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招


  就這麼過了一個學期,莫絕和駱文瑞的人生第一份成績單新鮮出爐,莫絕毫無意外拿了個年級第一,除了作文內容因為不夠符合社會主義和諧價值觀而扣了五分外,其他科目的試卷全部醒目地標註了鮮艷艷的100分,而駱文瑞憑藉他天下無敵的纏功,天天扒著莫絕軟磨硬泡,竟也勉強躋身到了年級前二十,班級第七名。所以下成績當天,駱家的氣氛無比熱鬧,就連一向喜怒不明的駱文承也是面露笑意,老爺子更是一整晚都抱著駱文瑞不撒手,驚喜地連連誇讚,搞得一向囂張跋扈的某小孩兒竟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掛在駱起輝身上一晚上都捨不得爬下來。

  「瑞瑞真是有出息啦!」駱起輝一手抱著兒子,另一手開心地摸摸莫絕的腦袋瓜,「你可得好好謝謝小絕啊,他平時沒少幫你吧?」

  駱文瑞被誇了一晚上,小尾巴又翹起來,得意道,「那還不是我自己考的?還是我最厲害!」

  莫絕忍不住翻個白眼,跟這小屁孩兒也熟絡了,忍不住損他,「才班裡第七就給你牛的,我都沒說什麼呢。」

  駱文瑞嘴巴一扁,抱著駱起輝哼了一聲,「第七怎麼啦,你當誰都像你那麼變態呀?」

  莫絕挑挑眉,回嘴道,「什麼變態,這叫天才你懂不懂?」

  「切,天~生~蠢~材~」

  「哦,我是蠢材,那你一個第七算什麼?傻瓜嗎?」

  韋一耳朵動了一下,歪頭沖他們「哎?」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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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文瑞哈哈大笑,「你看你看,你不讓我說,他自己可自覺了!」

  莫絕作勢又要揍他,老爺子被這幾個小孩兒逗得哈哈樂,笑道,「都聰明,都聰明,都是我們駱家的小天才!」

  駱文瑞高興地說,「爸爸,老師說明天開家長會,你一定要來哦!」

  駱起輝笑容一頓,有些為難,一旁的白蓮趕忙安撫,「你爸爸明天要出差的,媽媽替你去……」

  「不行!」駱文瑞勒住老爺子的脖子,叫嚷道,「他們都是爸爸去,我也要爸爸去!」說著又指向莫絕,看著駱文軒說道,「莫小絕也是爸爸去!明天二哥要去的!」

  駱起輝自那晚與駱文瑞詳談之後才知道,這小傢伙有時候胡鬧只是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罷了,可能因為自己總是忙公事,很少在家,小孩兒就十分渴望父愛,最近也越發黏他,於是他也就猶豫了一下,便說道,「那我就推了……」

