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甦醒


  韋一直到看不見駱文瑞了才慢吞吞地轉身回了房間。

  他站在陽台上遠遠看著天域的方向,今天的天氣不太好,陰沉沉的,一絲陽光也沒有,他遠眺了許久,繃直的脊背稍微放鬆了一些,倚靠著欄杆微微出神。

  看樣子,瑞瑞也應該是喜歡小墨的吧,也許兩個人因為這件事,反倒能在一起了呢?

  韋一想到這兒倒是輕笑了下。

  又有一對有情人在一起了,六哥和謝瑜,霍哥和爸爸,現在還有小墨和瑞瑞了,不管怎麼說,至少是在一起了,真好啊。

  韋一低頭看了看手腕上早已磨損的佛珠,恍惚了好一會兒,嘆了一聲。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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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手交疊著放置在陽台上,他迎著風慢慢閉上眼睛。

  「你快點醒過來吧,霍哥他……真的很想你,」韋一輕輕轉著那些佛珠,喃喃說著,「你不記得了也好,忘了也好,至少能跟他說說話,能回應他,不是嗎?」

  「爸,自己一個人回憶過去,真的蠻累的,你那麼心疼他,就快點醒過來吧……」

  風中夾雜著幾聲蟬鳴,韋一低下頭避開攝像頭的角度,額頭埋在胳膊里,一點點抓緊了自己的手臂。

  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應該……會很開心吧?

  不再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守護著,不再是忍耐得整個心臟都要炸開一樣難受,也不再需要掩飾著,明明想哭的時候卻不得不擺出一個開心的笑臉。

  反倒是可以隨心所欲,可以擁抱那個人,可以親吻那個人,可以什麼事都告訴他,可以哄他、逗他,開一些玩笑話,讓他在自己的懷裡開心地笑出聲來。

  真的……會很幸福吧。

  韋一深深吸了口氣,再抬頭時面色又平靜下來,抬頭衝著鏡頭的方向笑了笑,輕輕叫了一聲。

  「小哥哥。」

  不知道要說些什麼,覺得心裡有點難受,但好像也習慣了這種感覺,倒是笑得很自然了。

  「瑞瑞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他並不在意莫絕此刻是不是站在鏡頭後面,但總歸那個人每天都會把錄影回放著看一遍,他就當莫絕在那裡站著,正認真看著自己,「不過你放心,我稍微穩住他了,他也去找小墨了,有他陪著,應該不至於太難過吧。」

  他靜了一會兒,又笑了下,「你呢?和游鴻聯繫上了嗎?他有回覆了嗎?」

  韋一又說了一會兒,等把正事說完了,就有些茫然起來。

  好像……和莫絕之間也只能說這些事了,不知道仇報完了,一切都解決了之後,自己和他之間,還有什麼可說的了呢?其實比起這些事,他更想知道莫絕今天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有沒有遇到好玩的事,或者有沒有不開心的事,傷口還疼不疼,無聊的時候,有沒有一點點……想過自己呢?

  韋一垂下頭苦笑一聲,輕輕呼了口氣。

  可他又有什麼資格去問這些,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呢?他永遠也只能是知道了而已,又不可能踏入那人的生活和他一起享受那些事。報完了仇,自己要作為駱家的養子擔負起這個破敗的家,他再不能用喬裝的軟弱去討那人的憐憫,他只能對外擺出強大可靠的樣子,再也沒有機會用傻乎乎的模樣來讓那人多關心自己一點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再也回不到過去相依為命的日子了。

  不過……也好,至少其他人都幸福了,雖然跌跌撞撞,也蠻坎坷的,但至少都在一起了,不至於像自己這樣求而不得一輩子,的確是該替他們高興的。

  想了想,韋一開啟腕錶,給樊墨發了個消息過去。

  樊墨那邊很快回了信:

  樊墨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很快回復道:

  韋一靜了一靜,微微笑了笑:

