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誤會
一個月後,亞洲最佳新人獎的頒獎典禮開幕,五位提名者都是今年炙手可熱的新星,而其中實力最為強勁的便是在《鎖千秋》中飾演年輕帝王的霍逸,以及在駱陽另一部歷史劇中飾演契丹王的新人陸凱。兩人都是一夜爆紅,話題量與粉絲量也不相上下,不過霍逸今年只演了一部電影,陸凱接了兩部電視劇和三支GG,曝光量上比霍逸多出不少,可紅火的程度卻與霍逸相當,後者心裡自然不服氣,在去往頒獎典禮的路上一直都在琢磨怎麼讓霍逸在現場出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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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像是美好的,現實卻殘酷得很,陸凱一整天與霍逸交鋒數回都是鎩羽而歸,一直跟著他的助理終於是忍無可忍,等霍逸離開後對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怒道,「這傢伙太特麼陰險了,記者一來就跟咱們哥倆好似的,一走就擺架子,要臉不要臉?一個剛出道的新人,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陸凱也是憤憤不平,「他最好祈禱別落在我手上,以後我整不死他!」
郎六坐在最前排的投資商坐席上,最開始還時不時回頭看看霍逸,怕他第一次來這種盛會招架不住,可看著看著擔心的方向就拐了個彎兒,不由地憐憫起對家的那些小明星來,畢竟自家這個是技能樹點滿外加紫裝和橙武的爆破型戰鬥力,對方那些和某人比起來簡直是新手村外斬殺的第一批野怪,根本是吹口氣就灰飛煙滅的戰五渣,郎六都忍不住為他們心疼了。
於是毫無意外地斬獲了亞洲最佳新人獎後的霍逸,仍然沉浸在遊刃有餘的記者問答環節中,郎六好不容易擺脫了一群蹭上來拍馬屁的傢伙,就看到霍逸風度翩翩地在扎堆的記者群里優雅地保持微笑。郎六嘴角抽了一抽,看他樂在其中揮灑自如,也就不去打擾他發揮變態的演技,轉而瞅了瞅角落裡被人忽視了一整天的某過氣天王謝瑜。
他走過去裝模作樣地感慨了一番,「哎呀,我家新人太火了,鬧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謝瑜愣了一愣,四下看了看,確定郎六是在和自己說話,便微微直起身來,禮貌地笑了笑,「霍逸的確有實力,外形也好,這個年紀就能把角色琢磨得那麼到位,以後肯定前途無量的。」
郎六倒是有點驚訝,這人看起來不像是說虛偽的話,表情真誠無比,不過這些人就是靠演技吃飯的,自己當真就是傻瓜了,便笑道,「謝先生也不差嘛,當年也是他這個年紀拿的最佳新人吧?我沒記錯的話,好像還比他小几歲?」
謝瑜微微笑道,「也沒什麼,都過去十多年了,現在可不比當初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倒是一直很看好你呢,」郎六端了兩杯紅酒,朝對面遞過去一杯,「謝先生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億鑫試試看?」
謝瑜這回倒是真的愣了,像是茫然了兩秒才猶豫著說,「郎總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之前得罪過駱總,怕會給您帶來麻煩,還是……算了吧。」
郎六若有所思地看看他,仍是笑道,「那你就打算一直被他這麼打壓著麼?最開始的劇本我可看了,明明你是主角的。」
謝瑜苦笑一聲,搖搖頭,「我只是演員,只負責演戲,演完的後果也不是我能控制的,雖然變成這樣我也很意外……」
「只是意外?」郎六湊近了一些,朝他眨眨眼,「不難過?不傷心?不氣惱麼?」
謝瑜不自然地往後退了一退,仍是抿唇苦笑,「其實……習慣了也沒什麼,每次都難過傷心,我可能早就得抑鬱症了。」
郎六嘴角的笑容頓了一瞬,這人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他意外地看看他,一向沒心沒肺的人竟然還起了一丟丟的憐憫之情,「我也不兜圈子了,謝瑜,我來就是要邀請你加入的,你的處境我聽說了,不過我公司也才剛起步,比起得罪人,我更珍惜你這樣的人才。」
