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唯一
駱文軒最近非常苦惱,因為某人說過要追求他,還真就實打實地認認真真追求起來……
「今天會議就這樣,大家回去準備一下,散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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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文軒的心思還有些縹緲,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發愁一會兒回去怎麼面對那傢伙,結果坐在一旁的王醫生看著他調侃道,「文軒啊,聽說最近你被一個火辣美女追得很緊哪。」
一句話頓時引爆了現場,眾人紛紛都圍著他八卦起來。
「我也聽說了,每天一捧花哎,都不帶重樣兒的!」
「還寫情詩呢,我去你辦公室可看到了哦,字還挺好看呢。」
「哎我也看見了,不過抬頭咋是駱叔叔呢?你不會泡了個小蘿莉吧?」
「今早我可看見你帶的實習生在洗手間插花瓶了,哎喲你天天這麼秀恩愛,你帶的小孩不嫉妒呀?」
嫉妒什麼呀……就是那貨送的……
駱文軒簡直要繃不住臉上和煦的表情,匆忙找了個藉口要尿遁,後面一群人還緊追他不放,哈哈笑道,「可以啊文軒,小蘿莉還這麼熱情,事兒成了你可得帶來給我們看看啊!」
駱文軒腳步一踉蹌差點栽一跟頭,看什麼啊,你們天天都能看見好嗎……
他鬱悶地躲開一群人的揶揄,回辦公室的路上又鬼鬼祟祟起來。開會前他讓霍逸去查病房了,此刻應該不在辦公室吧……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推門,眼睛瞪得溜圓,那謹慎的表情活像個捉鬼的道士,郎六一抬眼看到駱文軒這神經兮兮的模樣,噗嗤一樂,起身調笑道,「駱二哥,你不至於吧?」
駱文軒趕緊把門關上,鬆了口氣,「霍逸……呃,不在吧?」
「不在啦,你要不深吸口氣?」
駱文軒斜他一眼,繼而又苦惱道,「他這突然發神經,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他小時候那模樣我還記著呢,怎麼長大了就像變了個人……」
「變了?哪呀,他不一直就那樣兒嘛,人前小天使,人後大魔王,精分得厲害著呢,」郎六把手中的病歷放回桌上,嘻嘻笑道,「駱二哥你是不知道他在學校什麼樣子,他那身份挺敏感嘛,學校就想把他塑造成勵志典範,什麼大型活動啊,研究課題啦,都找他挑大樑,然後再宣傳宣傳,顯得咱們學校牛逼呀,孤兒都能拼搏成一代大神,那形象哎,真是高大偉岸得閃瞎狗眼呢。」
駱文軒沒說話,想想也能明白,其實學校沒什麼惡意,只是想藉此宣傳些美名聲罷了,只不過被藉此炒作的霍逸本人,駱文軒莫名其妙地覺得,他可能心裡並不喜歡。
「我跟你說啊,其實那傢伙心裡可陰暗了,整個一被害妄想症,在學校混了快三年,就我一個算得上的朋友,慘吧?」郎六走過來,靠坐在駱文軒旁邊,裝模作樣地搖頭嘆息,「他覺得誰對他都不是真心的,防人心重得很,明明有幾個妹子挺不錯嘛,他就說人家看上的是他的成績,他的前途,他的臉,就是不承認人家看上的是他的人。不過也是啊,你說他要是個學渣,長得再猥瑣一點,那群小姑娘可能還真不把他當回事。」
駱文軒皺皺眉,看著他無奈道,「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
「我就是給您提個醒兒唄,誰叫你當年對他那麼上心,他那人又死心眼,心思重,走不出來了,就非你不可了唄。」郎六眨眨眼,笑眯眯道,「你這撩完就跑,給人小孩子留下心理陰影了,怎麼著也該負責一下吧?」
「負、負責什麼啊……」駱文軒嘖了一聲,煩悶道,「你腦袋進水啦?我比他大那麼多呢……」