  韋一關了通訊,把著石欄,身子往後傾了傾,而後大大吸一口氣,再呼出去,露出一個笑臉來,「小哥哥,我進屋啦,拜拜~」

  關上身後陽台的門,又把窗簾拉上,韋一爬進被窩裡呆了一會兒,然後抬起被子蓋住頭,整個人縮起來,默默閉上了眼睛。

  駱文瑞晚上的確沒有回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去帝園過夜了,家裡其他人也沒多問什麼。事實上,似乎也沒什麼人再擔心他了,白蓮和駱文承先後說有事都出了門,當晚也沒有回來,家裡其他僕人也都走了,嚴管家趁機也給自己放了個假,晚上和家人出去逛夜市了。韋一起床看到床頭上擺著的晚餐,簡單吃了一點,然後摸黑下了樓,看到大廳沙發上趴著的大白貓,輕聲笑了笑,過去把它抱起來。

  「哪,球球。」

  大貓舔了下他的手,爪子拍了拍他的臉頰。

  「其實今天,是我生日呢。」韋一低頭拱了拱白貓的脖子,笑道,「很久沒過生日啦,上一次……還是在四川的老家呢。」

  他仰頭靠著沙發,看著頭頂漆黑的天花板,喃喃說,「駱家還有一些分家,等一切結束了,我就去分家培養一個孩子當繼承人吧,等他能獨立的時候,我就回四川養老啦。」韋一揉了揉貓腦袋,沖它笑笑,「我得回去找一找爸爸媽媽他們埋在哪裡了,以後我就陪著他們,一輩子不分開了。」

  球球抬頭朝他「喵」了一聲,寶藍色的眼睛眯起來,像是在笑似的。

  韋一有點高興,把它舉起來在空中搖了搖,「還好有你陪著我,哪,來跟我說一句生日快樂啊。」

  「喵喵~~」

  「要叫四聲,喵喵喵喵~」

  「喵喵喵嗷~~」

  「哈哈,」韋一收回胳膊,鼻尖在它臉上蹭了蹭,勾出一個微笑來,「謝啦。」

  韋一抱著貓躺了一會兒,想了想,兀自喃喃道:「十八歲了,怎麼也該慶祝一下……」

  他忽然嘿了一聲,爬起來,抱著球球去了廚房,自己做了碗面,放了個雞蛋,想了想,又給球球做了條魚。等忙活完了,一人一貓圍在餐桌邊,開開心心地吃東西。

  「知道長壽麵里為什麼要放雞蛋嗎,球球?」

  球球被點了名,抬頭看他一眼,眯著小眼睛又喵了一聲。

  「是代表團團圓圓的意思,」韋一笑著一邊吃一邊碎碎念,「還是外婆告訴我的呢,可小姨可討厭啦,每次吃麵都搶我的雞蛋吃,小孩子的吃的都搶,是不是很過分呀?」

  「喵喵!」

  「哈哈,你也覺得過分吧?」韋一看到有什麼東西忽然滴落到面碗裡,他靜了一會兒,又笑了下,「球球,我有過兩個家,雖然……現在都沒了,但是他們都很疼愛我,這就夠了,對吧?」

  「喵……」

  球球像是感覺到眼前人的情緒,忽然放下了嘴裡的魚,邁著步子走過來,舔了舔他微微泛紅的眼睛。韋一伸手扯了扯它的鬍子,笑著說,「你看,連你都心疼我呢。」

  「韋一,駱一,」他輕輕拿筷子戳了戳那個渾圓的雞蛋,低聲喃喃著,「等報了駱家的養育之恩,我就回我的老韋家了,那時候小哥哥也該結婚生子了,我也沒什麼牽掛了。」

  白貓用腦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韋一笑了笑,把它的盤子拉過來一點,用筷子點了下桌子,「快吃啊,不吃我可搶嘍。」

  「喵!」

  這貓看來是成精了,竟然聽得懂他的話,立刻跳起來把住盤子開始啃它的魚,韋一逗弄它戳了魚身一下,球球立即炸了毛,對著空氣劃爪子,沖他嗷嗷叫喚。韋一哈哈大笑,一邊逗貓一邊吃麵,廚房裡透出的點點光亮里傳來他的笑聲,像是很開心似的,卻顯得那過分寂靜的宅子越發冷清起來。

