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槍擊


  「找你有事兒?」那邊似是連偽裝都不屑了似的,聲音都冷了下來,「你帳戶里一分錢都沒有了,難道不該和我解釋一下嗎?」

  「哦,那個呀,」郎六好聲好氣地解釋,「我忘了和你說啦,起軒的老總上周跟我要駱陽的股份,他開的價格實在吸引人,我就把股份都賣給他啦。」分明聽到對方驀然沉重的呼吸,郎六驚訝似的急忙說,「對不起啊哥,我尋思你給我了那就是我的東西了,所以看這差價挺賺的,就給賣了,你可千萬別生氣呀!」

  郎佑庭那邊仍是不說話,郎六笑眯眯道,「哥你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小六,」那邊終於出了聲,卻是帶著意味不明的笑,「看來,你真的是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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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越來越有主意了,」郎佑庭緩緩說著,讓人完全聽不出喜怒來,「看來是不需要哥哥再為你操心什麼了。」

  「怎麼這麼說呢,」郎六抬手一點點摩挲著鎖骨中央的位置,笑道,「我的一切,不都是哥哥你『給』的,我心裡可是相當感謝你呢。」

  「感謝我,所以把我經營了十多年的股份一朝就賣給一個外人?」郎佑庭感嘆一聲,「原來小六就是這麼報答哥哥的。」

  郎六低低一笑,悠悠說道,「我沒想那麼多嘛。」

  「是沒想那麼多,還是想太多了?」沒等郎六回答,郎佑庭又微微笑道,「今晚回家吃飯吧,和哥哥分享一下,賣掉整個駱陽影視控股權的感想,怎麼樣?」

  「哎,哥你別生氣了嘛,我下次一定不會這麼自作主張啦,對不起嘛。」

  「下次啊……」郎佑庭淡淡說著,又笑道,「那晚上見吧。」

  「嗯嗯,晚上見啦!」

  等掛了電話,眾人屏息了半天總算鬆了口氣,樊墨擔心道,「你哥不會對你做什麼吧?」

  「說不定哦,」郎六半開玩笑似的聳聳肩,「你們可要好好瞅瞅我,說不定最後一眼了。」

  「胡說八道什麼?」霍逸皺眉瞪他一眼,「要不我晚上陪你去。」

  「可別,要真有什麼事兒,你家駱叔叔還等著你呢,我可擔不起這責任,」郎六拍拍手站起身,笑道,「早晚都要有個開始,是死是活,聽天由命吧。」

  「有我在,你死不了,」莫絕也跟著站起身來,淡淡說道,「我這麼多保鏢,保護你一個足夠了。」

  「喲,小絕還會擔心我呢?」

  莫絕板著臉跟他講道理,「我不喜歡欠別人的,你幫我拿回了駱陽影視,我保你完好無損地活著,兩清了。」

  「嘖嘖,說句好聽的話這麼難,小一怎麼忍得了你哦。」

  郎六長吁短嘆,莫絕懶得理他,倒是下意識又看了眼屏幕里乖乖坐著的少年,不由地笑了一笑,冰山臉頓時柔和下來,「不跟你們說了,我該走了。」

  「去駱陽嗎?」

  「嗯,等了兩年,就等這一天了,」莫絕收回眼來,再次恢復冷淡面孔,「我還真是好奇,駱文承會是什麼表情。」

  「你說我哥會不會過去?」

  「郎佑庭不聲不響地賣了那麼多股份,駱文承一定是恨死了他,他才不會自找沒趣地過去觸霉頭,」莫絕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郎六一眼,「晚上我陪你去會會你哥,股權在我手上,怎麼著也該好好『拜訪』他一下。」

