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困局


  第二天上午,霍逸出去買東西,溫璇自己一個人呆著無聊,本想繼續看《白骨哀》的,可小腦袋想了一想,忽然就弱弱地冒出一個小念頭來……

  唔,還是等霍逸回來一起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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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璇覺得沒什麼不好承認的,雖然只是一天而已,但似乎隱約找回了曾經喜歡霍逸的心情,看到那人微笑就忍不住想抱抱他,看到他在發呆想事情,就更想過去抱抱他了,反正一大早上自己無時無刻都想抱抱他,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少年似的,想起來還真有點羞澀……

  說起來,難道過去的自己就是這麼羞恥地表達喜歡的嗎_(:3j∠)_

  溫璇抿著嘴巴撓了撓頭,小心臟在胸腔里蹦噠噠的,心情卻很好。反正待著沒事做,他把家裡各個角落都整理了一下,地板拖得鋥亮,有點期待霍逸回來後看到blingbling地板時的表情。他開開心心地大掃除一番,直到擦到一個柜子的時候忽然頓住了動作,愣神了。

  裡面有一個相冊,封面是霍逸瀟灑的筆跡:

  溫璇呆了好一會兒,忽然就緊張起來,伸手把相冊拿出來,小心翼翼地翻開。

  每一張每一張,都清晰記錄著過去的自己和霍逸幸福的模樣。

  一起在瀑布前留念,一起穿著傻大的布偶裝比心,一起吃一根造型奇特的冰淇淋,一起做鬼臉對著鏡頭哈哈大笑……

  溫璇愣愣看著照片中的自己:彎彎的眉眼,笑容燦亮得陌生,望著霍逸的眼神像是要淌出水似的,令人沉醉的溫柔……

  他伸手輕輕摩挲著那雙黑潤的眼睛,呆呆地想:我曾經……這麼愛他嗎?

  曾經……竟然愛他愛得這麼深刻嗎……

  他並沒有注意到照片中的自己眼角細微的皺紋,只是愣愣看著深深眷戀地望著自己的霍逸,一張張翻看著,只覺得心裡悶悶地鈍痛起來,好久都無法平息。

  從頭翻到了尾,他默默把相冊收起來,櫃門關好,沉默著站起身來。

  忽然間就覺得自己無比殘忍。

  怎麼就會忘了呢?那麼深切地愛過的心情,怎麼就會……忘得這麼幹乾淨淨呢?

  想到前天晚上兇狠地強迫自己的霍逸,他忽然就心疼得無法呼吸。

  那個人,是忍耐了多久,克制了多久,才終於忍無可忍地爆發了?

  『我好……想你……』

  霍逸帶著哭腔的聲音再次在耳邊盤旋,他還來不及反應什麼,就感到眼角忽然濕熱起來,無意識地掉下一滴淚來。

  就像是與身體無關的感覺,而是內心深處,或者說可以稱為靈魂的東西,在默默地流淚似的。

  霍逸……小逸……

  我……

  「傻站著幹嘛呢?」

  身後忽然響起霍逸的聲音。溫璇匆忙回頭,看到霍逸提了大包小包一堆東西,沖他揚起來笑了笑,「來幫我拿一下,好重啊。」

  他趕忙跑過去接住,只是手掌觸到霍逸冰涼的掌心時微微顫了一顫,忽然就忍不住,伸出手臂用力擁抱住男人一身的寒氣。霍逸愣了下,有點高興,又有點無措,放下手中的東西回抱住了,笑著點點他的額頭,「怎麼啦?」