  可話未說完,駱文承在一旁忽然道,「爸,明天的融資會郎佑庭會親自出席,您缺位了不太好。」

  駱起輝嘖了一聲,又有些愁悶起來,駱文承又道,「要不我去參加瑞瑞的家長會吧,畢竟我也是他大哥……」

  結果駱文瑞再次打斷他的話,抱著駱起輝不撒手,不高興道,「不要不要!我就要爸爸去,就要爸爸去!」

  莫絕撇撇嘴,拉了拉韋一的手,在他旁邊小聲咬耳朵,「這臭小子撒起潑來,我都拿他沒辦法。」

  韋一呆了一會兒,小聲問,「他……他不是,不欺負你、了嗎?」

  「啥叫欺負我呀?什麼時候輪到他欺負我了?」莫絕切了一聲,又說道,「他就是怕我而已,心裡可不服氣了,也不知道以後誰能降得住他。」

  倆人說著悄悄話,那邊駱文瑞卻還在叫囂,老爺子被他鬧得沒法子,只好投降,「行行,爸爸去,爸爸去還不行嘛!」

  駱文瑞頓時就喜笑顏開,站在沙發上雀躍地蹦了兩下,伸著小胳膊勝利地大喊,「爸爸萬歲!爸爸最好啦!」

  駱起輝無奈地戳他小腦袋,沒注意到一旁忽然沉默無聲的駱文承,和面色稍顯蒼白的白蓮。

  一家人吃完晚飯慶祝完了,便各回各的屋準備就寢了,駱文瑞黏著駱起輝跑去爸爸媽媽的房間睡覺,白蓮便以父子倆單獨談心為藉口出了門,說是去庭院裡散步消食,駱起輝也沒在意,揮了揮手讓她早點回來。白蓮下了樓,沒讓任何人跟著,出了大門沒多久便在花園裡看到了獨自抽菸的駱文承,她走過去低咳了一聲,駱文承回頭看到她,下意識把煙掐滅了,朝她走過來。

  「沒睡?」他見四下沒人,便脫了外衣給她披上,「怎麼不多穿點,外頭冷。」

  白蓮搖搖頭,看著他的目光滿是心疼,「對不起,瑞瑞剛才是不是傷你心了……」

  駱文承沉默一會兒,搖搖頭,「沒事,他什麼也不知道,不怪他。」

  「也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白蓮咬了咬唇,煩悶道,「我也想聽他叫你一聲爸爸,做夢都想。」

  駱文承看了她許久,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長髮,「快了,老頭子最近身體越來越差了,撐不了幾年了。」

  「可瑞瑞已經大了,以後讓他改口恐怕是不可能了,」白蓮咬著唇,懊惱道,「當年懷孕的時候我就該和他離婚……」

  「說什麼傻話,你離婚也不可能嫁給我,駱家會被人笑話的,」駱文承深吸了口氣,歉然道,「這輩子是我讓你委屈了,即便以後駱家完全成為我的,我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娶你。」見白蓮神色黯然,駱文承忍不住低頭吻了她一下,柔聲說,「但我也不會娶任何人,我不能給你名分,但我會陪著你一輩子的。」

  白蓮眼中的眸光閃了一閃,不知想了什麼,過了很久才緩緩點頭,伸手抱住駱文承慢慢收緊了懷抱。

  第二天的家長會駱起輝和駱文軒一同去參加,倒是引來了一陣小小的騷動,這些人本就大多彼此認識,駱起輝能親自來著實讓其他家長們大感意外。眾人自然是紛紛恭喜又恭喜,又趁機過去和他們攀談結交,直到散了會倆人還被不斷恭維著,費了好大力氣才帶著倆孩子從人堆里鑽了出來。

  雖然應付一群狗腿頗為費力,但駱起輝心情仍舊極好,上了車還大笑道,「我混這圈子五十多年,頭一回明知道他們沒幾句真話還是這麼高興啊,哈哈!」

  駱文軒坐在副駕駛上笑道,「我也是啊,第一次看沈總沒那麼煩啦。」

  「沈沫那傢伙就是個見風使舵的,不過不能否認他口才就是好啊,剛才夸瑞瑞半小時都不帶重樣兒的,我也真是服了他這拍馬屁的本事。」駱起輝笑了笑,忽然想起另一個孩子來,問道,「對了,小一呢?」

