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守護
「差不多就是這樣嘍,」郎六翹起二郎腿搖一搖,「最近《蘭陵王》火成什麼樣兒你們也看得見嘛,我只是稍微撩撥了一下,那群老傢伙立馬就坐不住了,喏,」郎六把面前的資產報表往桌上一推,「散股已經收購了一大半,前段時間被電器那些事兒鬧的,股民跟著把駱陽影視的股份都拋得差不多了,我撿了些漏,到目前為止加上那些小股東的份額,咱們已經掌握百分之十一了。」
樊墨接過來翻了翻,滿意道,「霍哥那邊的進度怎麼樣?還沒拍完嗎?」
「《白骨哀》本來就是大長篇嘛,要拍八十多集的,現在才拍了一半不到,」郎六抬手看了下表,有點兒坐不住了,「反正等《白骨哀》上線,咱們還能再搜刮一點,耐心等著吧。行了,我該走了,快六點了。」
樊墨忍不住笑道,「六哥你最近很顧家嘛。」
「那當然,我現在可是有老婆的人,你單身你不懂。」
樊墨切了一聲,剛要起身送他,腕錶忽然震動了數下,郎六下意識回頭問,「是小一麼?」
「嗯,他腕錶的通訊功能只能和我的連著,不過這才六點不到,他還是頭回這麼早聯繫我,」樊墨微微皺眉,心裡覺得不對勁,神色謹慎起來,「小一,怎麼了?」
對面傳來韋一急切的聲音,「小墨,六哥和你在一起嗎?」
「對啊,今天例行碰面麼,怎麼了?」
郎六聽到自己被點名,不由地湊過去朝樊墨的腕錶看了看,屏幕里只露出韋一的半張臉來,卻異常嚴肅,「六哥,你和謝瑜的事被曝光了,還被拍到了很多照片。」
郎六懶洋洋的神情驀地一震,驚住了。
「現在消息還沒擴散,但應該很快就會傳遍網絡,謝瑜現在太火了,」韋一盯著郎六震驚的面色,沉聲道,「六哥,你現在別去找他,應該不到半小時這事兒就會上熱門,你可別在半路被記者撞到了。」
「……誰曝光的,」郎六聲音微顫,咬牙切齒道,「駱文承嗎?」
「匿名的,不過我猜應該是言喻,有很多照片都是在片場拍的,和言喻在場的時間重合得很多,」韋一像是在翻看著什麼,話音頓了一會兒又說,「他應該是準備了好幾個月,還好沒拍到什麼限制級的畫面,不過親密的照片也不少,洗不掉了。」
「你黑不掉他們麼?」郎六死死握緊了手腕,咬緊牙問,「消息還沒傳開的話,先壓住……」
「我黑過了,沒用,他們被刪了還會再發,而且轉發速度太快了,來不及了,」韋一暗吸口氣,冷靜道,「現在有兩個辦法,你先別慌,聽我說。」
樊墨趕緊握住郎六的手,安撫地拍了拍,「沒事,你說吧。」
「第一是請楊爺幫忙,這件事一定會被駱文承他們惡意炒作,洗白是不可能了,只能用另一個更有爆點的新聞把它覆蓋過去,不過這需要全國大範圍的鋪墊,小墨,單靠你是做不到的,只能請你父親來操作了。」
「……」樊墨抿了抿唇,深吸口氣,「我去問問他吧。」
郎六聽出他語氣里的不確定,急忙問道,「怎麼了?有問題麼?」
「做到那個程度的話,是明擺著要和駱陽決裂了,我爸他對我的行動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不代表他會無條件支持我……」樊墨沉默一會兒,又苦笑一聲,「而且你們也知道,他從小也不怎麼疼我的。」
韋一在對面默了一會兒,只得說,「那儘量吧,實在不行,就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郎六按捺住過快的心跳,勉強讓自己保持冷靜,「那第二個辦法呢?」
「不要正面回應,不用肯定也不用否定,不要搭理他們,也不要再和謝瑜接觸了。」
「……什麼?」
韋一嘆了一聲,「現在最關鍵的就是讓事情快點過去,你越解釋,越證明,只會讓關注度不停上漲。對方巴不得你趕緊回應,手裡肯定還握著其他的爆料,你回應一次,他就再抖出來一些,而且一定會比現在更嚴重,」韋一緩下語氣,安撫道,「觀眾忘性很大,謝瑜的實力又在那兒擺著,這次就和他以前的那些丑-聞一樣,時間久了也就過去了,以後再拿第二個、第三個《蘭陵王》來慢慢回粉,等這熱度過去,過幾年再安排一些通告,模糊說些什麼星途坎坷,一直被人陷害之類,觀眾也不知道真假,等他再火起來自然會原諒他的。」