  「想你了,」溫璇悶悶說著,抬頭看著男人呆住的模樣,扯出一個勉強的笑來,「對不起,讓你空等了兩年。」

  霍逸驀地一震,眼睛瞪大了,好半天才費力地問,「你……想起來了嗎?」

  溫璇沉默著搖頭,抱得更緊了,「對不起……」

  霍逸慢慢回過神來,終於又笑了笑,低頭蹭了蹭他的鼻樑,「道什麼歉呢,你能醒過來,像現在這樣和我說話,還肯抱著我,我已經很滿足了。」

  「小逸。」

  霍逸咬了下嘴巴,乖乖看著他。

  「把過去都忘了吧,」溫璇輕聲說著,頭靠在他肩頭,一點點擁緊了他的肩膀,「從現在重新開始,好嗎?我會對你好的,我會好好守著你的。」

  「……」

  霍逸差點沒出息地哭了,他很努力地忍住哽咽,回抱住他,在他脖子上蹭了下眼角,張嘴咬了一口,「全世界能惹哭我的,也只有你了。」

  他笑著又把人拉開,伸手勾了下鼻尖,「給你帶了點好東西,來看看。」

  溫璇拉著他的手,兩人一起蹲下來,翻弄那堆袋子。

  「哪,這些全是我主演的電影和電視劇,這些是我的綜藝節目什麼的,我去公司拿的,應該夠全了,」一個個光碟給他摞好,又笑道,「省得你到處搜了,咱們在客廳看吧。」

  「嘿嘿,好呢。」

  「還有這些,你看。」

  溫璇愣了下,有點奇怪,「《人腦構造圖解》?呃……《腦外科手術學》?《臨床……應用解剖學》?咦??」

  霍逸把書按進他懷裡,笑道,「去看吧,你會喜歡的,你以前就喜歡研究這些東西。」

  「呃……我是醫生嗎?」

  「是啊,」霍逸低頭親了他腦門一下,柔聲笑道,「你拿手術刀的樣子,可帥了。」

  「哎……」

  溫璇撓撓頭,茫然地抱著一堆封面都是人體骨架的書,有點糾結,「還買什麼了?」

  「其他都是日用品了,給咱倆都買了一套新的,看看還有什麼不夠的,記得跟我說。」

  「哦,好,」溫璇開心地翻騰了一會兒那些東西,隨口問道,「你真的不工作了嗎?」

  「是啊,先陪你一段時間,工作不著急。」

  溫璇還是覺得不太好,想勸他不要太任性,可是心裡隱隱也希望他陪著自己,就猶豫著沒多說了。

  倆人把買來的一堆東西歸攏好,又切了點水果放在茶几上,之後就窩在沙發里膩歪歪地一起看電視。霍逸還在一旁給他講當時拍攝的花絮,溫璇聽得一驚一乍,又縮在他懷裡哈哈大笑,就像是真的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少年時代似的,看得霍逸整個人都要化了,幾次都想變身禽獸,好不容易才忍住。

  正抱著心上人練忍術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他看了眼來電,柔軟的神色頓時消散,嚴肅起來。溫璇愣了下,下意識拿遙控器按了暫停鍵,霍逸伸手揉揉他乖巧的腦袋瓜,接通了電話。

  「喂,游總。」

  那邊是游鴻刻意壓低的聲音,「駱文承簽字了,一切進展順利,放心吧。」

  霍逸眼中光芒一閃,哼笑道,「辛苦您了,那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您安心工作吧。」

  兩人又說了幾句,霍逸掛了電話,眼中的冷芒盡褪,「我出去一趟,你鎖好門,不要出門也不要搭理任何人,知道嗎?」

  「你……」溫璇本能覺得不對勁,小心問道,「誰的電話?你沒做什麼危險的事吧?」

  「把你害成這樣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霍逸伸手捉住他的下巴親一下,又笑道,「放心,我有分寸,你好好看家。」

  溫璇擔心地跟著他起身,一路送到了門口,霍逸安慰地哄了他一會兒,不再浪費時間,匆忙開門走了。

  剛剛走出門去了地下停車場,霍逸腳步忽然一頓,直覺覺得不對勁,驀地回頭看向一個黑暗的角落。可那裡安靜得很,沒什麼動靜,他不放心地又走過去查看了一下,確定沒有人,才取了車匆匆離開。