  夜色逐漸深了,連那光亮也終於熄滅,屋子裡完全安靜下來。窗外月明星稀,萬籟俱寂,千里之外的某個醫院病房裡,也有一人安安靜靜地坐著,一手抓著另一人溫暖的手,另一手拿著劇本皺著眉無奈地看著。

  「你看啊,女主說:你為什麼躲著我,你明明愛我的。」男人笑著捏了捏手中的手掌,溫柔說著,「我的台詞呢,是說什麼,就是因為愛你,所以才躲著你,你值得比我更好的。」

  像是覺得好笑,男人無語地搖搖頭,「沒法理解,愛一個人,不就應該爭取的嗎?」

  一旁的人安安靜靜地躺著,男人低頭看看他,伸手順了順他的劉海兒,「或者我真的錯了,當初不該來找你,說不定你和郎家的二小姐結了婚,就不會遇到這種事了。」

  手指微微頓了一下,又輕嘆一聲,「你的頭髮長得真快,劉海兒又長了。」

  霍逸站起身,找到剪刀拿過來,然後把病床上的人抱起來,自己靠坐在床頭,讓男人背靠在自己胸口,拿起剪子輕輕給他剪頭髮。

  「我覺得啊,我都能開個髮廊了,」霍逸輕聲笑著,熟練地動作著,「上次小六還說我剪的髮型很專業,還拉著我給他剪呢,想得真美,我這剪刀手可是專門為你練的,他得靠邊兒站,誰會給他剪啊。」

  他小心蹭了下男人額前的碎發,笑道,「不過剪得好是真心話,畢竟練了兩年多了,我可沒吹牛哦。」

  沿著劉海兒一寸寸剪過,然後鬢角,再是後腦,動作熟練而仔細,很快便修整完畢。霍逸滿意地笑笑,拿著毛巾把男人的臉擦乾淨,又抱著他低頭親了一下,微微笑笑,「真帥,駱叔叔,你越來越帥了,也年輕了,反倒是我,越來越老了。」

  把東西都放回原位,霍逸又把人抱回被子裡,有點想抱著他入睡,想了想還是算了。

  就算這人沉睡不醒,自己卻還是對他有*,抱著他反而更糟,還是忍耐著吧。

  霍逸伸手撥了撥對方清爽的頭髮,低頭在他額前吻了下,「晚安,文軒。」

  關了燈,霍逸抓著他的手,趴在床邊漸漸睡著了。黑夜越來越深,靜寂的房間裡,只聽得到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忽然,垂在身側的手掌微微顫了一下,又一下,而後耳邊的呼吸微微急促了,接著響起一個低低的呻-吟聲。

  霍逸迷糊著睜開眼,直到耳邊沙啞的聲音明顯了,他猛地抬起身,驚慌地瞪著眼前的人。

  眉頭緊皺著,嘴裡喃喃念著什麼,霍逸呆愣愣地看著忽然有了反應的男人,來不及說出什麼,就看到那張白皙稚嫩的面龐忽然又平靜下來,而後一點點地,掀開了那緊閉了兩年的沉重眼皮。

  熟悉的,那雙黑潤如墨的眼睛,茫然地睜開了,而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轉過來,直直看向身側一動不動的黑影。

  「你……」

  那黑影猛然一顫,把他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往後縮,卻發現自己全身無力,似乎手掌還被人捏著,用力太狠,捏得他有點疼了。

  「你是……」

  霍逸的呼吸粗重而急促,男人看得有點害怕,瞪大了眼睛,悄悄咽了口唾沫。

  實在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疼……你別掐著我……」

  手掌立刻被放開,而身側的人全身都在抖,抖得太厲害,似乎連周圍的空氣都跟著他顫抖起來。男人無措又懼怕,迷惑地眨眨眼,費力地又說出一句,「你……沒事吧?」

  眼前人忽然又不抖了,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看著他,看得他有點發怵。

  「你、你總算……醒了,」對面人終於說了句話,聲音卻嘶啞得有點難聽,「我太高興了……對不起,嚇到你了嗎?」

  男人呆愣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問了一句,「你是誰?這裡……是什麼地方?」

  對方又呆了一下,像是深深吸了口氣,忽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整個覆蓋著他,嚇得他咳嗽了一聲。

