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託付
莫絕推開門,看到駱起輝正仰頭靠在沙發上閉著眼休息,他輕聲走過去,老爺子都沒察覺,直到他叫了幾聲才睜開眼來,笑容有些疲憊,「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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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先休息一下,有事明天再說?」
「沒事沒事,老了嘛,容易困,」駱起輝笑笑,看著坐在對面的少年,心中一時感慨,「小絕都16歲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莫絕笑了笑,回答,「是啊,都八年了。」
駱起輝笑嘆一聲,坐起身子朝孩子微微傾身過去,「你剛來那時候爺爺就和你說過,希望你以後能護著你爸爸,別讓他被人欺負了。」
莫絕斂了笑,認真地點點頭。
「這麼多年,終於有人欺負他了,還想借著我的手,也挺好笑的。」
莫絕皺起眉來,問道,「借您的手,什麼意思?」
駱起輝看了他半晌,雙手交疊在腿上,淡淡說道,「那個霍逸,你了解多少?」
莫絕猛地一滯,眸光閃了一下。
「聽說你在福利院和他關係很不好,我想聽聽你對他的看法。」
莫絕沉默一會兒,暗忖老爺子這麼問,是不是已經知道了爸爸和他的關係。他心裡轉了幾個想法,終於還是實話實說,「他這人挺虛偽的。」
「嗯?」
「就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演技一流,從小就是個兩面派。」
老爺子噗嗤一樂,搖搖頭笑道,「你還真跟他關係不怎麼樣。」
「不過……」莫絕頓了一頓,面色不爽地說,「我還是得承認,他很聰明,成績一直很好,前幾天我也查了他一下,竟然還考了個全省第一的成績,現在還在北大的醫學院念書,所以……反正他也就這點可取之處,這我不能否認。」
駱起輝還是笑,覺得這傢伙耿直得可愛,忍不住夸道,「家裡這幾個孩子裡,就屬你最冷靜穩重。討厭的人也能評價得這麼客觀,把公司交給你,爺爺還真挺放心的。」
莫絕依舊不爽地撇撇嘴,繼而又想到什麼,揣測道,「您剛才說有人借您的手要害爸爸,是說……有人告訴您他和霍逸的事了?」
駱起輝看看他,揚了揚眉,「你果然知道。」
莫絕躊躇了一會兒才回答,「他……嗯,上次在花園裡親爸爸的時候讓我們撞見了。」
「我們?」
莫絕煩悶道,「還有小一和瑞瑞。」
駱起輝倒是被他驚到了,莫絕暗想老爺子要發火,正襟危坐著準備和他繼續吐槽霍逸,結果對方卻忽然哈地一笑,竟還喜笑顏開起來,「這霍小子還挺出人意料啊,光天化日下也敢親他,倒不是個縮手縮腳的人,挺有膽子嘛。」
莫絕完全get不到他的點,無語道,「我可看得清楚,爸爸那時候可是拒絕的,霍逸那小子使強……」
駱起輝擺擺手,笑道,「軒軒來回都有人接送,大部分時間又都在醫院,那小子也做不出什麼出格的事,不過就是親了幾下,親了就親了吧。」
莫絕:「……」
所以……原來爺爺才是走在時代最前沿的大牛嗎?