  「小絕,」開了藍牙耳機,霍逸一邊開車一邊說道,「來一下龍軒,游鴻有消息了。」

  「真的?!」莫絕那邊猛吸口氣,高興道,「好,我半小時後到!」

  霍逸嗯了一聲,掛斷通訊,又聯繫了樊墨約好時間,三人很快又聚在了一起,此刻圍坐在了龍軒的一處暗房裡。

  霍逸當先道,「游鴻說服駱文承簽了20億的貸款,銀行那邊已經打過去了。」

  樊墨之前忙著給駱文瑞報仇,一直都在東南亞活動,此刻剛剛回來,沒太明白兩人的計劃,便問道,「駱陽電器不是市值難估,銀行都不願意給他貸款了嗎?怎麼一下子能提這麼多……」

  莫絕翻看著霍逸帶來的合同,滿意地笑了笑,「當然是因為有抵押唄。」

  「抵押什麼?他那些廠子嗎?」

  「廠子他才捨不得呢,不過他要是抵押廠房,我還真拿他沒辦法,」莫絕把東西放下來,心情極好,「喏,是這東西。」

  樊墨接過來看了看,驚詫道,「應收帳款?」

  「駱陽電器的財務構成比較複雜,當場現金交易的合同很少,大部分零售商都是信用付款,先收貨後付錢,一般都是三個月內完成支付,所以像這種應收還未收的帳款占比很大,有將近三分之二吧。」

  樊墨恍然道,「所以你是讓游鴻說服了駱文承,把這些應收帳款作為抵押……」

  「沒錯,本來按道理說,這些款項陸陸續續都會收回來,抵押價值還是很高的,只不過嘛……」莫絕挑起眉來,冷笑道,「這萬一收不回來,可就熱鬧了。」

  「零售商那邊你都打好招呼了?」霍逸問道,「銀行那邊呢?」

  「該打點的都打點差不多了,就等著三個月後看好戲了。」

  樊墨又追問道,「你是想讓所有的零售商延遲付款嗎?如果那些應收款項收不回來,抵押價值就會貶低,到時候銀行就可以……」

  「銀行就可以以信用過期為理由,強制讓他歸還貸款額,」霍逸眯起眼來,暢快道,「到時候駱文承一邊收不到錢,另一邊又催著他還錢,一定相當熱鬧。」

  莫絕手撐額頭,哼笑一聲,「他押了25億應收帳款的□□,拿到20億的貸款,這裡外里空帳45億,除非他把原始股賣了,否則這麼大的漏洞是絕對補不上了。」

  「你們可真夠狠的……」樊墨終於明白過來,感嘆道,「像我這樣真刀真槍、簡單粗暴解決問題的人,要真碰上你們這樣的對手,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咱們根本不是一條路嘛,」莫絕直起身笑道,「你讓我跟海盜打一晚上,估計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樊墨呵地一笑,又嘆了口氣,「駱文承這回是真的栽了,就不知道他一狠心會不會把遊樂場直接賣了,拿來折現補這個漏洞。」

  「不管他是賣了遊樂場,還是賣電器的原始股,左膀右臂總歸都要砍一個,我們就等著看好戲吧,」莫絕忽然想起一事,看著霍逸問道,「對了,我聽下面人說,《玉玲瓏》那部戲你罷演了?」

  霍逸點點頭。

  「幹嘛?心情不好?」

  霍逸猶豫了一下,有點糾結要不要告訴莫絕他們駱文軒已經醒了的事,不過他也只是遲疑了一瞬便決定閉嘴不說了,省得這傢伙又天天纏著自己問駱文軒在哪裡,騷擾他們好不容易才擁有的甜蜜二人世界。反正駱文軒就在家裡待著,哪兒也不去,也不會有什麼危險,還是等扳倒了駱文承之後讓他們光明正大地見面吧。