  郎六聳聳肩,朝他揮手,「那我在天域等你消息嘍。」

  莫絕點點頭,轉身走了,餘下三人互相看了看,霍逸說道,「我今天沒什麼事,回去陪文軒了。」

  樊墨嘿了一聲,笑道,「這麼巧,我今天也沒什麼事,一會兒去陪瑞瑞看畫展呢。」

  郎六頓時露出一副生無可戀的神情,「不帶你們這麼欺負人的,謝瑜今天剛剛去法國拍封面,你們這樣太不道德了!」

  霍逸完全不體恤他,冷酷無情地評價一句,「天道好輪迴,活該。」說罷便轉過身,朝後擺擺手走了。

  郎六嗤之以鼻,樊墨在一旁挑挑眉,笑眯眯道,「六哥,偶爾就該克制一下,運動過量可是會折壽的。」

  「切,那也比你這樣一直憋著的強,」郎六翻個白眼,忽然過去把住他的肩膀,把人往懷裡一扣,笑嘻嘻道,「小墨呀,聽你六哥一句勸,這人呢,活著時候就得肆意一點兒,想幹嘛就幹嘛,一共就那麼幾十年,那麼辛苦自己幹嘛呢?你別和小一待久了就跟他一樣犯傻,喜歡就拿下,該上就上,爺們兒一點!」

  樊墨看著他眨眨眼,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六哥的意思我明白,只不過我和你們不一樣,你們有幾十年好活,我可能十幾年都算多的了。」

  「你這什麼話!」郎六哀其不爭地拿胳膊卡他脖子,「你看看你老爸,這都五十多了不也照樣好端端地活著嗎?」

  「那是因為他身邊有來唯叔叔啊,想要我爸的命,也得看他們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樊墨搖搖頭,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嘆了一聲,「我從小看著他們兩個在一起,爸爸受過多少傷我記得很清楚,來唯叔叔因為他又幾次深入險境,經常為他提心弔膽,半夜都睡不踏實。我承認,我很羨慕他們相守了一輩子的愛情,可是我捨不得讓我愛的人也遭這麼一份罪。」

  郎六愣了一下,樊墨笑著推開他,平靜說道,「我最喜歡的就是瑞瑞臉上的笑容,我會在我活著的時候一直讓他那麼笑著。六哥,我和小一不一樣,他心裡渴望小絕能愛上他,可我正好相反,我反而希望瑞瑞一輩子把我當朋友,一定不要愛上我,我才能無牽無掛地閉上眼,才能安心離開他。」

  郎六愣愣看著他,一時覺得心裡發酸,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他,樊墨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轉過身去,「我真的不難過,別把我當小一了,我是真心希望瑞瑞開心就好,他高興我就很高興了。」

  少年說完便打開門走了,郎六站在原地出了會兒神,呆了好半天忽然忍不住,給謝瑜撥了電話過去,在男人接通的一剎那喃喃說了一句。

  「謝瑜,我有點想你了。」

  *****

  樊墨剛走出天域,一下屬就匆匆走過來匯報,「小少爺,馬六甲的貨出問題了。」

  樊墨腳步一頓,皺起眉來,「被劫了?」

  男人點頭,擔憂道,「還是那批海盜,不過塔倫的目的不是這批貨,反而是……是您。」

  樊墨眸色一沉,冷聲道,「你們和他打起來了?損失重不重?」

  「只有一船的貨被劫了,不過塔倫看您不在,沒繼續追過來,但是放狠話說下次要親自和您對決,所以……」

  「我知道了,」樊墨朝帝園的方向走過去,倒是一點也不慌張,冷靜道,「下次我親自去,讓他再挨幾槍就老實了。」

  「還有一件事,」下屬緊緊跟上去,壓低聲音道,「青幫那伙人昨晚已經被全部清除了,只有他們的帶頭大哥吳孟被幾個人死命護著,讓他逃了,不過我們現在正在全力追查,您這幾天要小心一些。」

  樊墨點點頭,轉而問道,「吳孟的那些貨到底是賣給誰的,查出來沒有?」

  「還是沒查出來,」男人皺著眉頭,小心道,「一直查到北京,線索就斷了,現在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買家九成可能是京城的大戶,具體是誰至今沒有線索,只能等抓到吳孟再審一審他了。」

  樊墨沒有再問,吩咐道,「這幾天加強帝園的戒備,不許讓任何人靠近。」

  「是!」

  等下屬走遠,樊墨心思沉了一些,他抬手看了看手錶,見和駱文瑞約定的時間快要到了,心裡有些猶豫起來。

  塔倫的宣戰,吳孟的逃逸,讓他本能覺得心裡不踏實,他躊躇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不放心,給駱文瑞打了個電話過去。