「這話你對我說可沒半點說服力哦,我爸,哦,還有你爸,老婆不都比他們小個十來歲的,你後媽還跟你差不多大呢,」郎六頓了一頓,看著他又玩味道,「說起來,你就只關注年齡呀?性別不是問題哦?」
駱文軒瞪他一眼,沒好氣道,「這種事咱們從小看到大,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以前也不是沒有男人追過我……」他愁悶地嘆氣,又說道,「可也沒這麼個追法啊,搞得我都喘不上來氣了……」
「哎,他那人是有點幼稚啦,什麼寫情詩啦,情書啦,還送花啦,追人手段還停在小學生階段,看得我尷尬癌都要犯了。昨天那首什麼『飛鳥』啥的,我可是看著他寫出來的,面無表情寫出那些肉麻死人的話,我也真是想給他跪了。」
「……你要是給他當說客就免了,我也不好當面和他說,你替我告訴他吧,我一直就把他當小孩子,讓他別再費心了,好好學習要緊。」
「我可不是當說客,我是跟他打了賭的。」
「……啊?」
「賭他和我姐誰能把你搞定啊,不過我旁觀了這幾天,嘖,這賭要輸啊。」
「……」
駱文軒暗吸口氣,心裡頭悶得要命,這幾天他都不敢把韋一帶到辦公室來,一直都託付給了林陌照顧,可這也不是長久的辦法,這倆傢伙要在這兒整整實習一個學期的,老這麼躲著也不是辦法呀……
正鬱悶著,敲門聲響了,郎六喲了一聲,拿起病歷就樂顛顛過去開門,果然,進來的是一臉面癱的霍逸同志,郎六朝他吹了個口哨,比了個加油的姿勢,屁顛顛就跑了,駱文軒心裡一哆嗦,等那扇門一關上,眼前都跟著黑了一下。
霍逸走過來,把手裡的文件夾遞給他,低聲說,「查完房了,有問題的也跟護士交代好了,我都標註在了上面,你看一下。」
「呃,哦,哦,好。」駱文軒趕緊把那疊東西拿過來,眼睛盯得緊緊的,一副看得仔細的模樣,卻壓根兒一個偏旁部首都看不進去。身旁人的氣場太強大,他被刺激得呼吸都不平穩,只好裝得再認真一些,全神貫注地盯著那些字發呆。
可身旁人忽然走近了,伸手按住那幾張紙,淡淡說道,「我寫了什麼恐怖的東西麼?至於把臉都看白了?」
駱文軒咳了一聲,訕笑道,「呃……熱的,天有點熱,嘿嘿……」
霍逸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朝他伸出胳膊,駱文軒趕緊竄出幾米,慌忙道,「我去看看有問題的那幾床……」
可話沒說完,男人忽然欺身過來,將他整個人抵到門上,自上而下目光沉沉地盯著他,駱文軒被他看得小心臟都要蹦出來了,十分無奈地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霍逸,你別鬧了,你再這樣我只能申請給你調組了。」
霍逸死死盯著他,瞳孔微微有些顫,他忽然低頭把額頭抵在駱文軒肩膀上,很疲憊似的,壓著他喃喃說,「駱叔叔,你也不要我了嗎?」
駱文軒繃緊的氣勢忽然就萎了,愣愣看著他。
「我沒爹沒媽,也沒朋友,沒有一個人真心喜歡我,自己孤零零長到這麼大。孤兒院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就我一個人在那兒呆了足足十年,我心裡就只有你給的那麼一點溫暖了,你也要把它奪走嗎?」
那語氣簡直我見猶憐,悲苦得不得了,聽得駱文軒登時就心軟了,撐出來的那點氣勢立刻就見了鬼,趕緊開口哄他,「我……我也不是想傷害你啊,我覺得吧,你是沒分清恩情和愛情,這是完全兩個東西,你只是當時有點依賴我……」
「我分得很清楚,」霍逸抬起頭來,眼睛竟然還紅了,啞著嗓子委屈地看著他,「我想抱你,想吻你,想跟你上床,這是對恩人的感情嗎?」
「!!」駱文軒嚇了一跳,總算回過神來,伸手就要推開他,可霍逸卻是發了狠似的忽然緊緊抱住他,驚得駱文軒整個人都僵了,用盡全力也推不開他,心裡驚慌得要命。他長這麼大追求過他的人數不勝數,可大多都是豪門子弟,有自己的尊嚴,再怎麼喜歡也不會卑躬屈膝死皮賴臉的,像霍逸這樣把他當全世界的救贖似的,非他不可又來勢洶洶的追求者,他是第一次遇見,實在是招架不住。他用盡全力想推開身上的人也推不開,只好慌不擇路地說了一句,「你當年讓小一和小絕差點被狼咬死,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霍逸發狠的動作一滯,不動了。