  想定了,霍逸便面無表情說道,「心情不好,想休假,通告全推了。」

  莫絕狐疑地看看他,覺得不對勁,「全推了?這可是一大筆的違約金,六哥會同意?」

  「啊,同意唄。」

  莫絕皺皺眉,剛要再問,忽然聽到敲門聲響,樊墨的手下急匆匆進來,急聲道,「小少爺,出了個大事兒。」

  「怎麼了?」

  「駱家的遊樂場出了意外事故,死了十來個人了!」

  三人驀地一驚,立刻站起身來,「什麼?!」

  *****

  出故障的是「激流勇進」項目,俯衝下來的軌道竟然鬆動了,連帶著兩船客人直接從空中被甩了出去,當場死亡,而甩出去的汽艇又重重砸進了人群,砸死了三個人,重傷四人。此刻駱文承站在出事地點旁邊,腳下都是血濺的痕跡,周圍哭鬧聲喊叫聲不停迴蕩,他瞪著眼前一個被砸扁了的血肉模糊的屍體,腦子完全無法思索,全身都僵硬下來。

  十一條人命,死狀悽慘,根本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駱總!駱總在那兒!」

  幾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在警戒線外大聲喊叫,閃光燈也在眼前不停閃耀,駱文承一動沒動,任他們拍著,過了很久才咬緊了牙,腳步沉重地離開了現場。

  短短几個小時,所有媒體都在爭相報導這一重大醜聞,駱文承一條條翻看那些惡毒的報導,頭一回感到一種孤立無援的無助。

  這麼明顯的引導輿論的措辭,他不用想也知道,又是楊家操縱媒體在故意抹黑他。可這件事本身就性質惡劣,他根本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只能任由那群人趁機往他身上潑髒水。他忽然覺得無比疲憊和絕望,本想著再不濟至少能賣掉遊樂場來挽救駱陽電器的債務危機,可現在出了這種事,根本就不會再有人買了,甚至可能連原始股東都會流失掉。這才不到半天,股價已經連跌到了幾乎跌停的程度,他猜得到很有可能又會有人趁機惡意收購,可他根本有心無力,他已經沒有資金再去回收那些流散的股份了。

  網上到處都是負面新-聞,又有人把舊帳翻出來,將之前他構陷謝瑜和工廠爆炸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四處散播,他剛剛才好不容易從銀行貸出了20億,光為這場事故賠款和挽救形象就用掉了將近三分之一,而另外三分之二勉強維持著電器的運營,可各處零售商卻紛紛打電話投訴質量問題,說消費者退貨量大增,逼得他們不得不延遲付款。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駱文承再傻也想得到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坑害他,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起軒的總裁顧七,可他怎麼也想不通到底是為什麼那人處處針對自己,還如此不折手段,僅僅只是商業競爭的話,鬧出這種命案也太過喪心病狂了吧?

  可他沒有證據指明那人是幕後的黑-手,他焦頭爛額地忙碌了整整一星期,眼看著業績下滑,股價暴跌,帳上的剩餘款項千萬千萬地流失。他掙扎了許久,終於是無力地決定徹底放棄駱陽影視的股份,將手裡握著的百分之四十六的份額盡數低價賣掉,才勉強度過了這次危機。可受損的信譽根本難以挽回,遊樂場的遊客銳減,電器的銷售額也降至歷史最低點,他費盡心思也終究難以維持現狀,不得不關掉一些工廠,裁剪了一批分公司的員工,將運營成本壓至最低,卻也依舊無法阻擋整個集團下滑的頹勢。

  整整三個月的奔波幾乎讓他精疲力盡,此刻已經是深夜,他僵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銀行剛剛發來的催款單,覺得最後一絲清醒的神智也快要崩潰掉了。

  其實很簡單,只要把集團最核心的電器的股份賣掉一些,就能再換來不少現金,可他也清楚,這就是顧七的目的,自己賣掉股份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最後的失敗,可即使硬撐著又如何?撐到最後債務累累,不得不申請破產,坐收漁翁之利的,仍是顧七那個混蛋。