  可那人只是轉身過去開了燈,燈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識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只是入眼的人讓他忽然愣了一下,面前的男人很英俊,氣質冷然卻強烈地吸引著他,五官分外俊美,整個人像是從畫報里走出來的,好看得有點過分。

  他愣神的功夫,對方又坐了回來,神情卻完全不像他的長相那般冷酷,呆愣愣的,看起來傻乎乎的。

  「我叫……霍逸,」男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你有一點點印象嗎?」

  他發著呆,只覺得這名字聽在耳朵里格外舒服,腦子卻空白一片,讓他有點迷茫。

  「想不起來……也沒事,」男人扯著嘴角露出一個傻笑來,「醫生說你可能會失憶,我也做好心理準備了,沒關係,想不起來也沒什麼的。」

  「我……」他習慣性地咬住唇,皺起眉費力地思考,「我好像……什麼都想不起來……連我自己是誰都……」

  「你出了車禍,傷到了腦子,所以失憶了,」霍逸稍微往前傾過身去,用盡全力壓抑住激動的情緒,努力露出一個平和的笑容,「不過沒關係,我都記著,我都替你記得清清楚楚的,忘了也沒關係。」

  男人還是呆愣愣的,只是像是本能似的對他沒有戒備。霍逸試探地悄悄握住對方的手,男人顫了一下,疑惑地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掌,卻沒有甩開。

  「你叫溫璇,」霍逸面帶微笑地解釋,「你是我的戀人,我們在一起很久了。」

  對面男人驚呆地看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的車禍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害你,我把你藏了兩年,總算擺脫了那些人。」

  男人難以置信地瞪著他,腦子有點蒙。

  「我沒騙你,是真的,」霍逸又起身,從錢包里拿出一個身份-證來,遞給他,「你看,這是你的身份-證,我一直貼身帶著的,不信你看看。」

  男人疑惑地接過來,看著溫璇兩個字和上面的照片,茫然地瞪著眼睛,半天都沒說話。

  霍逸趕忙又拿了個鏡子,遞給他,小心地說,「你看,就是你的臉,我沒騙你吧?」

  溫璇……

  男人揪著眉頭愣了好一會兒,終於說,「你叫……霍逸?」

  很久沒從這人嘴裡聽到這兩個字,霍逸渾身顫了一下,呼吸都激動得哆嗦了,「是、是啊……」

  「你說我們是戀人?我們?兩個……男人嗎?」

  「……是啊。」

  溫璇呆了一會兒,又看看手裡的身份-證,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可腦子裡空白一片,讓他連懷疑都不知道要懷疑什麼。

  霍逸盯著他忐忑地湊過來一點,小聲說,「我沒騙你,我可以讓醫生來證明的……」

  溫璇側頭又看了他一會兒,滿肚子疑惑,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竟沒有多少恐慌,莫名其妙地安心。他看著霍逸緊緊握著自己的手,猶豫著說了句,「我家裡人呢?」

  「……你沒家裡人。」

  「啊?」

  「我們……都是孤兒,我們在孤兒院認識的,後來你一直跟著我,我們就在一起了,」霍逸早已給他打點好了這個假身份,自覺萬無一失,說話漸漸有了底氣,「不過我得罪了一些人,他們就從你身上下手,想要威脅我。當時你受了很嚴重的傷,養了一年多才徹底痊癒,我只好對外公布你死了,才成功甩脫了他們的追查。不過你放心,他們不會再找你麻煩的,以後我都會保護好你,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了,所以……」霍逸頓了一頓,小心翼翼地看他,「所以……你不要怕,我會守著你的。」