謝瑜驚詫地看著他,神情卻仍是不確定,郎六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他,笑道,「反正晚上還有酒會,你也會來吧?你慢慢想,想好了就來找我吧。」
謝瑜看著那名片呆了一會兒,猶豫著接過,剛要抬頭道謝時,郎六已經把酒杯放到了一邊,拍拍屁股走了。他盯著青年高挑的背影看了半晌,不由地咬住了唇,手指稍微用力,將那名片捏緊了。
於是也正如郎六所料,謝瑜隔天就加入了億鑫,韋一得知這個消息後立刻把選秀節目的策劃大綱修整了一番,圍繞謝瑜又多加了一些可以炒作的環節。樊墨為此特意約了郎六和霍逸過來,打算進一步討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結果說了小半個時辰,郎六都在對面心不在焉,他無語地敲了敲桌面,叫他,「六哥,回神兒了,想什麼呢?」
郎六「啊?」了一聲,趕緊道,「哦,稍微照顧一下希流是吧,行,然後呢?」
霍逸也瞥了他一眼,皺眉道,「你今天怎麼回事,一整天都在發呆。」
郎六頓時擺出欲哭無淚的表情,瞅瞅旁邊的霍逸,又瞅瞅對面的樊墨,終於壯士斷腕似的苦著臉說,「我跟你們講啊……」
樊墨、霍逸:「??」
「我……我昨晚……」郎六忽然一把抱住霍逸假哭,「我昨晚把謝瑜給睡了!」
樊墨、霍逸:「!!」
樊墨一口茶差點噴出去,「你說啥?給睡了?!」
郎六委屈地控訴,「我不是說讓他來酒會找我嗎?」
樊墨趕緊點頭。
「他後來同意加入了啊,我一高興就喝多了點,然後我就說了那麼一句:『既然來了,該怎麼做,你應該明白吧?』當時謝瑜呆了一下啊,我就繼續暗示他啊!『你已經得罪了一個駱文承,如果再加上我,恐怕以後的日子就真的不好過了吧?』」
樊墨愣了一愣,沒反應過來,「你啥意思啊?」
「我就是要他以後好好給我賣命啊!要同仇敵愾一起對付駱文承啊!」
霍逸總算明白過來,冷笑一聲朝他翻了個白眼,「鬼特麼能猜到你什麼意思,要我也得以為你是想潛規則好麼?」
「我真沒那個意思啊!」郎六欲哭無淚,「後來我就喝多了,腦袋有點暈,就讓他扶我去樓上的酒店,然後……然後就……內什麼了……」
霍逸繼續嗤之以鼻,「你沒那個意思他能爬上你的床?你都喝多了他還能硬讓你上?」
「關鍵就是他誤會了!誤會了!他把我放到床上後就去洗澡了!然後出來就……脫衣服了啊!脫了啊!脫光了啊!」
樊墨簡直要繃不住臉上淡定的表情,終於也忍不住指責道,「脫了你不會讓他穿上麼!你說明白不就好了?他還能硬讓你上嗎!」
郎六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倆,理直氣壯道,「你倆是有毛病麼?那是誰?那可是謝瑜啊!從頭到腳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大美人啊,都脫光了一條腿跨上床了,你讓我推開?推開還特麼是男人麼!」
樊墨、霍逸:好有道理,無言以對。
「哎呀,那身材,那臉蛋,那手感……」郎六回味了一下,轉眼看到兩邊友人的鄙夷神色,趕緊又正色道,「我發誓要是你們也把持不住!真特麼……棒呆了。」
樊墨和霍逸再次整齊地翻個白眼,後者鄙視道,「上了就上了吧,反正他也不敢反抗你,你有什麼好擔心的?至於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麼?」
「不,關鍵在於,」郎六愁眉苦臉地說,「那可是老子的第一次啊……」
樊墨一口茶終於沒忍住,噗了郎六一臉,「真的假的?」
郎六憤憤地擦臉,怒道,「哥才23!第一次還保留著咋啦?咋啦?笑啥笑,你不也是個童子雞,咱仨昨天為止只有霍逸是個老司機好麼!」
霍逸淡定地喝了口茶,挑挑眉有點得意。
樊墨無語道,「所以……你別告訴我,你睡了一次還睡上癮了……」
「就是這個問題啊!」郎六顧影自憐,「這感覺吧……有點爽爽噠,我還想再來一次……哦不,再來好幾次……」
霍逸把茶杯放下,懶得再繼續這個話題,「反正他也誤會了,你就順水推舟,真的包養了不就行了?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的。」
郎六抽抽鼻子,瞪他一眼,「六爺我是潔身自好的人,一直信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潛規則什麼的,多掉價呀。」
霍逸哦了一聲,再次總結,「那是你不懂其中的樂趣。」
「我擦,你又懂了,」郎六擺擺手,鬱悶地扁嘴,「你說謝瑜也是,我說說而已的話,他怎麼說脫就脫啊?你說他以前的影帝是不就是睡出來的?嘖,也對,還真有可能是,活兒那麼熟練……」