韋一見對面神色怔忪,只得再次勸慰,「六哥,你別太衝動了,你現在代表的是整個億鑫,你絕對不能站到台前去。你安全無事,謝瑜以後就還有很多機會,可如果連你和億鑫的形象都毀了,他可就真的沒有任何前途了。」韋一沉下聲來,緊緊盯住他,「這時候一定要忍,和對方比耐性,不能衝動。小墨可以再說服一下楊爺,要是他肯幫忙,拿別的新聞頂過去,這事兒很快就過了,謝瑜也只是委屈幾天……」
「委屈幾天?」郎六忽然打斷他,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笑來,「你說得都對,我也知道你說得對,等風波過去,讓謝瑜忍幾天,忍過了就好了,」嘴角的笑容慢慢消散,那雙漆黑的眸子卻驀地一沉,眼裡的光頓時暗沉下來,「可是小一,有些時候,最明智的辦法,卻是最殘忍的。」
「……」
「你說的方法,對任何人都行,只有對謝瑜不行,」郎六不再看他,回身拿起一旁的外衣,慢慢披上,「不該是他站在我面前掩護我,他承受得夠多了,我不能再把他推出去,我也不會再把他推出去。」
「可是六哥……」
「我愛他。」
樊墨和韋一都是一驚,轉瞬沉默下來。
「你的方法很好,真的,」郎六回過頭來,衝著那腕錶笑了笑,「只不過,那是應對金主和明星的醜聞最好的方法,卻不適合我們。小一,小墨,那是我愛的人,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事,至少現在,我要陪著他。」
說罷郎六再也不多說什麼,拉開門迅速走了。
屋子裡有些沉默,樊墨嘆了一聲,抬起手腕無奈道,「現在怎麼辦?」
韋一也苦笑了一聲,「雖然是下下策,但我能理解他。」他呼了口氣,微微垂下眼來,「如果是小哥哥出了事,我一定也是腦袋打結,什麼都想不到了,只想陪著他。」
「那怎麼辦?我們不能就這麼等著……」
「當然不能這麼等著,」韋一眯眼想了一想,忽然道,「倒是可以反著來……」
「啊?」
「另一個新聞覆蓋這個新聞……」韋一兀自喃喃著,「那如果這個新聞,才是為了覆蓋另一個呢?」
「……啊?」樊墨無奈地嘆氣,「你說什麼呢?」
「小墨,幫我聯繫霍哥,我需要他幫我。」
「哦?好,只聯繫霍哥嗎?」
「還有小哥哥,不過我會自己聯繫他,」想了想,他又補充一句,「楊爺那邊,儘量吧。」
「……哎,我盡力吧。」
兩人繼續秘密謀劃,而另一邊匆忙趕去謝瑜住處的郎六一路上都面色僵硬。
他正拿著手機,一條條翻過那些利如刀鋒的字眼。
「最近大火的《蘭陵王》男主謝瑜,曾因吸毒*的醜聞被整個娛樂圈封殺,最近卻忽然莫名其妙地活躍起來,先是作為歌唱導師亮相去年最火的選秀節目《聯手歌王》,近日又因《蘭陵王》的熱播而再度走紅。巧的事,這兩次的幕後策劃竟都是億鑫娛樂,而啟用謝瑜更是某高層獨自一人的拍板決定。筆者作為資深娛記,敏銳察覺出其中的貓膩,跟拍了謝瑜數月,收穫頗豐。
[附圖7張],這光天化日摟摟抱抱也真是不知羞恥,筆者畢竟是只小魚,還得混口飯吃,不得已給重要人物打個碼,大家見諒。而咱們謝影帝一向上相,偷拍也沒能掩蓋住他絕代風華,這媚眼如絲,兩頰緋紅,也難怪以三十高齡還能征服自家高層,吹吹幾個枕頭風就輕鬆打了個翻身仗。
[附動圖3張],哎,瞧瞧這熱情的動作,又摸屁股又摸襠的,這大老爺們兒發起騷來女人真的是得靠邊站,筆者實在為迷他的妹子們心痛,你說你們天天老公老公地叫著,這邊卻天天伺候著別人老公呢。估計是某方面天賦異稟,這麼大年紀了還能把金主大人迷得神魂顛倒,不惜為他叫板同行,施壓導演,把劇組的人都欺負了一圈,謝巨巨不愧是拿過五六個影帝的大人物,的確是才華橫溢。聽說《白骨哀》的主題曲也『讓』給了他,謝影帝看來是截胡截上了癮,專門欺負小新人沒背景,我等屁民實在是不服不行……」
