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傲嬌


  《聯手歌王》在持續走紅了三個月後終於迎來了尾聲,這檔節目在眾多選秀欄目之中脫穎而出,不論是導師還是學員的身價如今都水漲船高,其中爭議最大的便是謝瑜,誇讚的詆毀的都有,粉絲和黑粉天天掐架,反倒是一直保持了很高的話題度。反觀駱陽的《最強新聲音》不僅收視逐期降低,後期有好幾位學員竟然還爆出許多醜-聞,什麼睡粉絲啊,夜店咖啊,未婚先孕啊,劈腿渣男啊,總之那節目像個渣渣集中營似的,口碑暴跌不說,還被觀眾投訴了大廣-電,險些被禁播。這邊風生水起,那邊聲名狼藉,兩相一對比,駱陽又有幾個小股東坐不住了,等到《聯手歌王》最後一期的大型直播秀結束,郎六不僅賺翻了天,還搜颳了另百分之二的股份,可謂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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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後競選出的冠亞軍簽約《白骨哀》的事情當然也被大大炒作了一番,季軍則演唱《白骨哀》的主題曲《骨冢》,三個小新人自然也都簽了億鑫,郎六看著自家軍團穩步壯大,心情十分爽快,此刻捏著財務報告樂得嘴都要合不攏。

  「霍逸同學,咱們淨賺了六個億!六個億!」郎六伸手狠狠拍了霍逸肩膀一下,興奮道,「老子頭回自己賺了這麼多,做夢都要笑醒!」

  霍逸淡定地「哦」了一聲,繼續低頭看他的劇本。

  「你咋都不激動,你這片酬有五千萬了吧,比《鎖千秋》那會兒翻了一百倍,你都不嗨啊?」

  「我進這圈子又不是為了錢,五千萬還是五千億沒什麼區別。」

  郎六抽抽嘴角,無語道,「你活著總得有點兒目標吧,你不能只為了駱文軒活著啊。」

  「他就是我的目標,」霍逸總算放下劇本,抬起眼淡淡說道,「我努力念書,考到北京,再追到醫院,現在進這個娛樂圈,都是為了他。怎麼讓他開心我就怎麼做,他要我的命我都能給他。」

  郎六看神經病似的看著他,滿臉的不理解,「你是不是瘋了啊,有你這麼喜歡人的麼?聽著都瘮得慌。」

  「我也覺得我愛他的方式挺可怕的,不過……」霍逸冰冷的面孔上瀉出一絲少見的溫軟來,「他不怕我,他願意接近我這樣的怪物,願意包容我,這就夠了。」

  郎六還是搖頭,自言自語,「你這種神聖的心情我這輩子都不會懂,也不想懂,太可怕了,完全沒有自己了嘛。」

  霍逸不再看他,再次拿起劇本,垂下眼言簡意賅地總結:「那是你不懂其中的樂趣。」

  「……尼瑪你再說這句話我砍你!」

  霍逸沒再搭理他,郎六又騷擾了他一會兒實在沒趣,只得拍拍屁股走了,「喂,今天簽約那三個小新人,你不去瞅瞅?」

  「不去,沒興趣。」

  郎六翻個白眼,吐槽他,「我嚴重懷疑你精神分裂,跟駱二哥在一塊兒的時候絕對是另一個精神體!」

  霍逸終於又看了看他,像是若有所思,忽然說了一句,「郎六,給你個忠告。」

  「幹嘛?」

  「我曾經和文軒說過,我會把我所有的好都給他。」

  郎六愣了下,「so?」

  「你和我正好相反。」霍逸懶得再說,起身過去關門,把人鎖到門外前最後說了一句,「別讓自己後悔。」

  郎六看著眼前無情關上的大門,豎著眉毛切了一聲,煩悶地走了。

  一路上他就覺得鬧心,霍逸是什麼意思?哦,自己是所有的壞都給了謝瑜麼?雖然……好像也沒錯,但這根本不是一回事,霍逸他那種感情簡直是洪水猛獸,哪有人活著就是為了另一個人的?他是不懂霍逸那種被虐過的孤兒的心情,他也完全不想懂,自己和謝瑜根本和他們不是一個情況,兩個成年人相遇,第一面就滾了床單,感情都建立在金錢和性的交易上,這種染了污漬的交往,有個屁的愛情?

  就算……自己的確有時候會心疼那傢伙,但那是因為……因為……

  郎六揪著眉毛,煩躁地嘖了一聲。

  那傢伙可憐巴巴的,不爭不搶還老被人虐,自己就是憐憫而已,才不是跟著霍逸一樣發瘋了呢!

