」

  高夕輝:……

  徐靈:……

  這簡直了,絕殺一比。

  蘇靖安笑盈盈的看著她,想著看高夕輝知道真相後怎麼收場。

  林瀟瀟碰了碰還在看熱鬧的蘇敏:「你就看著你師父這麼受人欺負啊?」

  雖然說師承一脈,自家內部沒必要內鬥了,但蘇敏這麼站著也不是辦法啊。

  蘇敏笑了笑,她看著高夕輝:「我知道,我聽師父說過,當年師祖收徒弟的傳說,說那是時候見到我師父的師父覺得長得像我姑姑,一時間保護欲爆棚,愛心就此泛濫。」

  馮晏和徐靈一起看著蘇敏。

  蘇敏縷了一下頭髮:「對我不也是這樣嗎?因為我像姑姑。」

  這話簡直是一刀戳進了蘇靖安的心口,她盯著高夕輝看,抱著胳膊。

  高夕輝感覺自己冷颼颼的,她也被蘇敏那幾句話提醒了,「行了,你們小的沒事兒就趕緊走吧,不要打擾我休息。」

  管她誰是誰,現在安安最重要。

  被攆走之前,馮晏對高夕輝說:「師父,年輕的時候,你為我保駕護航,現在你想做什麼,儘管去做,我和靈兒會守護你。」

  徐靈點了點頭,無比認真的看著高夕輝。

  看到這一幕,蘇敏覺得感動極了。

  高夕輝坐在那,身子挺得很直,她沉思了片刻,看著三個人,「其實像是我這一代,經過了苦日子,很多壓力都能承受得了,只要安安在我身邊,只是我反而更擔心你們——」

  馮晏和徐靈對視一眼,這是什麼意思。

  高夕輝嘆了口氣:「聽說,你們找的都是娛樂圈的?哎。」她搖了搖頭:「不瞞你們說,我有點歧視。」

  馮晏:……

  徐靈:……

  蘇靖安咳了一聲,出來主持公道:「內個,你們也看了,高部沒什麼事兒,都回去吧,回去吧。」

  再不回去,她真怕這師徒情分就此斷絕了。

  高夕輝現在的確很多事情還接受不了,她跟老幹部一樣,「真的,在咱們那個時代,這個圈子多花花啊,現在怎麼反而有了這麼大的變化?」她搖了搖頭:「一個兩個的都這樣,她們三個人口味倒是一樣。」

  蘇靖安給她切了水果,「好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不要管那麼多了。倒是你,告訴我,是不是覺得小晏很漂亮啊?」

  高夕輝倒是沒有隱瞞,「你不覺得她跟你年輕的時候氣場很像嗎?」她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其實我都能想像到,咱們分開後,那時候年少輕狂的我肯定是內心十分苦悶,不敢來見你,又害怕面對你,還恨著你,所以呢,就對於那些跟你像的人格外照顧。」

  蘇靖安沉默的看著她。

  不就是這樣麼?

  對敏敏,她也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特別關注麼?

  高夕輝:「哎,我還有心疼那時候的自己,該是又經歷了很多吧,才弄得那麼傲嬌彆扭。」

  下午的時候,家裡來了意外之客。

  蘇培從西藏回來了,他這個歲數,哪兒禁得起折騰,才待了沒多久,臉都乾裂了不說,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他看見蘇靖安笑了笑:「姐,我回來了,你看我給你帶——」話還沒說完,他看見了端著一杯茶走出來的高夕輝。

  高夕輝瞅著他,「這是……小培?」

  年輕的時候,她對於蘇培的印象還是挺好的。

  蘇培不可思議的看著她,震驚至極。

  高夕輝打量了他一圈,嘀嘀咕咕:「這怎麼一下子從偶像派變成了實力派?轉型了嗎?」

  蘇靖安看她:「你覺得轉哪行了?」

  高夕輝笑了笑:「是不是回歸本性,去少數民族當靈魂歌手去了?」

  蘇培:……

  這麼多年了,還沒有誰這樣說過他。

  他盯著高夕輝看,又看了看姐姐,蘇靖安淡淡的:「她還在恢復期,情緒陰晴不定,你老實點。」

  蘇培聽了低著頭琢磨了片刻,他嘆了口氣:「高部,我聽說了你救了我姐姐,當年的事兒……我——」

  高夕輝翻了翻書:「打住,你不用說了,哎,以柔呢?」

  這話一出,蘇靖安和蘇培都沉默了,一直以來,蘇培的脾氣都不是很好,他知道自己自私自利,為了往上走,放棄了很多,但唯有以柔,是他心中的一塊聖地。

  這些年,蘇家的人沒有誰敢提,沒有誰敢說。

  高夕輝不知道以柔的事兒,只是年輕的時候,她和蘇靖安經常帶著倆個孩子一起吃飯,她笑了笑:「以柔的身體好些了麼?那段時間,她總是不舒服,我帶著她去西藏的玉柱山找的一位師父治療,還不錯啊,雖然有點麻煩,她那時候還說要瞞著你呢,怕你擔心,畢竟才剛畢業。」

  這話一說。

  蘇培的臉色蒼白。

  那個時候……那個時候以柔已經病了一直在瞞著他麼?