長微博通篇陰陽怪氣,言辭譏諷,那些照片的閱覽量竟然很快便突破了一個億。和韋一預料得一樣,熱詞全部被「謝瑜,包養」「謝瑜,潛規則」「謝瑜,截胡」等諸多侮辱性詞彙占據,而底下的熱評更是過分,什麼求資源的,惡搞圖片的,叫囂著讓謝瑜滾出娛樂圈的,更有些人身攻擊簡直惡毒到不堪入目,郎六隻看了幾眼便實在看不下去,將手機狠狠扔到一旁,兩手撐住額頭僵硬地彎下腰去。
連他都噁心得看不下去,那個人……現在會是什麼心情……
「郞總,外面都是記者……」司機緊張地遠遠看著,「咱們真的要過去嗎?」
「去,」郎六咬緊了牙,死死盯著那群發了瘋似的涌過來的人群,「停車,你們都跟我下去。」
車裡還有兩個保鏢,郎六下車的瞬間就被眼尖的人發現,眾人立刻蜂擁過來舉起話筒開了錄音,紛紛爭搶著大喊。
「郞總您真的和謝瑜是包養關係嗎?」
「謝瑜被您包養多久了?他那些機會真的都是陪您睡出來的嗎?」
「謝瑜是怎麼勾引您的?是他主動接近您的嗎?」
「您現在出現在這裡,是承認了你們之間的包養關係嗎?」
郎六艱難前行的腳步驀地一停,忽然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黑壓壓一片的閃光燈和話筒,沉下聲一字字說,「你們想知道,行,我告訴你們。」
耳邊是快門咔嚓咔嚓的刺耳聲音。
「謝瑜是我男朋友,是我先追的他,我給他資源是因為他合適,也是因為我愛他,」郎六看向幾個大媒體的方向,冷笑一聲,「沒見過同性戀麼,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言喻和湯貝爾還有一腿呢,你們怎麼不去問問他們啊。」
眾人先是被他前一句話說愣了,繼而又被他後一句話說驚了,郎六趁眾人驚愣的功夫立刻衝出人群,三步並兩步跑到了公寓門口,迅速一划卡,一閃身就跑了進去。眾人慌忙追上去卻沒跟住,眼睜睜看著那人消失在眼前,頓時就炸開了鍋。
「言總和湯貝爾?怎麼回事?我沒聽錯吧?」
「看來這《蘭陵王》的演員表很精彩啊。」
「管他呢,反正拍到郞總的回覆就已經賺了,沒想到他竟然直接現身了。」
「說起來,他怎麼會親自過來啊?」
「你們說他不會真的動心了吧?」
「我去,這料有點猛哎……」
大門外議論紛紛,而好不容易甩開人群的郎六急匆匆朝謝瑜的樓層跑,很快便刷卡進了門。
屋子裡很靜,靜得只聽得見郎六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謝瑜?」
郎六輕聲叫了一聲,走進幾步,忽然看到飯桌上擺了一桌飯菜,卻已經冷掉了。郎六心裡狠狠一疼,想像著謝瑜當時忙碌的樣子,想著想著眼眶竟發起熱來。他深深吸了口氣,一個個房間走過,最後停在陽台邊上,伸手小心掀開了窗簾。
男人就那麼靜靜蜷在陽台角落,側著頭,呆呆從縫隙間看著樓下螞蟻一般涌動的人群。夕陽血紅的餘暉灑在他蒼白的臉上,眼角似乎隱隱看得到淚痕,郎六在那一刻感到胸口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樣,痛得他忍不住猛咳了一聲。
謝瑜聽到聲音微微顫了一下,卻沒有動,只是慢慢閉上眼,過了很久才啞聲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郎六被這句對不起說得整個心臟都擰了一下,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謝瑜又喃喃地說了一句,「對不起,郞總,讓您投的錢都白費了,之前承諾您的成績,看來也做不到了。」謝瑜終於睜開眼,側頭看過來,竟輕聲笑了笑,「對不起,把您也連累進來,您要是想解約,就解約吧,我的確不會再有什麼價值了,只會拖累您的。」