  「小墨!」沒等樊墨開口,那邊便開心笑道,「我都到啦,你怎麼還不來!」

  樊墨抿了抿唇,沉默了一會兒,猶豫著說,「瑞瑞,我……」

  那邊忽然一靜,樊墨一狠心說道,「我今天有些事,不能去了,你自己……」

  「又不能來?」駱文瑞的聲音明顯沉下來,很不高興,「這是第幾次了,你自己數得過來嗎?」

  「……」

  「這兩年見你一面怎麼就這麼難?是不是我哪裡得罪你了,你乾脆說明白好了,每次都讓我白高興一場,耍我好玩嗎?」

  樊墨嚇了一跳,趕緊解釋,「不是,我是真的有事……」

  「永遠有事,然後永遠不告訴我到底有什麼事,」駱文瑞忽然笑了下,卻是自嘲似的,「小墨,你變得我都快不認識了。」

  「……」

  「你以為我感覺不出來,你這幾年一直都在躲著我嗎?」

  樊墨默默握緊了拳頭,沒說話。

  「是不是我這兩年總和你說不開心的話,惹你煩了?」

  「不,不是,你別亂想,我只是……」

  「家裡除了小一,空蕩蕩的,都沒什麼人,」駱文瑞低聲說著,聲音微微啞了,「可我又不能帶他出來玩,很多話他又聽不懂,我們家裡的這些事我又不能和同學說,我心裡憋得難受,和你說一說不可以嗎?你至於……至於這麼煩我了嗎?那我以後不說了還不行嗎?你……能不能別躲著我……」

  「瑞瑞,」樊墨聽不下去,心疼地趕緊安慰他,「你誤會了,我沒有躲著你,你想說什麼都行,說一天我都會聽的,你別胡思亂想,我只是今天有點事情,以後……」

  「以後……你確定,你以後就沒事情了?」駱文瑞深吸了口氣,忽然又笑起來,「算啦,當我大姨媽來了發神經了吧,你忙你的,我自己看就好啦。」

  「……」

  「蒙利亞的個人畫展我期待很久啦,自己看無聊嘛,就想讓你陪我一下,不過沒關係,反正畫展而已,自己看也沒什麼,你忙你的吧,」駱文瑞又恢復了平日張揚的語調,笑呵呵道,「忙完了早點休息,別太累著啦。」

  「……」

  樊墨一直在沉默,駱文瑞忽然也笑不下去,過了好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小墨。」

  「……嗯?」

  「我……」笑容一點點收斂下去,駱文瑞沉默了很久,終於挫敗似的,喃喃說了一句,「我好想你啊……」

  樊墨整個人驀地一震,愣住了,可那邊只低聲說了這麼一句,便笑著說了句再見,掛斷了電話。樊墨呆呆站在原地,心臟忽然猛地跳動起來,他忽然忍受不住,掙扎猶豫了半晌,終於一咬牙轉過身,匆匆朝車庫跑了過去。

  一路上太陽穴都在突突地跳,可那跳動抵不過心臟跳動的頻率,樊墨一路飛馳著開到畫展所在地,匆匆將車子停靠在路邊,便急急忙忙地朝大樓里跑了進去。

  匆忙找尋了半天,終於在人群中看到一個少年高挑的背影,樊墨狂跳的心臟終於凝滯了一些,他呆了一會兒,僵在原地猶豫著不敢上前。

  他已經好久沒看到駱文瑞了,自從父親決定把楊家的基業完全傳給他,他身上的責任便更重,要負責的事情更多,也更危險,他從那之後再也沒見過駱文瑞,一是因為真的太忙,二是他心裡不放心,怕給駱文瑞帶去什麼危險,可他總也忍不住答應駱文瑞的請求,可真的要赴約,卻總是放不下心,一次次地退縮了。

  可這麼在人群中遠遠看著那少年的背影,樊墨便覺得從頭到腳都溫暖起來,那是他自己清清楚楚,卻始終不敢表露的溫度。他就那麼在人群中遙遙看著他,看著那人或皺眉或微笑的模樣,看著看著,心裡就覺得酸酸澀澀的,遠沒有口中說的那般淡然。他很想走上前叫他一聲,他的喉嚨想念叫出那人名字的顫動,他的手臂也想念擁住那人的觸覺,可他仍只是那麼靜靜站著,在人潮湧動中默默看著他,看了很久,而後逼著自己慢慢轉過身去。