駱文軒見有成效,趕緊再補充一句,「你還在福利院欺負小一,要不是我帶他走了,現在不得被你欺負慘了……」
霍逸鬆開手,沉默地站著,駱文軒趕緊躍開幾步,躲他躲得遠遠的,「小一到現在都還怕你,我回家也不敢和小絕說遇到你了,指不定他能過來跟你打一架……」
「打就打,」霍逸站在原地垂著頭,悶聲說,「還說不定誰打誰呢。」
駱文軒一愣,這才稍微有點眼前人也就是個二十歲孩子的感覺來,他暗呼了口氣,板著臉說,「這些我就不跟你追究了,可你以後要是再纏著我的話……」
「你討厭我了嗎?」霍逸抬起頭來,默默看著他,「是不是八年前就對我很失望了?」
「……」駱文軒微微皺眉,沒說話。
「……我還以為,這些年至少在你心裡留下的印象還是好的,」霍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轉身看著他,「原來你早就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了,也好,那我也不必裝了。」
駱文軒驚覺這走向不對,退到門邊準備開門跑路,可眼前人根本沒給他機會,再次朝他撲過來,要命似的狠狠箍住他,將他的掙扎反抗牢牢鎖在懷裡,「你先別動,聽我說。」
駱文軒哪管他,仍是用力反抗,霍逸忽然嘖了一聲,也不知哪來的神力,竟將他往牆上一推,一手緊緊勒著他,另一手忽然捉住他的下巴,一低頭用力咬住了他的嘴巴。
這根本不是吻,卻讓駱文軒整個人石化,定住了。
見他終於老實下來,霍逸鬆開他的嘴唇,低頭深深看著他,一字字清晰地說,「駱文軒,我霍逸的確不是什麼好人,這我承認,」他看著懷中讓他日夜惦念了八年的男人,小心鬆開手臂,看著他微微扯出一個苦笑來,「但你要知道,我會把我僅有的那點好,全部都給你。」
駱文軒呆在原地回不過神來,想說什麼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霍逸靜靜看著他,像是忍耐了一會兒,卻又忍不住,再次低頭朝他吻了下來。駱文軒被他吻了五秒鐘才終於反應過來,驚得趕忙推開他,轉身就拉開門急匆匆地跑了。後面人沒有再跟上來,他慌忙跑到林陌的辦公室,看著他的背影急聲說,「林老師!」
林陌正在教韋一紮針灸的手法,被他這麼一喊嚇了一跳,手差點扎歪了,他回頭看著某人紅透了的臉,納悶兒道,「這……你怎麼了?」
駱文軒深深深吸了口氣,急聲說,「我要換人!換人!」
「啊?」
「實習生……霍逸,林老師,你幫我把霍逸換給別人!」
「呃,可以是可以,不過怎麼突然就……」
「不突然不突然,」駱文軒慌忙說,「他和郎六都學得太好了,都分給我不公平,我怕別人還是有想法,還是分一個出去吧!」
駱文軒從來都斯斯文文說話也客客氣氣的,這一句一個感嘆號還真是少見,林陌心裡奇怪,倒也沒多問,想了想便點頭道,「也行,正好小王挺喜歡他的,我就把他手下的實習生跟你交換一個。」
「好的!謝謝林老師!」
駱文軒簡直像換了心肺一樣大大舒了口氣,林陌疑惑地看著他,忽然問,「這個……文軒啊,你嘴巴怎麼腫了?」
駱文軒心跳差點停了,慌忙跑到鏡子邊看過去,登時就很崩潰。那個狼崽子,還真給他咬腫了……
林陌剛要再問,忽然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開,林陌說了句請進,門外便跳進來一個跳脫的少年,「林老師!哎?二哥你也在啊。」
駱文軒愣了下,看著進門的兩個孩子愣神,「你倆怎麼……」
駱文瑞再次搶答,「今天三八婦女節!學校放半天假啦~」
三八……婦女節_(:3」∠)_
「哦,這樣……」駱文軒咳嗽一聲,稍微側身不讓他們注意到自己微腫的嘴唇,「你們來找林老師幹什麼?」
「我們來找傻一噠!他不一直在這兒學習嘛,本來想帶著他去找你的,你正好也在,就省得我們跑一趟啦!」