  「我讓司機先送他去醫院了,我怕這邊人太多他會慌。」

  駱文軒是請了半天的假,下午還是要去上班的。駱起輝不放心道,「他自己啊?沒事兒嗎?」

  「沒事,小一和醫院裡的人都熟了,大家挺喜歡他的。」

  駱文瑞聽到這兒忍不住問道,「二哥,你天天帶他去醫院幹嘛呀?」

  「學東西呀,」駱文軒說到這兒便自豪起來,「小一學得可好了,已經能把經絡都背熟了,昨天還扎對了一個穴道呢。」

  「真假的?」駱文瑞不信,挑了挑眉,「我才不信呢,他那麼傻乎乎的……」沒等莫絕說什麼,駱文瑞趕緊往後竄了半米,鑽到駱起輝懷裡瞪眼睛,「我是說事實,事實!」

  莫絕冷哼一聲,抬頭看向駱文軒,「爸爸,我今天下午沒什麼事,能和你一起去醫院嗎?」

  駱文瑞立刻叫嚷,「我也要去!我還沒去過呢。」

  駱文軒猶豫了下,駱起輝看看他,問道,「怎麼了?下午有事兒?」

  「嗯,」駱文軒點點頭,「下午有個固定體檢的病人,我可能沒時間照顧他們……」

  莫絕立刻問,「是小墨他們嗎?」

  駱文軒點點頭,看著老爺子說道,「就是上次和您說的楊遠修的朋友。」

  駱起輝若有所思地看看他,忽然說,「你帶他們去吧。」

  「嗯?」

  「不是說楊遠修的養子也會跟來麼?讓他們結交一下是好事,」駱起輝說著,低頭看著駱文瑞嚴肅道,「去倒是可以,但你要懂禮貌,要好好交朋友,不可以任性,知不知道?」

  「嗯嗯!」

  駱文軒明白他的用意,想了想便也同意了,反正這幾個孩子一向懂事,應該也不會出什麼亂子。

  等到了醫院,果然看到停車位上停了楊遠修的車子,駱文軒趕緊帶著倆孩子到了辦公室,剛推開門就看到韋一和樊墨頭對頭地在研究什麼東西,看到有人進門,樊墨立刻起身朝駱文軒行了禮,乖乖笑道,「駱叔叔好。」

  「哎,小墨好,」駱文軒把倆孩子拉進門,問道,「你爸爸他們呢?」

  「他們去檢測室做準備了,」樊墨餘光看到一個陌生孩子,不由地問,「這是……」

  駱文瑞見他看自己,抬起下巴搶答,「我叫駱文瑞!」

  樊墨看他那囂張模樣,忍不住一笑,「駱家的小公子,我聽爸爸說過。」

  「你認識我?」駱文瑞瞪大眼睛,頓時得意起來,「我這麼有名呀!」

  樊墨愣了下,繼而又笑著朝他點點頭,「你好,我叫樊墨。」

  幾個孩子互相認識了,駱文軒也就放下心來,囑託了幾句便匆匆去檢測室了。莫絕湊到韋一旁邊,看著書本上的花花草草,疑惑道,「小一這是什麼?」

  「草、草藥……」韋一忽然拉住他的手,開心道,「小哥哥,你來!」

  「哎?」

  莫絕被他拉著跑,小孩兒打開裡屋的門,邊走邊說,「我昨天……去藥圃挖了、挖了一些一樣的,我拿給……你看哦!」

  倆小孩兒高高興興地跑了,留下屋裡另兩隻大眼瞪小眼。駱文瑞歪頭盯著眼前斯文白淨的小傢伙,摸了摸下巴,評價道,「小木頭!」

  樊墨眨眨眼,疑惑地「嗯?」了一聲。駱文瑞跳過去戳了他肩膀一下,扁了扁嘴再次肯定,「哎,還真是個木頭。」他又好玩兒似的戳了好幾下,嘖嘖感嘆,「你累不累呀?板得這麼直。」