駱起輝玩笑幾句,繼而又微微眯起眼來,「不過,我想得開是我的事,但讓我知道這個人的存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莫絕微一皺眉,試探地問,「您覺得是誰做的?」
駱起輝神色不悅道,「是誰我心裡也有數,曝光給我的目的我也猜得到,也如他所願,剛我和軒軒已經說了,和郎家的婚事會推掉,至少不會這麼急了。」
莫絕一驚,腦子裡迅速轉了好幾個圈,頓時明白過來,急忙問道,「既然您已經猜到他是為了阻礙爸爸的婚事,為什麼還……」
「其實他和幼琳的婚事,我想了很多天了,」駱起輝忽然嘆了一聲,語重心長道,「我也找人打探過,他倆連男女朋友都沒處過,就打算直接結婚,又是何必呢。」
「幼琳喜歡他,喜歡很多年了,應該是抱著結婚後一點點感動他的心思。軒軒呢,知道我不放心他,想讓我安心,也因為有了你們兩個孩子,對感情和婚姻沒什麼期待,就想著得過且過。你說這樣兩個人真的彼此綁一輩子,能幸福嗎?」
「對幼琳不公平,對軒軒也不公平,」駱起輝抬頭看了眼窗外的月光,像是想到了什麼人,沉默了許久才說,「我最開始同意,除了她郎家二小姐的身份,也是覺得她那開朗豪爽的性子或許真的適合軒軒,說不定,婚後他真的能愛上她呢?可這個霍逸的出現,卻讓我徹底放棄了這個假設。」
莫絕聽到此忍不住問,「為什麼?爸爸和他也沒有在一起啊。」
駱起輝笑道,「小絕,你這麼些年,對軒軒是什麼樣的印象?」
莫絕愣了下,思考一會兒回道,「爸爸他……很溫柔,很穩重,總是替別人著想,看起來好欺負似的,但只是因為他對很多事都不在意,真要是決定了什麼事,未必有人爭得過他。」
「可你這個溫柔,穩重,淡定的爸爸,最近一個月卻經常走神,發呆,不穩重也不淡定了,」駱起輝想起那些照片裡的駱文軒,忍不住笑道,「其他人,他三言兩語就能打發走了,偏偏這個霍逸會讓他苦惱,而且我剛才試探了半天,他也不完全否認,還一直維護他,你說能因為什麼呢?」
莫絕有些鬱悶,悶悶道,「也許是那傢伙太纏人呢?也許爸爸心軟了呢?」
「也許吧,可那就不是我該管的事了,他自己的心他自己清楚,我只是不想他錯過能讓自己幸福的機會罷了,比起讓一個他不愛的人庇護他,我更希望他一輩子能開心快樂。」駱起輝看向莫絕,微微笑道,「這也應該是他媽媽最希望的吧。」
莫絕愣愣聽著,此刻終於有了種清醒的認識,眼前的人雖然是他敬重了多年的駱家掌門人,骨子裡的溫柔卻和駱文軒如出一轍。他沉默了許久,十分認真地保證,「您放心吧,就算沒有郎家,他還有我,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駱起輝心思複雜地看著他,一時竟也有些語塞。其實最開始他對莫絕是有利用之心的,對他親切,關心他,也不過就是想趁他年紀小慢慢給他洗腦。可他又發現,這孩子心思堅定得很,只認自己堅持的事,脾氣又冷傲,屬於很難馴服的類型,只是相反的,他的心卻很柔軟,記得別人對他一點一滴的好,總是在找機會報答那些對他好的人。可其實小一,還有那個霍逸,哪個又不是呢?對這些無家可歸的孤兒們來說,那些常人經常忽視的溫情,卻是他們心裡最珍重,也最難割捨的東西。
莫絕是真心實意地想替他守著駱文軒,他後來也就不再動多餘的心思,開始真的心疼他,漸漸也真心喜歡他。如今過了八年,當初那份算計之心連他自己都忘了,看著這孩子在自己身邊一點一點地長大,駱起輝是真的把莫絕當成了親孫子,如今要託付他這麼沉重的責任,他心裡竟也有些不忍心起來。
駱起輝看了他許久,終於嘆了一聲,起身走到莫絕身旁,伸手握住了孩子冰涼的手。
「小絕,」看著身旁少年有些驚訝的面孔,駱起輝拍拍他的手,柔聲道,「爺爺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讓你很辛苦,你不要怪爺爺。」
莫絕眨了眨眼,嚴肅地點點頭。
「駱家幾千億的資產,分出千分之一也足夠讓軒軒一輩子衣食無憂,只是文承他……心裡裝著恨,總是容不下他,」駱起輝話音微頓,神色悵然,「現在瑞瑞也大了,不知道以後他會不會連這三弟也防著,不過白蓮還在,他多少會顧忌她駱夫人的身份,可軒軒就不一樣了,我不在,可就沒人給他撐腰了。」