樊墨無奈地搖搖頭,「六哥,你也甭想那麼多了,順其自然吧,真那麼喜歡就包養了唄,反正他也誤會了。」
「誰喜歡了啊,我就覺得他身子真不錯,有點想再來幾次,」郎六聳聳肩,也不想浪費時間了,便說道,「不管了,想上就上唄,我糾結個屁咧,」他伸手拿起那份新策劃案,總算有了點精神,「來來說正事兒,剛說到哪兒了?」
樊墨和霍逸集體送他個冷笑,三人浪費了半天時間總算進入正題,「反正第一期就是這樣,請哪個導師,招募歌手什麼的,就交給六哥你定了,不過這個希流畢竟救過小一,咱也就表示一下,稍微照顧他一點。」
「行行,」郎六不在意地擺擺手,「我這兒準備工作其實也差不多了,駱文承他們打算下個月開播,咱就比他們晚一個星期播,和他們安排在同一個時間,搶他們收視率。」
「但他們已經談下來湖南衛視了,其他電視台怕爭不過他們。」
「沒事兒,咱們走網絡平台,騰-訊,愛-奇藝,搜-狐三方一起上線,現在年輕觀眾很少守著電視了,咱們乾脆放棄那一塊兒,」郎六眯了眯眼睛,手上翻看了一會兒各大媒體平台的流量報告,說道,「微博的話題度也要保持,到時候微信的新聞推送也做幾期。這幾個新人,你們看一下,」郎六把資料放到桌上指了指,「條件看起來不錯,重點打造一下。」
「行,」樊墨點頭,心下記住那幾人的名字,「我去挖點兒他們的新-聞點,到時候把這些人放在第一期,聲勢做大一些。」
「ok。」郎六說完又側頭看向霍逸,「我給你接了個偶像劇,撞檔駱陽的《無腦師姐》,他們演傻白甜女主和霸道總裁的戲,你這個正好相反,男主是精於謀算的大偵探,女主還是個高智商的律師,到時候兩邊一對比就有熱鬧看了。」
霍逸點點頭,剛要再問些細節,郎六的電話忽然響了,竟是郎家的大哥郎佑庭。郎六平素吊兒郎當的神情立時收斂下來,擺出一副乖寶寶的表情立刻接起來。
「喂,大哥,怎麼啦?」
郎佑庭那邊笑道,「你今晚回家嗎?」
「哦,回去呀,這才五點多,我正好開個會,結束了就回去。」
「開會?」郎佑庭似是疑惑,驚訝道,「我就在你公司呢,你也不在啊,你在哪兒開會呢?」
郎六差點兒噎著,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他這個大哥厲害得很,撒謊會死得更慘的,「我在龍軒呢,和小墨還有霍逸在一起,談談下部戲合作的事兒。」
「哦……」郎佑庭微微笑道,「我就說麼,剛才在龍軒外面好像看到你的車了。」
郎六心口砰地一跳,朝對面二人苦哈哈地聳肩。
「不過小六啊,」郎佑庭仍是溫柔說道,「你最近是不是針對駱陽呢?怎麼我聽說霍逸的下部戲,和駱陽的一部戲上檔時間很接近呢?」
郎六咽了口唾沫,小心道,「啊?是嗎?我不清楚啊,我這邊就是李導找到我,我看劇本不錯就給霍逸接了,怎麼?駱陽也有電視劇七月份播映麼?」
那邊靜了一靜,又笑道,「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剛瞅了眼你們兩邊的劇本,發現播映時間很近,劇情格調還正好相反,覺得挺巧的,就問問你而已。」
「哦哦,」郎六繼續賣乖,「那哥你覺得不好麼?要是你覺得有問題我就把劇本推了。」
「沒事,你想做什麼就做,哥哥什麼時候委屈過你了?」郎佑庭笑道,「那我告訴文承一聲就行,讓他換個戲拍,畢竟咱們郎家在他們公司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呢,哥哥也不能眼瞅著他倒霉,是不是?」
郎六眯了下眼睛,卻仍是笑道,「嘿,哥你真向著我,謝啦。」
「什麼話,我是你哥哥,不向著你向著誰?」郎佑庭不再多說,最後囑咐道,「你今晚早點回來吧,好久沒見你了,也有點想你了。」
「哎,成。」
等撂了電話,樊墨和霍逸臉上都有些凝重,「你哥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
「有可能,」郎六垂下眼,看著那選秀策劃說道,「這個節目應該還沒被發現,我籌劃得很隱秘,不過到時候播出來,咱們億鑫針對他們駱陽的事情就很明顯了,我哥那裡恐怕瞞不住的。」
「其實六哥,我一直覺得奇怪,你們在駱家有股份,你為什麼幫著我們對付他們?」
郎六仍是勾著嘴角,卻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要查清楚一件事,順便,再證明一件事。」
兩人沒太聽懂,郎六又恢復了平日漫不經心的模樣,笑吟吟道,「我想知道,當我真的威脅我大哥的利益的時候,他會不會放棄我,甚至……犧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