郎六沉默著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直到胸口像是要炸裂開的疼痛一點一點地被壓制下去,他才終於動了動,走過去蹲在謝瑜邊上,伸手輕輕擦拭他眼角的淚漬。
「解約的話,你要去哪兒呢?」
「我啊……」謝瑜抬頭看著他,喃喃說,「我還有個服裝店呢,應該……還開得起來吧。」
「你的服裝店被人砸了,知道嗎?」
謝瑜呆了一呆,笑容有些保持不住,過了好一會兒才又笑了笑,眼神卻漸漸空洞起來。
「哦,是嗎?」他仰起頭,靠在陽台的牆壁上愣神,「那我去哪兒好呢,這個家,好像也住不下去了……」
郎六沒有說話,只是觸碰他眼角的手指不可抑止地輕輕顫抖起來。
謝瑜出了會兒神,稍微感覺到他的抖動,不知想了什麼,竟主動伸出手,握住了郎六冰冷的手掌,「郞總,我覺得……我特別倒霉。」他慢慢用力握緊了,嘴角勾起一個哀傷的笑來,「可能也是最後跟您說話了,已經很久沒人和我好好說話了,您能陪我說會兒話嗎?」
郎六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忽然也坐在他身邊,伸手把人用力按進了懷裡。
「我十六歲的時候踏進這個圈子,只是因為,那時候學校舉辦了一個校園歌手大賽,我拿了個冠軍。那時候請來圈裡的評委……李彥,郞總您知道吧?他的經紀人看中我了,就把我帶進了駱陽,給我組建了一個樂隊。」
男人的聲音飄渺又低沉,卻是帶著笑的,像是最後回憶一次似的,溫柔得不可思議。
「那時候……真高興啊,那麼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一直就想……要是能一輩子好好做音樂就好了,能一輩子和他們在一塊兒就好了……」他呆了好久,在郎六懷裡微微蹭了一下,「可是……他們現在,都不在我身邊了……」
「他們放棄了嗎?」
「是啊,組合太難發展了,他們都走了。」
「後來呢?你怎麼就演戲了?」
「駱總讓我試試,他說我外形條件好,就讓我試試演戲,他那時候和我說,戲演好了,就給我們出唱片的。」謝瑜呆愣了一會兒,眨了眨眼睛,嘴唇微微抖動了一下,「可是我演了這麼久的戲,到現在,一張唱片都沒出過呢,郞總,我是不是真的挺可笑的?」
郎六一點點抱緊了他,低頭在他頭頂輕輕吻下去,「以後我給你出唱片,想出幾張就出幾張,把你那些兄弟都找回來,給你們做張大的,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謝瑜眯著眼笑了下,在他掌心裡的手卻有些發顫,「可惜啊,應該沒什麼人想聽了。」
郎六與他十指相扣,抬起來親了親他的手背,「怎麼沒有呢,我想聽啊,還有一直支持你的那些人,她們也想聽的。」
謝瑜沉默了好久,又靜靜說,「我一直……就只是想認真做點事情,唱歌也好,演戲也好,我其實……真的挺喜歡這些東西的。不管是我的歌,還是我的戲,我想都做到最好,然後分享給同樣喜歡的人,讓她們都開開心心的。郞總,只是這樣簡單的心愿而已,怎麼就這麼難實現呢?」他微微吸了口氣,終於徒然地閉上眼睛,「其實答應您……做那些事,我心裡真的很難過,真的是……很難受,您明白嗎?」
「……」
「可我還是想再試一次,我想實在是走不下去了,我再放棄吧,所以現在,可能就到了那個時候吧,」謝瑜沉默了許久,終於再次睜眼,看著郎六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不過還是謝謝您,真的,讓我在放棄前又演了一個我真正喜歡的角色,蘭陵王這個人物,我真的從小就很喜歡的,能親自演繹他我真的很開心,郞總,謝謝您。」
「……我讓你難受了一年嗎?」