「這些我都明白,爺爺你放心,有我在,爸爸他該得到的東西,我一分都不會讓別人搶走。」
駱起輝摸摸他的腦袋瓜,欣慰道,「這麼多年了,我當然相信你,爺爺今天就是來給你些東西,這些都是你的武器,爺爺不會讓你孤軍奮戰的。」
莫絕呆了一下,就看到駱起輝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檔案袋,又坐回他身邊把東西遞給他,「駱陽集團的子公司一共有176家,其中最大的那三家占利潤額的百分之六十,我把這些都分成了三份,他們三個人每人得一份,這裡面就是軒軒應該得到的。」
莫絕打開檔案袋看了一眼,不由念道,「駱陽影視……」
「嗯,駱陽影視和其他相關的子公司都留給軒軒,這塊利潤率最大,畢竟還有你和小一兩個人,你們以後也要娶媳婦兒的,就當爺爺一起送你們的吧。」
莫絕默了一會兒,問道,「駱陽電器給了大伯,遊樂場給了瑞瑞吧。」
駱起輝點點頭,誇讚道,「小絕果然聰明。」
「大伯知道了肯定要生氣的,」莫絕垂下眼睛,深深吸了口氣,「不過您放心,我一定會守住的。」
駱起輝又看了他半晌,似是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說道,「你再摸摸,裡面有一把鑰匙。」
莫絕伸手,果然摸到了一把鑰匙,竟然還是純金的。駱起輝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這個你收好,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必要時候我會告訴你它有什麼用處,只不過……」駱起輝苦笑了一聲,嘆道,「還是希望永遠都用不上它才好。」
莫絕自覺地沒有多問,把鑰匙收進懷裡,鄭重地點頭,「爺爺放心,我現在也接觸了不少咱們駱家的生意,駱陽影視那邊的負責人也算熟悉,明天開始我就多走動一些,儘快上手那邊運營的所有項目。」
駱起輝滿意地點頭,站起身說道,「最後一份是遺囑合同,已經入了檔,過幾天也帶你去見見律師,爺爺哪天要是走了,你就去找他。」
「您別總說這種話,」莫絕跟著站起身,不開心地皺眉頭,「您也才七十來歲,現在這科技活一百年都不是問題,您別老嚇唬我們。」
「哈哈,我這不是以防萬一嘛,」老爺子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莫絕的肩膀,「你老爸要是真迷糊了,跟那霍小子在一起了,他就真只有你和小一這兩個兒子了,你們以後可要給他養老送終啊。」
「呵呵,養老送終這事兒還真輪不到我,霍逸那傢伙醋勁大得很,我可不敢搶他的活,」莫絕翻了個白眼,依舊有些不忿,「不過他要是敢對不起老爸,我一定懟死他。」
老爺子哈哈大笑,忍不住又和莫絕八卦地打聽有關霍逸的小道消息,爺孫倆就這麼給駱文軒定下了終身大事,而當事人卻是完全不在狀態,第二天上班時候還有點提心弔膽,根本沒注意到一旁的孩子今天異常沉默。
「小一,」林陌診治完最後一個病人,走到少年身旁輕聲問他,「你今天怎麼了?一整天都在發呆。」
韋一搖搖頭,沖林陌扯出一個笑,「我很好,沒事。」
林陌看了他一會兒,走過去蹲下來摸摸他的頭,安慰地說,「小一不用這麼懂事,心情不好可以和林老師說哦。」
韋一呆了一會兒,笑容慢慢散了,過了很久才喃喃問,「喜歡,很不好嗎?」
「嗯?」
「喜歡,一個人,」韋一咬了下唇,心裡覺得罪惡,說出口的話很費力,「是壞事。」
林陌看看他,起身搬了個椅子過來,柔聲問,「小一有喜歡的人了?」
韋一僵著脖子點點頭,又說,「他,不喜歡,他說,討厭的。」
林陌心想韋一可能喜歡了哪個女孩子,可他這個模樣,被拒絕也並不意外,只是苦了這孩子,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遇到一個彼此喜歡的人了。
「喜歡不是壞事哦,」林陌彎下腰抱了抱小孩兒,笑著哄他,「喜歡一個人呢,本來就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情,你喜歡她,她不喜歡你,這很正常呢。」