  郎六逼自己不再去想那個男人,暗自鄙視自己跟霍逸那種情聖呆久了自己都不正常了,他趕緊警告自己暫時離霍逸那個神經病遠一點,可不能被他帶到溝里去了。

  到了公司,前三名的歌手悉數到場,郎六在遠處瞅了瞅他們,見一切如常便安下心來,準備回自己辦公室了,結果忽然遠遠聽到一個少年試探地問了一句,「那個……趙哥,問你一下哈,謝前輩今天在公司嗎?」

  郎六的腳步自動自覺地就停住了,迅速回頭看過去,發現問話的是《聯手歌王》的季軍,他記得這傢伙完全是因為韋一,是叫……希流什麼的。

  趙永是他們的經紀人,沒注意到郎六在遠處站著,回答說,「謝瑜去外地拍戲了,昨天剛走,怎麼啦?」

  「哦……」希流看起來有些失望,搖頭笑了笑,「沒事兒,嘿嘿,我就是問問。」

  郎六有點不高興,哪有話說一半的,這傢伙想幹嘛?他再次自動自覺地走過去,在那幾人身後抱起手臂,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趙永抬頭看到他嚇了一跳,趕忙打招呼,「郎總,您什麼時候來啦!」

  「剛來,」郎六抬起下巴掃了眼面前頓時緊張兮兮的三個少年,目光停頓在希流身上,懶洋洋問了句,「你叫希流是吧?」

  希流受寵若驚似的,趕忙點頭,表情卻有些怕怕的。郎六仔細看了看他,發現長得還挺不錯,清秀水靈,洋娃娃似的,一看就是個涉世不深的小孩子。他心裡對他的顏值劃了個對號,心情好了些,抬抬下巴問道,「你剛才問謝瑜幹什麼?」

  趙永頓時不吱聲,抿著嘴巴貌似在憋笑。不過郎六的注意力在希流身上,沒看他,又問了一遍,「你找謝瑜有事兒啊?」

  「也、也也……也沒事兒!」希流嚇了一大跳,以為自己說錯了話,緊張得手都有點哆嗦。

  郎六看他那反應覺得好玩兒,伸手戳戳他腦門兒笑了下,「緊張啥,我很可怕?」

  「不、不不不是!」希流咽了口唾沫,趕緊實話實說,「我、我之前的導師是謝、謝前輩,我想……我想謝謝他用心帶我!」

  「他很用心帶你麼?」

  「嗯,是啊,」說到謝瑜希流就不緊張了,總算不磕巴了,「謝前輩對我特別好,也不藏私,什麼都教我,他一直有腰傷,卻一直忍著,每次都帶著我認真教我怎麼跳舞,我真的很感激他……」

  「腰傷?」郎六忽然皺眉,「他腰傷不是好了嗎?」

  希流眨眨眼,小心說,「好像……也沒太好,最後一次彩排,我還看到他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前傾呢,應該是腰不舒服吧……」

  郎六心裡咯噔一下,忽然就有點兒慌,他皺緊了眉,想到前天晚上因為謝瑜要去拍《蘭陵王》,倆人至少要分別幾個月,他就牟足了勁兒折騰那人,一直到天都亮了,經紀人打電話過來才不情願地放過他,謝瑜連覺都沒睡,洗了個澡就匆匆走了,他當時難得狼心狗肺擰了一下,有點兒後悔,但因為太困就睡了過去,醒了就把這茬忘了。

  所以說……他腰傷不是好了嗎?那天看他也沒說什麼啊……

  「那個……郎總,」希流小心翼翼地說,「我、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說……」

  「嗯?」郎六心思有點兒恍惚,隨口回應。

  「就是……《骨冢》這個曲子,挺哀傷的,我覺得我的聲音太清了,不太適合……」

  郎六稍微回過神來,略微不悅,這小子頭一份工作就能演唱《白骨哀》的主題曲,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他還挑剔起來了?

  希流像是看出他想什麼,趕緊擺手解釋,「不是我不樂意啊郎總,是真的覺得可能不合適,我是想……我是覺得……這首歌其實挺適合謝前輩的,他的音色很溫柔,唱這首歌感情應該會更豐沛一些……」

  郎六意外地看著他,沒說話,像是在沉思,周圍自然沒人敢插嘴,乖乖等到他再次開口。

  「你唱你的,給你的工作自然有公司的考慮,謝瑜要拍戲,沒工夫唱,」郎六板著臉說著,對希流的好感度莫名上漲了一些,不由地看向趙永說了一句,「上次馮導不是說他的電影缺個唱主題曲的,那個給希流吧。」