  不論他怎麼做,這都是一個顯而易見,卻根本無力掙脫的圈套。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他卻根本沒心思看了,此刻誰也幫不了自己,郎佑庭根本已經是把他當成棄子,不再理會他了,可他自己也完全不想求助那個人,只要是郎家的人,他一個都不想去求。他在這一刻忽然就分外地茫然,不知道為什麼,眼前忽然就閃過許多許多年前的場景:父親站在自己身邊,手把手地教導他如何管理這偌大的駱家,弟弟在一旁看他的醫書,偶爾插兩句嘴,傻傻地笑一笑;駱文瑞和莫絕、駱一他們嬉笑打鬧,在大廳里上躥下跳,一旁的球球被吵得炸毛,在白蓮懷裡憤怒地嗷嗷叫喚。

  那是……多麼久遠的畫面呢?

  久遠到,仿佛從來不曾存在過。

  駱文承茫然地抬起手,神思恍惚地緩緩眨了下眼睛。

  這雙手……究竟是毀了什麼?

  而那些,究竟又是為什麼,會被自己毫不猶豫地毀掉呢?

  為了白蓮嗎?為了駱文瑞嗎?還是為了母親,為了自己從不受寵的,那段孤獨冷寂的童年呢?

  「爸爸……」

  無意識地,喃喃念出聲來。

  「爸……」駱文承緊閉眼睛,抬起手臂,一點點按住雙眼,第一次,竟感到念出這一個字時,心口撕扯一般地疼痛起來。

  『文承,』曾經高大俊朗的父親輕聲嘆了口氣,安慰地哄他,『不要難過啊,媽媽走了,你還有爸爸呢。』

  『爸爸工作太忙了,平時也顧不到你,你可不要怨爸爸啊。』

  『軒軒不會和你爭什麼,你也不用擔心他,這駱家早晚是你的,爸爸跟你保證哦。』

  『我知道,因為你媽媽你對我有恨,我不怪你。是我的錯,沒有照顧好你,爸爸跟你道歉好不好?』

  『我平時……是不是真的有點偏心了?文承,你和我說心裡話,是不是爸爸有時候讓你難過了?你跟爸爸說說嘛。』

  記憶中曾經仰望過那個人,曾仇恨著,也曾期望著,那個被他叫做父親的男人,永遠在遠方若即若離地讓他拼命想摧垮,也拼命想接近。

  眼前似乎隱約浮起一層幻覺,那幻影里有個獨自站在墓碑前沉默的孩子,一個男人輕聲走近了,彎下腰,看著少年冷漠而蒼白的面孔,輕微嘆息著,忽然伸出手臂輕輕抱住了他。

  『文承,不要恨爸爸啦,』男人苦笑著,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你也是爸爸的兒子啊,你心裡難過,爸爸也會傷心的呢。』

  會傷心嗎?

  你真的……也曾為我傷心過嗎?

  駱文承睜開眼,仿佛看到那個人站在自己身前,嘆息著,無奈地微微笑了一下。

  可再眨一眨眼,一切又都消散了。

  就像那沉睡在心中逼迫著被抹去的記憶,終究是破碎在難以挽回的罪孽里,永遠,都再難回頭了。

  「駱總。」

  駱文承僵硬地側過頭,看到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立刻皺緊了眉頭,「你怎麼上來的。」

  「使了點兒小手段唄,」周瀛看了他一會兒,瞳孔微微一顫,輕聲問道,「您……哭了嗎?」

  「誰哭了!」駱文承啞聲喊了一句,狼狽地站起身來,「出去,我沒心情應付你。」

  可身後的腳步聲忽然接近了,而後突然地伸手抱住他,用足了力氣。

  「駱總。」周瀛低聲說著,在駱文承深沉的目光里抬起頭,直起身子,不顧一切地狠狠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難過的話,就來傷害我吧。」

  駱文承不知出於什麼心思,那顆疲憊到極點,快要崩塌的心臟忽然就狠狠震了一下,在他還沒有意識到什麼的時候,竟猶豫著伸出手,按在了周瀛瘦削的肩膀上,而後,猛地握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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