韋一呆了呆,在他懷裡抬起頭來。
「互相喜歡本來就是很難的事情,小一以後如果遇到了,那就是值得感恩的事,遇不到也沒什麼,很多人一輩子都遇不到的,」林陌想給他普及一個簡單的念頭,希望他不要因此痛苦就好,「所以小一喜歡的那個人,如果她不喜歡你,小一也不用難過,以後還會有別的人出現,說不定那個人就喜歡你了呢。」
韋一又呆愣了很久,搖搖頭小聲說,「沒有,別的人。」
林陌笑笑,鼓勵地說,「但是小一繼續喜歡也沒關係呀,喜歡就喜歡了,沒什麼羞恥的,那個人如果拒絕你,咱們以後不打擾她就好,自己默默喜歡著,也沒什麼不好的,對不對?」
「可以……悄悄,喜歡?」
「當然可以啦,」林陌抱著他捏捏他的小鼻尖,笑道,「給你舉個例子哦,林老師的愛人,就偷偷摸摸喜歡了林老師好多年,從來也不和我說,就只是默默對我好,有天我終於發現了,然後覺得自己好像也很喜歡那個人,我們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
「是呀,我們在一起很多年了,所以說,悄悄喜歡一個人沒什麼可恥的,說不定哪天那個人忽然發現,她也是喜歡你的呢?」
韋一呆呆聽著,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總之是有了些精神,還衝他傻傻笑了一下。所以駱文軒來接他的時候,韋一臉上有了笑容,他也就更沒發現孩子的異常,和林陌道了別就走了。韋一在路上其實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他想,原來可以偷偷摸摸喜歡,那自己就可以默默對莫絕好,不再惹他討厭,也不再說他不喜歡聽的話,只要偷偷對他好,偷偷想念他,偷偷等著他能看到自己,也能喜歡自己的那一天,就可以了。
他本是這麼暗自決定了,想著等莫絕回來就和以前一樣對他,可到了家他忽然愣住了,他呆呆看著空了一大半的臥室,過了很久才回過神來,匆忙開門跑出去,跌跌撞撞地跑下樓,拉住駱文軒的衣袖急切地說,「爸爸!小哥哥,東西沒了!」
駱文軒被霍逸纏了一天,心思早就飛了,這才突然想起昨晚跟嚴管家交代的話,暗叫糟糕,趕緊把孩子拉過來解釋,「小一啊,是這樣,你和小絕都長大了,就不能一直一起睡啦。」
韋一回不過神,瞪著大眼睛驚慌地看著他。
駱文軒繼續解釋,「你看啊,爸爸和大伯,還有瑞瑞,我們都不是一起睡的,對不對?」
韋一愣了半晌,遲鈍地愣愣點頭。
「瑞瑞也是,小的時候和蓮姨一起睡,你看他後來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房間了,對不對?」
韋一慢慢咬住唇,瞳孔微微顫著,不知聽懂了沒有,竟忽然流出一行淚來。駱文軒嚇了一跳,趕緊抱住他哄,「小一別哭啊,爸爸就是想告訴你,這個……分房是早晚要分的,是爸爸的錯,昨晚就應該跟你說好……」
「小一,明白,」韋一慌忙擦了下眼睛,他不想哭的,只是心裡忽然好疼好疼,讓他無法控制,「大了,要分開。」
「嗯嗯,對,大了就是要分開,所以不是小絕討厭你什麼的,只是……呃,這是規矩,明白嗎?」
韋一死死咬著唇,忍耐著胸口揪扯的疼痛,啞著聲再次說,「小一,真的明白。」
駱文軒看他那模樣實在難受,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抱著孩子輕聲說,「要不爸爸今天陪小一睡好不好?」
韋一卻是搖搖頭,再次用力擦掉眼淚,竟還衝他扯出一個笑來,「爸爸,放心,我沒事。」
駱文軒哪會信他,這孩子從小到大都說沒事,又哪有幾次是真的沒事,他伸手拉住韋一的手,摸摸小孩兒的頭輕聲說,「爸爸今天給你講故事,好不好?小一要不要聽故事?」
韋一垂著頭,心裡知道駱文軒是擔心自己,沒再說什麼,壓抑著眼淚默默點了點頭。
那晚他真的沒有見到莫絕,在此後的兩年裡,他也沒再和莫絕單獨一起睡過,而他們白天時候本就各奔東西,晚上不在一起了,相聚的時間忽然就少得可憐,可韋一仍是忍不住等,七百多個日日夜夜裡,等著那人起床時開門的聲音,等著那人放學後歡笑的聲音,等著那人吃飯時,偶爾會給自己夾一些菜,笑著對自己說一句「多吃點」的聲音。