  看一眼,便足夠了,駱文瑞看起來也沒有太難過,似乎也沒怎麼生氣,還是偶爾會笑一下的。

  看來是不用擔心了,自己也該走了。

  樊墨慢慢呼出口氣,抬腳準備離開。

  可身後卻忽然遙遙傳來一個人咬牙切齒的喊聲。

  「樊墨!你給我站住!」

  樊墨身子一震,呆住了。

  身後的腳步聲接近,一步一步,聽得他呼吸發顫。

  「我等了半天,就想看你什麼時候會叫我,結果你竟然要走,」駱文瑞氣沖沖地走過來,忍無可忍似的,狠狠捶了一下他的後背,「你到底什麼意思!傻瓜似的杵在這兒看了我半小時,然後一聲不響地要走,你他媽到底在想什麼!」

  「我……」樊墨不敢轉身,咬著唇沉默。

  駱文瑞憤懣地繞過來,站在他面前氣急了似的再次捶他胸膛一下,「你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還是你真的討厭我了?討厭我你就跟我說清楚,我駱文瑞也不賤,不會不要臉地一直纏著你!」

  「不是……」樊墨終於抬頭看他,只是看到許久不見的心上人的輪廓,他心思迷惘了一下,忍不住伸手,在他耳側輕輕摸了一下,「你……怎麼好像瘦了。」

  「被你氣的!」駱文瑞氣憤地哼了一聲,「你今天給我說明白!不說明白我可就鬧了!我鬧起來我自己都怕,你可別逼我!」

  樊墨呆了一下,恍惚想到曾經小豆丁一樣的小瑞瑞,掐著腰跟他氣勢洶洶地說:「我哭起來我自己都怕!你別逼我哦!」那時候,他就是被那雙剔透明亮的目光吸引,明明是個又熊又作的小屁孩子,在他眼裡卻像只傲嬌的貓一樣可愛。

  他看著駱文瑞半晌,終於是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這麼多人,鬧起來還不是你丟人麼。」

  「我才不管,你再這麼神經兮兮的,我真的會鬧的!」駱文瑞一把掐住他,氣哼哼道,「你到底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小爺到底哪兒惹著你了,你幹嘛總躲著我!」

  「……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見駱文瑞皺緊了眉頭,樊墨猶豫了一下,低聲說,「瑞瑞,我……」

  可話沒說完,對面氣呼呼的少年忽然驚駭地瞪大了眼睛,樊墨猛地一震,本能地立刻轉過身去,就聽一瞬間砰地一聲響,一個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對準了自己的方向!

  身體本能地想要迅速躲避,可大腦在那一刻卻突然反應過來,他身後站著的,是他掛念在心裡十二年,寧可自己粉身碎骨也捨不得傷及分毫的人。他在那一瞬間生生停住腳步,千分之一秒里,向後伸手緊緊護住了身後的少年。

  可眼前忽然一晃,身子猛然轉了個彎,樊墨還來不及看清什麼,就看到眼前忽然放大了駱文瑞的臉,而後砰地一聲響,緊緊抱著他的手臂驀然收緊,而那張秀氣漂亮的臉龐一剎那痛得扭曲起來。

  「砰砰砰!」

  樊墨在那一瞬間,覺得眼前的世界忽然變得一片蒼白,就連聲音都像是幻聽似的,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電光火石之間,不過一眨眼的幾秒鐘里,剛才還衝他發脾氣的少年瞪大了眼睛死死抱著他,嘴角卻一點點地,滲出一行刺眼的血跡。