  溫璇聽得迷迷糊糊的,總覺得不真實,只是對面男人無措又討好的模樣看得他有點不舒服,好像……不太想看到他這樣的表情似的……

  總覺得……似乎本能地想要相信他,身體好像記得這個人的觸碰,被他握著的手……有點依戀,不捨得放開……

  溫璇就這麼被這個叫霍逸的男人哄著,糊裡糊塗地睡了一夜,第二天果然來了一位醫生,先是給他做了全面檢查,之後把霍逸昨晚說的話又複述了一遍,怕他不信,還把兩年中的病例拿過來,讓他自己翻看。溫璇看完了仍是覺得迷迷糊糊的,一整天都在愣神,入定了似的,眼睛都直了。又到了晚上,霍逸不知道從哪兒給他買了一套衣服,高高興興地給他換上,興奮地說要帶他回家。那醫生特意留下來當他的說客,他遲疑了一下,只是看到霍逸臉上緊張忐忑的神情,心裡莫名其妙地軟了一下,竟然沒過大腦就點頭同意了。

  之後就被霍逸趁夜帶回了家,剛剛進了門,大門就被反鎖上,溫璇本能地有點慌,稍微往後退了退,拉開了和霍逸的距離,試探地說,「我們……一直住一起的嗎?」

  「是啊。」

  霍逸這兩天像是也平靜下來,沒剛開始那麼慌亂了,神色也溫柔了許多,看著他的目光像是兩汪泉水似的,看得他暈乎乎的,卻也覺得很安心。只不過……被帶到臥室的時候還是有些侷促,只有一張床,而且也不是很大……

  「我們還、還睡一起嗎?」

  「是啊,」霍逸笑了笑,像是很自然似的牽起他的手放到胸口,另一手輕輕抱住他的腰身,柔聲說,「不過你不願意的話,我不會強迫你什麼的,別怕。」

  下意識想推開,只是莫名其妙,身體像是留戀這個人的懷抱,反而讓他想依靠著,不想動了。

  溫璇愣愣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逸的面孔,覺得呼吸悶悶的,心裡有點小緊張,不由小聲說了句,「我能……出去透透氣嗎?有點悶……」

  霍逸臉上的微笑頓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忽然收緊了懷抱,下巴垂下來抵在他肩膀上,低低說了一句,「現在還不行。」

  「……啊?」

  「昨晚跟你說過,我有個仇家。」

  溫璇抿了下唇,乖乖點頭。

  「我還沒有解決他,所以……現在出去還是有危險,」霍逸微微吸了口氣,在他脖子邊蹭了蹭,「能不能求你忍一段時間?哪裡都不要去,等我解決了所有的麻煩,我再帶你到處去玩,好不好?」

  「……是什麼仇人?非要我的命嗎?」

  霍逸沉默了一會兒,在他頭頂輕輕吻了一下,「什麼都不要問,好不好?我不想讓你擔心,我會最快解決掉他們的,相信我。」

  溫璇不知道為什麼,被他親吻的剎那身體忽然顫了一下,有電流從腦子裡閃過似的,身子都有點發軟了。

  他呆了好一會兒,猶豫半晌才說,「那是說……我哪兒也不能去嗎?只能在家裡待著嗎?」

  「……嗯。」

  他沉默了好久,有點鬱悶地哦了一聲。

  霍逸有點無措,趕忙保證,「我一定最快速度解決掉他們,我跟你保證,不出一年,最多兩年,我會儘快……」

  溫璇忽然抬起頭來,沖他微微笑了下,「我知道了,你別慌。」

  「……」

  「我覺得……你不會害我,」溫璇眼中的笑意很淺,聲音也很輕,「我會聽話的,你放心吧。」

  那一瞬間,男人眼中的溫柔和記憶中消失的影子驀然重合,霍逸驚愣地看著他,腦子裡完全空白,身體不由自主地突然摟緊了他,在男人無措的目光中垂下頭去,嘴唇愣愣貼上那兩片柔軟唇瓣,而後撬開他的牙齒,深深吻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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