  如果……蘇培不敢去想,大腦一陣酥酥麻麻的疼痛,他像是缺氧一樣,身子一歪,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

  天已經都黑了。

  蘇培躺在沙發上,看著手上的點滴,又看了看一邊的姐姐。

  蘇靖安抱著胳膊看著窗外,她已經不再年輕,但背影和年輕的時候一樣,孤單堅強讓人心疼。

  「姐……」蘇培的嗓子像是有玻璃在攪動,蘇靖安轉身:「你醒了。」她遞給蘇培一杯水:「小培,你別怪她,她的記憶有偏差。」

  蘇培接過水,低下頭,眼淚落了下來:「呵……姐,你知道嗎?到了今天,我才知道什麼叫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

  他盯著杯子裡的水,心如刀割:「如果當年……我不幫著爸媽,搜集你們在一起的證據……不把高部要從西藏回來的消息告訴二老,不想要讓你另攀高至往上爬……你和她不會分開,以柔也許就不會離開。」

  以柔的性格要強,但偏偏跟高夕輝能聊得來,那時候讓大家一度覺得驚訝。

  那個時候,按照高夕輝的說法,她在治療,病還不重……

  很多事兒不能深想。

  想下去,就會覺得人這一世,不過是一個大圈子,因因果果,對別人造的孽,最終都會落在自己的身上。

  蘇培那天離開了,走之前,他看著蘇靖安:「姐,對不起。」

  這些年,他都差了姐姐這句話。

  高夕輝有些迷糊的看著這姐弟倆,她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靖安淡淡的點了點頭,「你明白了就好。」

  雖然成長的代價有點大,讓他醒悟的念頭有些長,但畢竟是血脈至親的弟弟,能走出來還是好事兒。

  高夕輝從樓上送蘇培下去的時候,蘇培其實有很多話想和她說,但是姐姐說過,她現在不能受刺激。

  到了車裡,他抽了一支煙看著高夕輝:「姐夫。」

  高夕輝驚訝的看著她。

  蘇培:「我這輩子活的不乾不淨,不清不楚,做了很多錯事兒。」他低頭,轉動著手腕上的佛珠,苦笑:「姐夫,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真的就像是鬼迷心竅了一樣,為了往上走,我傷害了太多人。」

  高夕輝看著他:「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你有什麼打算?」

  蘇培低著頭,一顆一顆的撮著手裡的佛珠:「我也折騰了這麼大半輩子了,不是一個孝順的兒子,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更不是一個負責的父親,往後餘生,我想就留在西藏了,把工作交接一下,我已經聯繫好師父,準備出家了。」

  這話讓高夕輝很驚訝,蘇培看著她:「我去參加了很多次天葬,真的明白了什麼叫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以柔離開的時候,很多事兒我就該醒悟的,可是我卻走了錯路,對不起……」

  現在,除了這話,他不知道說些什麼。

  高夕輝拍了拍他的肩膀,倆人又說了幾句,離開前,蘇培低低的:「我姐她……曾經自殺過。」

  高夕輝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子一樣落在蘇培的身上。

  蘇培不敢看她的眼睛,「那時候,你們分開……她每天都回來的很晚,爸爸不放心,讓我去跟著她,我發現她……」他的聲音有些抖:「她天天去你們租住的房子門口偷偷的看你……後來,爸爸發了脾氣,把她扣在了家裡,那段時間,你什麼都沒留下,去了忘川,媽媽也接受了治療,大概……她是知道你要放棄了,在一天夜裡,吞了安眠藥。」

  月光朗朗,卻帶著刻骨的淒涼。

  「她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呆呆的,不吃不喝的,那時候家裡不敢太逼著她,她一個人就搬出去了,就這樣住了近二十年,只有敏敏偶爾來看她。」

  「我記不清是哪一年了,你保護首長受傷了,在醫院裡急救,也許你都不信了,那時候,她像是瘋了一樣,到處求人,找了老領導,把你轉到了最好的醫院,接受最好醫生的治療……」

  「她33歲生日那天,晚上,敏敏吵著要找姑姑……我帶著她過來,門虛掩著,家裡的燈開著,我還挺疑惑的推開門,剛一進去看見我姐說了一聲「回來了?」她急急的跑出來……她看見是我們後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默默的流淚。」

  「她找過你很多次,你都避開了,我們家裡人身邊的人……沒少挖苦她。」

  「四十歲那年,她就給自己選定了地方,選的是一塊合葬的墓碑,當時就只有敏敏什麼都不知道,有些生氣,問她為什麼要去做這樣不吉利的事兒,她就只是淡淡的笑,那時候,我和爸媽都沒有說話,我們知道,也許沒了你,她的心早就死了。」

  ——生未同衾死同穴。

  對於蘇靖安來說,這樣的願望都是奢侈的。

  她從沒有忘記過她。

  一直等著她回來。

  一字一句像是刀一樣,刻在了高夕輝的心裡,她甚至都不知道蘇培什麼時候離開的。

  拖著沉重的步伐,高夕輝緩緩的往樓上走,打開門那一刻,蘇靖安剛好做完飯,她的頭髮像是年輕的時候披在肩膀,眼裡都是溫柔的笑:「回來了?」

  那一刻,那一瞬間。

  心痛的感覺傳遍周身,高夕輝看著蘇靖安,眼淚模糊了視線,她喃喃的:「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葉子又該補水了……

  本來這章說要多寫一點甜一些的……

  慢慢來吧,希望把想寫的都寫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