  「啊啊啊!快跑啊!殺人啦!!」

  「有槍……槍!大家快跑啊!!」

  耳邊響起眾人驚慌失措的尖叫聲,樊墨愣愣看著駱文瑞背後一排的血洞,瞳孔驀地一縮,猛然抬起頭來。

  人群中一擊不成的殺手迅速逃離,卻忽然聽到身後響起一陣獵獵風聲,那聲音迅猛而凶厲,沒等他轉過身來,便感到一雙手狠狠箍住了他的頭,只剎那的功夫,耳邊咔噠一聲刺耳聲響,整顆頭顱便被那人生生掰轉過來,轉瞬便沒了性命。樊墨一雙眼紅得像血,他猛地側頭,雙耳敏銳地捕捉到空氣灼燒的方向,一矮身躲過幾顆子彈,朝著襲擊者的方向再次直衝過去。那速度快如閃電,根本讓人毫無迴旋餘地,另一人還來不及抵擋,就感到一股大力將他的胳膊扭轉過來,而後一轉身,身體被樊墨用來擋住了另一個方向的槍擊。

  手掌被死死掐住,身後魔鬼一樣的少年捏著他的手腕抬起手臂,勾住他手中的扳機朝另一人狠狠扣了下去!

  「砰砰砰砰!!」

  彈無虛發,槍槍致命,被他禁錮住的男人驚駭得渾身戰慄,他完全想不出樊墨是怎麼一眼識別出了潛伏在人群中的殺手,那四槍準確地斃掉了所有同黨,而他來不及多思考什麼,就感到雙臂被猛地一折,竟是被少年活生生卸了下來。他痛得慘叫一聲,雙腿也被狠狠踹下去,膝蓋處發出尖銳的折斷聲,前後只不到十秒的功夫,這傳聞中溫文儒雅的楊家少當家,竟瞬間擊殺了五個殺手,而餘下一人四肢俱斷,口中也被狠狠勒進一條領帶,整個人瞬間癱軟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男人震驚而痛苦地看著居高臨下如同撒旦一樣目光凶厲的少年,那人渾身像是帶著冰碴似的,冷酷地伸手拖著他的衣領,脫出了一路的血跡,將他丟到了先前被誤傷的少年身邊。

  樊墨匆忙抱起駱文瑞,將他背到背上,另一手再次拖起那個俘虜,在眾目睽睽的驚悚目光中,轉瞬便衝出了大門,朝路邊停放的車子直衝而去。

  「林老師,」樊墨抓著電話的手不停地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小墨受傷了,四個子彈……在後背……您救救他,求您救救他……」

  那邊林陌一驚,立刻道,「別慌,我就在醫院,我馬上讓護士在醫院門口等著,你不要慌,不會有事的!」

  樊墨抖著手放下電話,一手開著車,另一手死死抱住痛得痙攣的駱文瑞。他看著車後鏡中映出的面色全無的黑衣殺手,一字一字從牙縫裡狠狠蹦出,「你最好祈禱他沒事,否則我會讓你,還有你的主子,徹底明白生不如死是什麼感覺!」

  連闖無數紅燈,終於趕到仁和醫院,早已有人在那裡急切地等著,樊墨匆忙把駱文瑞抱出車子,放到擔架上急匆匆推進手術室。駱文瑞痛極了卻仍是喃喃叫著小墨,樊墨終於忍不住,淚水一滴滴落下來,抓緊了他的手顫聲說著,「我在,瑞瑞,我在呢,別怕……」

  手術室的門關上,手術燈亮起來,樊墨愣愣站在原地,心裡痛得像要被撕裂一樣,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到,只急迫地死死盯著手術室的門,直到一個護士匆匆跑出來,急聲說,「哪位是樊先生!」

  「我、我是!怎麼了?」

  「病人是rh陰性血,血庫血量不夠,你能聯繫他家人嗎?快點讓他們來獻血!」

  樊墨猛地一驚,呆了好半天,回過神慌忙說,「好、好的,您稍等,我馬上叫他家裡人……」

  護士急匆匆再次回去,樊墨要打電話的手卻忽然僵住,他突然想起來,白蓮留學去了,而駱老爺子……死了……

  他整個人像是僵死了是的,身子顫得越發厲害,忽然,他驀地反應過來,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再也顧不得其他,慌忙撥打了駱文承的電話。

  兄弟……也許兄弟也可以……

  「樊墨?」那邊似乎在開會,駱文承的聲音很不爽快,「你找我?」

  「瑞、瑞瑞……」樊墨顫著呼吸,咬緊了牙顫聲說,「瑞瑞中槍了,他……他受傷了……血、血不夠……」

  那邊驀地一驚,似是猛然站起了身,低吼道,「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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