  說完他也沒看其他人的反應,轉身便走了,也就沒注意到希流呆愣的神色,和其他兩個新人微微暗下的目光。

  郎六一整天不知道怎麼的,很不爽,非常不爽,這種不爽的感覺不僅持續了一天,還接連不斷地刺激了他整整半個月,最後他實在是煩得要命,把「遠離病毒」的宗旨拋到了腦後,又屁顛顛跑去找霍逸吐槽了。

  霍逸正在準備上一個通告,是個綜藝節目,這節目也挺作妖的,請了《白骨哀》的主演團隊,還請了《墮仙》的,《墮仙》就是駱陽重金打造的仙俠劇,可惜從最開始就被《白骨哀》完虐,話題跟不上,粉絲數也跟不上,也就靠主演周瀛的人氣撐著了。現在故意把這倆團隊請過來,一看就是要出么蛾子,霍逸完全不在意,周瀛竟然也答應出席了,但為了以防萬一倆人掐起來,節目組就給這兩位現在最當紅的小生安排了兩間化妝室。此刻霍逸已經上好了妝,等著節目組那邊準備完了就要上場了。郎六在一旁已經叨逼叨了半天,霍逸因為上妝都沒理他,此刻終於能說話,總算客觀評價了一句,「你丫累不累,想給什麼就給他,克制著幹什麼?無聊麼?」

  「我不能什麼機會都給他啊,那也太偏心了,對別人不公平嘛!」郎六憤憤道,「給他一個《蘭陵王》已經夠仁義了好麼,還把主題曲給他,他尾巴不得翹上天了?」

  「人和人不一樣,你別拿你以前遇到的那些妖艷賤貨來跟他比,有些人就是越對他們好,他們就越珍惜,不是所有人都那麼作的。」

  「……就算是吧,那也不能太慣著他,我是他上司,又不是他老公,我得講究公平,不能偏心!」

  霍逸看他半晌,忽然哼了一聲,「我說郎總,你喜歡就喜歡了,有那麼怕承認麼?」

  「誰喜歡啦!」郎六跟被踩了痛腳似的大叫,「我跟你說,我分析了一下,真的,我認真分析了一下!」

  「哦。」

  「我跟你說真的,我覺得吧,我對他這麼上心,絕對是那什麼……那什麼……哦對,雛鳥情節!」

  霍逸翻個白眼,「你語文老師不想活了。」

  「哎,意會嘛!」郎六煩悶地坐在他邊上,「說真的,霍逸,我換個人試試唄,說不定換個人抱抱,就沒這麼躁動了。」

  「你也知道你最近躁動?」霍逸無奈似的,總算鬆懈了表情,「你不就是想他了麼,又不是什麼可恥的事。」

  郎六咽了口唾沫,眨巴眨巴眼睛,特別真誠地說,「講真的,我覺得我是……欲求不滿了……」

  霍逸:「……」

  「哎你別這麼看著我,你說我這幾個月差不多天天都和他做,這突然憋了半個月,要難受死了不是很正常嘛!」

  霍逸懶得理他,沒吱聲。

  「說真的啊,霍逸同學,你怎麼忍的啊!你那兩年我看也是天天夜不歸宿,這一下子斷了一年半,你就不難受啊?」

  郎六特別虔誠地詢問,眼神無比純潔,霍逸無語,實話實說,「忍不住能怎麼辦,他現在那個樣子,我還沒禽獸到那程度。」

  「廢話,你又不是變態,」郎六眨眨眼,問他,「我說真的,你就不想找別人試試啊?泄-欲總可以吧,憋久了傷身啊,你身邊美人兒那麼多,就真的一個都不動心?」

  霍逸眼睛都不抬,淡漠道,「這世上除了駱叔叔,別人在我眼裡只有一個分別。」

  「啊?啥?」

  「活的,死的。」

  「……你丫真可怕,吊死在一棵樹上又是何必呢,人生多無趣……」

  「那是你不懂其……」

  「我擦,你給我閉嘴!」郎六趕緊一巴掌把他的話拍回去,「反正我是想明白了,我絕對是因為被他破處了,所以才念念不忘。」

  霍逸嘴角抽搐,忍不住說了句,「你還是讀書去吧。」

  「哎你說,我要不再包養一個吧?」郎六皺著眉,愁悶地說,「我看那個希流就挺好的,長得好看,性格乖乖的,還挺萌的,你說我試試他,是不是就不會老想著謝瑜了?」郎六不自覺說完,趕緊嚴肅地改口,「我是說想他的身體,身體!」