他的世界比從前更加安靜,他變得越發沉默,有的時候站在旁邊一整天,都不一定有人會注意到他。他小心謹慎地活著,把心裡剛剛冒出芽的感情深深埋葬下去,他用盡全力忍耐著,沉默著為那個人做所有他能做的事,可他能為他做的事卻那麼那麼少,以至於某天他忽然發現,那個越發俊逸冷淡的少年,早已不再是自己這樣的傻瓜,能有資格站在身邊的。
那人的生活變得越來越豐富,認識的人越來越多,自己變得越發不起眼,在他生命中也漸漸不足為道,他想,早晚有一天,莫絕會忘了他的。他終究還是等不來那人某天也忽然喜歡上自己,那樣美好的謊言,連他自己也不再信了,他只盼那人偶爾能想到他,忘了也沒關係,偶爾只要記起來,記得自己有個一起長大的弟弟,有個能為他拼命,日日夜夜都惦念他,偷偷看著他的傻弟弟,他只要偶爾想到了,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可也許,就連這小小的心愿,終究也無法實現吧。
「媽呀,總算高考完了,我覺得我都要升天了!」駱文瑞趴在大廳沙發上,心有餘悸地大喊,「老子終於自由啦!!」
莫絕瞥了他一眼,抬頭看了看掛鍾,說道,「我一會兒要去簽個合同,小一要是問起來,就說我晚點回來。」
駱文瑞誇張的表情忽然一滯,神色複雜地看他,「我說,莫小絕。」
莫絕嗯了一聲。
駱文瑞猶豫一會兒,試探問道,「你對他……是不是有點太冷漠了?」見對方不回答,駱文瑞趕緊說下去,「說真的,你這兩年吧,變化有點大,我有時候都不敢跟你抬槓了。」
莫絕看看他,整理了一下領帶,淡淡回答,「我有很多事要做,沒工夫跟你似的天天沒心沒肺地到處玩。」
駱文瑞看著眼前西裝筆挺的俊美少年,竟忽然覺得有些陌生,可那人說出口的話倒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客氣,他切了一聲,又趴回沙發上,鬱悶道,「你跟我這樣也就算了,反正我不往心裡去,可小一那麼傻乎乎的,你那麼冷淡,他會當真的。」
莫絕整理領帶的手頓了一頓,不知想了什麼,長睫毛微微垂下來,過了很久才又抬起頭,一語不發地轉身走了。駱文瑞看他漠然的背影,心情更是煩悶,等他離開後忍不住抱住一旁趴著的大白貓,讓它趴在自己身上,感嘆道,「哎,球球,你都從小奶貓變成貓奶奶了,時間的確過得很快啊……」
球球懶洋洋地趴著,尾巴都懶得甩了,舔舔嘴巴閉上了眼睛。
他抱著球球呆了一會兒,繼而又苦笑一聲,「小墨也變了好多,莫小絕也變了,小一也變了,就只有我,天天還這麼窮開心。」
球球朝他叫了一聲,又舔了舔他的巴掌,駱文瑞回它一個笑容,又喃喃著自我安慰,「哎,甭想了,家裡就我一個天天傻樂的了,我可是駱家的笑點擔當,可不能跟著消沉了。」他把貓放到一邊,兩腿一蹬跳起來,伸手拿了外衣準備出門。今天可是樊墨他們一家去醫院的日子,家裡反正也沒人,自己就過去湊個熱鬧吧。
正這麼想著,手機便響了起來,駱文瑞瞄了一眼屏幕,頓時笑起來,「喂,小墨。」
那邊的男聲十分清澈,像是泉水似的,溫和又清潤,很是好聽,「你今天來嗎?高考完了,沒什麼事吧?」
駱文瑞一手拿著手機,一手蹦躂噠地穿鞋,忍不住調笑道,「怎麼啦,樊大公子想我啦?」
樊墨那邊笑了笑,從善如流,「是啊,想你了,駱小少爺要不要幫個忙,一解我相思之苦?」
「我呵呵,你丫越來越不要臉了,」駱文瑞把鞋穿上,伸手推門,「我正要出門呢,大概一小時後到吧,你結束了有什麼事麼?陪我去城鼎軒吃點好吃的呀。」
「又是吃,你天天就知道吃。」對面笑著說。
「吃怎麼啦,你陪不陪我?」
「陪陪陪,你駱少爺都發話了,我能不陪麼?」樊墨那邊似乎有人叫他,便說道,「我有點事,先掛了,你快來吧。」
「知道啦。」
等掛了電話,駱文瑞興高采烈地出了門,只不過一想到又要見到某個……呃,哥夫,他就有點鬱悶,忍不住大大嘆氣,安慰自己冷靜再冷靜,催著司機快些朝醫院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