「呃……你們要出門?幹嘛去?」
莫絕徑直走到韋一旁邊,那少年從他進門開始就直勾勾盯著他,看得他不由一笑,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倆帶小一出去玩,去咱們自家的遊樂場。」
「哦,行,」駱文軒自覺今天表現失常,這幾個孩子能走自然好,便說道,「那你們早點回家啊。」
「放心啦,又不是沒出去過,」駱文瑞跑過去拉住韋一的手,笑道,「傻一,帶你出去玩半天,晚上你給我做好吃的哦!」
韋一呆了一會兒,點點頭,哦了一聲。
莫絕推了駱文瑞肩膀一下,沒好氣道,「給我好好說話,什麼傻一傻一的。」
「這叫愛稱啦,莫小絕你不懂~」
「你這亂給人起外號也是個毛病。」莫絕瞪他一眼,拉住韋一另一隻手,沖他笑了笑,「小一,我們出去玩半天好不好?」
韋一眨眨眼,笑著點點頭,「好。」
三個孩子立刻就道別走了,駱文軒總算鬆了口氣,和林陌又詳說了一下換人的事情,欲哭無淚道,「林老師我拜託你了啊,你現在就讓王哥把人換過來唄,這一下午呢……」
林陌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道,「那火辣美女,該不會就是霍逸吧?」
駱文軒一驚,呆住了,「這……」
「你這嘴巴加上這態度,滿臉都寫著……嗯,我被人欺負了。」
面對林陌的調侃駱文軒簡直欲哭無淚,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林陌笑了笑,起身道,「好吧,我去跟小王說一下,你在我辦公室等著吧。」
「哎!謝謝林老師!」
林陌好笑地搖搖頭,推門走了。
而另三個興高采烈的少年彼此說笑著走到醫院門口,駱文瑞忽然頓住腳大叫道,「糟了!我的書包!」
莫絕回頭瞅他一眼,鄙視道,「你放哪兒了?」
「剛才上廁所掛在裡面忘拿了!」駱文瑞咳了一聲,撓撓頭,「哎你別那麼看我啦,好不容易出去玩兒一次,書包什麼的就該忘乾淨嘛……」
莫絕白他一眼,韋一卻是笑了笑,慢吞吞說,「陪你,去拿。」
「還是傻一對我好~」駱文瑞拉著人飛奔回去,邊跑邊說,「但問題是……我路痴啊,剛去的廁所是哪個來著?」
「我就在門口等的你,你拉哪個茅坑裡我怎麼知道?」
「莫小絕你就嘴毒吧!」駱文瑞翻個白眼,找了個大致的方向,說道,「應該是那兒,走走,去看看!」
三個人於是無頭蒼蠅似的找了好幾個廁所,直找了半個多小時,才在最東頭的一個廁所里找到了某人金貴的書包包,莫絕無語道,「你丫上個廁所跑這麼遠,有病?」
「哎,這廁所乾淨啊!在最裡面,還安靜,方便我享受一瀉千里的快感。」
「……你特麼惡不噁心?」
韋一呵呵笑著,也評價了兩個字,「噁心。」
三人說笑著走出來,莫絕的腳步忽然一頓,舉起手指噓了一聲,駱文瑞趕緊也閉嘴,韋一本就沒怎麼說話,跟著也安靜下來。
隔著樹籬,三個人看到花園裡兩個撕扯的人影。莫絕一驚,喃喃道,「爸爸?」
駱文瑞異口同聲,「那不是二哥嗎?那男的誰啊?」
莫絕覺得眼熟,卻又不認識,直到韋一喃喃說了一句,「霍逸。」
莫絕猛地歪頭看他,差點兒擰著脖子,「你說誰?!」
韋一抿了抿唇,低聲說,「霍逸,爸爸不讓,告訴你。」
莫絕心頭一股火冒上來,怒道,「他怎麼在這兒!」
「等等,我靠……現在不是說那個的時候……」駱文瑞瞪大了眼,驚呆了,「我擦,那貨在幹嘛……」
莫絕和韋一聞聲都立刻看過去,卻集體震驚了,被點了穴似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眼前不遠處,那個高大男人忽然抱住了駱文軒,不知說了什麼,竟忽然低頭吻了他。駱文軒似乎也僵了一下,而後拼命反抗起來,可力氣似乎完全不敵,被那人鎖在懷裡根本動彈不得。莫絕猛地回過神來,沒等駱文瑞和韋一反應過來,就見少年怒火滔天地衝過去,衝著那高大男人一個鐵拳就狠狠砸了下去。
「霍逸你個畜生!你他媽給我放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