  樊墨總算明白過來,倒也不生氣地任他戳,「我一直這樣,沒什麼累不累的。」

  「看你這個樣子,就知道你這個人肯定很無聊。」駱文瑞挑釁道,「怪不得和小傻子能玩兒到一起去呢!」

  樊墨看著他亮閃閃的眸子,反倒是笑了笑,溫聲道,「看你這樣子,應該是和小絕一樣很有趣的人。」駱文瑞聞言愣了下,樊墨伸出手,歪頭朝他微笑,「很高興認識你,文瑞。」

  駱文瑞找茬的神情忽然就裂了,他砸吧了下嘴巴,無趣地聳聳肩,「哎,果然好無聊,還是跟莫小絕吵架有意思。」

  樊墨又是笑笑,沒在意,駱文瑞看看他,問道,「你今天也開家長會嗎?怎麼沒上學呀?」

  樊墨嘴角的笑容頓了一下,眸光微微閃了一瞬,繼而又笑道,「我不上學的。」

  「啊?這麼好啊!」駱文瑞頓時羨慕起來,「我也不想上學啊!」

  樊墨似是意外,疑惑道,「為什麼?上學……不是很有意思嗎?」

  「誰說的!要看書,要考試,還要排名次呢!我要不是為了爸爸開心,我才懶得上學呢。」

  樊墨沉默了一會兒,似是有些低落,「是麼……可是,會有很多朋友,會看到很多好玩的事吧。」

  駱文瑞瞅了瞅他,有點納悶兒,「你想上學呀?」

  樊墨沒說話,只是垂下眼睛沉默了。

  「呃……」駱文瑞眨眨眼,上下打量他一下,「想上就去上唄,你也真是有毛病,竟然想上學。」

  樊墨靜了一會兒,又搖搖頭,「爸爸說我不用上學,我也的確沒時間上學,我要學很多東西。」

  「學東西?學什麼?」

  樊墨想了想,回答,「比如說,和爸爸的護衛們學打架。」

  「學、學打架?!」駱文瑞登時兩眼發光,一下子跳過來拉住他的胳膊,「你會打架?!」

  樊墨被他拉得一愣,茫然地點頭,「嗯,我從四歲就開始學了。」

  「媽哎,那不是很厲害!」駱文瑞頓時興奮起來,發動他的小腦瓜立刻想出一個絕妙的主意來,「來來小朋友,我們來做個交易!」

  「……什麼?」

  「你教我打架,我教你學校里的東西!成不成交?」駱文瑞看他發愣,趕緊又補充,「我還可以給你帶好吃的!哦,我還有好多好多玩具,都給你!」

  樊墨被他天花亂墜地一通忽悠,懵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剛要張嘴說什麼,卻被某小孩兒再次打斷,「你一定要答應哦!你必須要答應,你敢拒絕我就哭給你看!」

  樊墨:「……」

  「我告訴你,我一哭起來我自己都怕,你別逼我放大招哦!」

  樊墨無語了好半天剛要說話,裡屋的門卻被人一腳踹開,莫絕跳出來罵道,「駱文瑞你丟臉在家裡丟,別丟到外面來!」

  「誰丟臉啦!我這叫等價交換,爸爸教的!」駱文瑞一挺腰,哼道,「你一定是怕我學會了以後吊打你,我才不上當呢!」

  莫絕哈地冷笑,抱起胳膊鄙視道,「吊打我?十個你這樣的我都看不上,做夢吧你。」

  駱文瑞鼓起腮幫子跑過去和他理論,可惜不論武力值還是腦力值都被莫絕秒殺,小孩兒委屈地眼睛都紅了,哼哼唧唧地眼瞅就要放大招,樊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眼看他這是真要哭了,忍不住要過去勸架,韋一卻是忽然拉住他,沖他搖搖頭,「沒、沒事。」

  「可是他……」

  「沒有、大人……他才、才不哭呢……」韋一拉住他的胳膊,眨著眼睛說,「不用、擔心。」

  於是樊墨和韋一就在旁邊看著莫絕和駱文瑞在那兒你一句我一句地吵,結果倆人一時半會兒也吵不完,觀戰的倆孩子看了一會兒便覺得無聊了,任倆小孩兒在旁邊吵得山崩地裂,他們則是走回書桌邊淡定地坐下,繼續開始討論之前被打斷的某個問題了。

  于是之後的畫風……似乎就這麼被定了下來。樊墨一個月跟著楊遠修他們來一次醫院,而駱文瑞為了有朝一日能打敗莫絕,竟也風雨無阻地每月都跑來找樊墨學習武藝,樊墨被他纏得沒辦法,只好粗略地教了他一些,於是駱文軒的辦公室就成了四個小孩兒會面的根據地,每隔一個月都要上演一次掐架和和解的戲碼。可不管怎麼說,樊墨和駱家的三個孩子就這麼逐漸地熟絡起來,而隨著時光的流逝,每個月在醫院相會的那麼一天,便漸漸成為了他唯一可以卸下面具坦然微笑的時刻。