謝瑜看了他一會兒,眼中有著一絲隱約的恍惚,他沉默了很久沒有說話,卻慢慢挺直脊背,像是想離開郎六的懷抱,郎六卻突然死死抱住他,手臂用足了力氣,像是要把人嵌進身體裡似的,將謝瑜清瘦的身子緊緊圈進了懷裡。
懷裡人起初僵硬,卻逐漸微微顫抖起來,而後那抖動越來越明顯,郎六感到有什麼溫熱的東西一滴滴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謝瑜,」郎六抱緊了他,抬起手,將他的頭輕輕按進胸膛,「你愛上我了吧?」
懷裡人沒有說話,卻抖得越發厲害,郎六感到他在脖頸邊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無助地微微顫抖著。
「愛上我,讓你這麼害怕嗎?」郎六側過頭,看著男人蒼白的面孔,扯出一個苦澀的笑來,「我們的開始真的很糟糕,對不對?」
謝瑜沒有說話,也沒有睜眼,像是在極力壓抑身體的顫動,郎六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男人下意識睜開眼,卻看到對方暗如深夜的眸子裡,流淌出一層從未有過的柔情。
「別怕,有我在,」他低頭吻了吻謝瑜濕漉漉的眼睛,一點點吸吮那些淚痕,最後吻在他的唇上,輕輕咬了一下,「你一直不相信我,那這一次,就好好看著我吧。」
「你不再是一個人了,你已經有我了,知道嗎?我會守著你,保護你,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了,」郎六忽然伸手從脖子上取下一塊兒玉石來,輕輕給他戴上,又將玉石按在他鎖骨的位置上,柔聲說,「謝瑜,從今以後,我是你的了。」
謝瑜愣愣看著他,目光呆呆轉移到那玉石上,過了很久才僵著手摸了摸,呆呆地問,「這是……」
「這是我們郎家的傳家寶,我爸送給我媽的,我媽後來給了我,」他笑了笑,伸手抱住謝瑜呆住的身子,抱在懷裡逗小孩似的搖了搖,「她讓我以後給她兒媳婦兒,你可要收好了哦。」
謝瑜呆了好半天才回過神,手指微微顫著摸著那玉石,過了很久才說,「您……認真的嗎?」
「定情信物都給你了,你說呢?」
「……」謝瑜還是呆呆的,只是脖子上貼著玉石的地方清涼溫潤,讓他真的很想就這麼一直戴下去,可他忍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微微抬起手來,「郞總,我……」
「不許拒絕,送出去了就概不退貨的,」郎六站起身來,把謝瑜也拉起來,一彎腰把人橫抱起來,笑著親親他愣神的眼睛,「還有,不許再叫我郞總了。」
「……」
「我其實呢,有個小名的,」郎六穩穩抱著他走進屋,一路走到臥室,一起跌到床上,「熟悉我的人都叫我郎六,你也叫我小六吧。」
「……您不是排行老三嗎?」
「算命的說我命里有三劫,起個六字保我小命,」郎六笑了笑,低頭又親親他,「天下郞總那麼多,只有小六是你一個人的。」
謝瑜張了張嘴,有點叫不出口,郎六呵呵一笑,抬手揉揉他的頭髮,「以後慢慢習慣,不著急。」
郎六站起身來,謝瑜稍微回過神,下意識問,「您要出去嗎?」
「嗯,出去給咱倆清掃麻煩,」他伸手捏捏謝瑜的鼻樑,笑了笑,「你在家好好待著,誰也別給開門,等我回來。」
謝瑜跟著要坐起身,郎六卻把他按回床上,「很晚了快睡吧,今天別等我了,我會聯繫你的。」
「……」
謝瑜目光複雜地看了他半晌,終於是沒有多問,看著男人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關門聲也再次響起。屋子裡再次安靜下來,謝瑜呆了半晌,慢慢抬手按住脖子上清涼的玉石,過了好一會兒,不由自主地喃喃念了一聲。
「郎六……」
他呆了一會兒,仍是覺得陌生,忍不住一點點抓緊了玉石,低聲念了一句迴蕩在心裡許久的名字,「佑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