  霍逸懶得戳穿他,看時間差不多了,起身說道,「你要真那麼想他……嗯,身體,去找他不就好了。」

  「找個屁咧,他跑深山老林拍戲去了,幾個月都不回來。」

  霍逸無奈,簡直想給他開瓢兒,「他是去深山老林,又不是去外太空,你去探班不就成了?」

  「……啊?」

  「你天天騷擾我這功夫,夠去那地方十個來回了。」

  霍逸覺得,他貌似看到了郎六腦袋頂上,忽然「噔」地一聲,亮了一盞瞬間明亮的小黃燈~

  「啊對!探班!對啊可以探班!我靠我是不是傻了!」他興奮了兩秒,忽然意識到霍逸還在,再次嚴肅起來,「哦,我是說,我覺得我有必要去看看進度,畢竟《蘭陵王》我投了不少錢嘛。」

  「呵呵。」

  正被呵呵一臉的時候,郎六的電話忽然響了,是助理唐小白。

  「幹嘛?」

  「郎總,例行匯報啊,《蘭陵王》的製片剛發郵件過來通知所有投資商,說已經拍了四集,照常進行,沒啥意外,報告完畢哈!」

  唐小白和往常一樣說完準備對方嗯一聲就掛斷,對面卻忽然「嗯?」了一聲,十分不滿似的,「這什麼劇組?啊?我花了這麼多錢,才拍了四集?逗我呢?嗯?」

  「這……」唐小白一臉黑人問號,「這進度正常啊,也才半個月呀,四集算……呃,算快了吧?」

  「誰說快了?嗯?你說快就快啊,你是導演啊?」唐小白繼續懵逼,對面繼續教訓,「還正常,正常什么正常!半個月了,怎麼也得拍……嗯,拍四集半!劇組都在幹嘛?啊?浪費我的錢呢?才四集?呵呵呵呵,把我郎六當傻子哦?」

  唐小白:「……???」

  「這劇組有問題,有問題懂不懂?你趕緊給我安排機票,我得親自去看看,都什麼工作效率!才四集!搞笑!哼!」

  唐小白懵逼半晌,好不容易找回點兒聲音來,「郎總,你剛開了一天會,確定現在訂機票?您不休息一下?」

  「休息?這麼嚴重的事情,你叫我怎麼放心休息?」郎六冷哼一聲,語重心長,「唐小白,你們都要向我學習,對待工作就要這麼認真懂不懂?我都不嫌累,你們就更要努力幹活,以我為榜樣,懂嗎!」

  「……哦,那我訂票了。」

  「嗯,要最快那班,我直接去劇組探班,讓當地的司機來接我,懂?」

  「哦,」唐小白忍了一忍,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不過郎總,我聽說謝瑜今天休息,不在劇組,還在酒店,您確定……嗯,要安排司機接您去劇組嗎?」

  郎六,「……」

  「先訂機票,廢話那麼多!」

  等掛了電話,郎六就看到霍逸抱著手臂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他唬著臉哼了一聲,「看啥看,我是為了公司,我這叫工作。」

  「呵呵。」

  正好經紀人進門,郎六立刻站不住了,撒腿就跑,「你工作加油啊加油,我也去工作了,拜拜拜拜!」說罷一溜煙就沒了。霍逸簡直想給這腦殘一個棒槌,無語地翻白眼,跟著經紀人也一起出門了。

  在門口就看到了周瀛和他的經紀人,周瀛瞥了他一眼,招呼也不打,徑直就轉身走了,霍逸也懶得理他,倆主演就這麼在走廊里一前一後地走著,氣氛簡直像個移動冰櫃,冷得不得了。結果剛走到半路,霍逸的電話忽然響了,霍逸剛要順手掐掉,看到屏幕的瞬間忽然停住腳步,皺了皺眉,朝經紀人說了一句,「你等我下,接個電話。」

  走在他前面的周瀛下意識停住步子,回頭看他,卻看到男人立刻走到一個角落去,特意壓低聲音說了個「餵」字。他本能覺得不對勁,果然看到霍逸忽然瞪大眼睛,表情一瞬間驚濤駭浪似的,雖然一剎那便收斂下來,可周瀛也在這圈子混了好幾年,所謂的掩飾他多少還能看出來些,立刻便覺得哪裡不太對。

  可何止不對,霍逸那一向背地裡冷酷無比的男人,撂了電話後竟忽然大踏步過來,和經紀人說了句我有些事,轉身就頭也不回地跑了。兩邊經紀人和周瀛都是嚇了一跳,這人在人前一向圓滑周全,這撂挑子走人,實在不是他的風格。

  霍逸的經紀人慌忙追過去,可男人跑得太快,一眨眼便沒影了,周瀛眯起眼看著那人匆忙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似的,忽然側頭朝經紀人說了一句,「周姐,今天這事兒和駱總說一下,我覺得……霍逸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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