  他的童年沉重而孤獨,唯有與那三人在一起的時光,是他珍而重之地珍藏在心裡的寶藏。

  *****

  「傻~一~」

  駱家宅院裡,傳來一個少年調笑的叫聲。

  「傻一傻一,我的飯盒你放哪兒啦!」一高挑少年從二樓蹦跳著跑下來,衝著廚房裡默默洗盤子的瘦高少年叫喊。

  那少年抬頭看看他,慢吞吞地說,「柜子里。」

  前者立刻跑去翻柜子,拿出飯盒打開一看,驚喜道,「你做的呀?」

  少年洗完盤子放到一邊,過去給他打包起來,「自己記得熱。」

  「知道啦,學校有微波爐,」另一少年開心道,「王媽請了一天假,我還擔心午飯要吃路邊攤了呢,還好有你在……」

  話未說完,樓上響起另一個稍顯清冷的聲音,「小一你又做飯了?」

  少年抬起頭,一直木著的臉看到樓上的人忽然笑了笑,慢慢點了點頭。

  「都說了我們自己在外面吃就好了,你起這麼大早幹什麼?」說話人走下樓,看著餐桌上的豐盛早餐,無語道,「你連早餐也做了?」

  少年點點頭,仍是在笑,「你愛吃,我做的。」

  那人走到他面前來,嘆了口氣,伸手接過他遞來的飯盒,順手給他扯了張紙巾過去,「擦擦手吧。晚飯別做了,我跟駱文瑞買點吃的回來就行。」

  少年看看他,點點頭,乖乖把手擦了。

  「爸他們應該還沒起床,我們先吃吧,」對方拉住少年的手,忽然又皺眉道,「手這麼冰……以後可別做了啊。」

  少年笑了笑,沒說什麼,只是稍微握緊了他的手。

  三人坐過去吃早飯,吃完也才不到七點,駱文瑞打了個哈欠,無奈道,「高中真討厭,每天都起這麼早,好想睡覺啊!」

  「叫你早點睡你不聽,賴誰啊?」莫絕無情地反駁他,「就該讓爺爺把你的手機沒收了。」

  「那可不行,這可是小墨送我的,我爸也沒權利沒收,」駱文瑞拍拍屁股起身,背起書包道,「走啦,再不走遲到了。」說著他回頭朝一直沉默的少年揮了揮手,「傻一,我們走啦,謝謝你的飯嘍~」

  「等一下。」

  倆孩子頓住腳,回頭看到韋一一手握著一把傘過來,小心給他們塞到了書包里,「今天,天氣預報,有雨。」

  「嘿,會看天氣預報了,有長進嘛。」駱文瑞穿好鞋開門,拍了拍書包說了句「謝啦」便出門了。莫絕卻是看了眼守在門口的少年,也不知道想了什麼,忽然又折回去站在那人面前,說道,「我說真的,晚飯你別做了,你以後是要當醫生的,要保護好你的手,知不知道?」

  韋一眨了眨眼睛,沖他笑了笑,點了點頭。

  「那我走了啊。」

  「小哥哥。」

  「嗯?」莫絕推門的手一頓,回頭看他。

  韋一看了他一會兒,微微笑著朝他揮手,「晚上見。」

  莫絕也笑笑,推開門朝後揮了揮手。

  「晚上見啦。」

  等門關上,韋一又走到窗前,看到那人彎腰進了車子,直到那車子也看不見了才默默收回眼來。他站在原地許久,直愣著目光發了會兒呆,卻是忽然把那隻被莫絕緊握過的手抬起來,舉到眼前看了半晌,然後伸出另一手輕輕握住,眯著眼睛微微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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