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窺探


  韋一之前便有猜想,沒有多驚訝,反問道,「那個范猛,你認識嗎?」

  「范猛是我姐夫的一個助手,我見過,能認出來。」

  「整個錄音里只提到了這個范猛的名字,我們只要抓到這個人,只要他肯指認那個『大哥』就是郎佑庭,一切就都解決了。」韋一稍微緩了下後背的疼痛,歇了一會兒又說,「這是最直接的郎佑庭和駱文承合謀謀害我們的證據,裡面還有栽贓周瀛的對話,和他發微博的時間也能吻合,他們絕對賴不掉了。」

  郎六沉默了好一會兒,神色猶豫,「我姐夫……也要牽扯進來嗎?」

  「他是郎佑庭的臂膀,你說呢?」

  「可是我姐懷孕了,快生了……能不能……」

  其餘人跟著默了一會兒,樊墨忍不住問了句,「那你當初怎麼沒攔著她嫁給他?」

  「我姐夫是郎家暗部的領頭人,我大哥做的所有事都是他出手的,可他真心喜歡我姐姐,那時候我覺得……他娶了她,至少能保護她,我姐姐會安全……」郎六咬了咬牙,垂下頭來,「畢竟我哥發起狠來是六親不認的,我只是……想有個人能保護她……」

  韋一嘆了一聲,只得說,「錄音里沒有他的名字,動手的也不是他。之前我見過你姐夫的照片,兩年前追殺我們的那兩個人里也沒有他,也算不得是直接的兇手。如果他能捨棄郎佑庭,不和我們作對,我答應你不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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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六稍微鬆了口氣,點點頭,「如果真到了必須拼個你死我活的那一天,我會想辦法說服他的。」

  「所以現在的問題,就是抓到那個范猛是麼?」樊墨站起身來,沉聲道,「交給我吧,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他挖出來。」

  「我倒是不覺得他會逃,」韋一敲了敲腕錶的屏幕,「他們並不知道我會錄音,現在那個范猛八成被郎佑庭教訓了一頓,說不定身上還帶著傷,應該跑不到哪裡去,」說著他側頭看向郎六,「六哥,你知道影的本部在哪兒嗎?那些人都住在哪裡的?」

  「這個我真不知道,這屬於他們暗部的機密了,我哥不可能告訴我的。」

  「你姐姐能知道嗎?」

  「她知道了反而危險,姐夫一定不會告訴她的,」郎六想了想,又說,「不過我小時候在我爸那裡看到過我們主宅的設計圖,我記得……好像有個很大的地下室,還有個密道什麼的,挺深的,聽我爸說是為了以防萬一躲避仇家用的,不過我忘了具體在哪裡了,不知道會不會跟影有關係。」

  「地下室……」韋一皺皺眉,「倒是真有可能作為拷問和刑罰的地方……」

  「探測地下室的話,」一直跟在莫絕身後沉默不語的十七,此刻低聲說了句,「十四以前是諜報員,很擅長勘探密室的工作,而且需要潛入的話,他能從地底打通密道潛進去,不用走正門,如果有需要可以讓他試一試。」

  莫絕驚喜道,「他還會這種事呢?」

  一向板著臉的十七此刻難得笑了下,「我們每個人不僅需要身手好,還都有一技之長的。」

  莫絕下意識反問,「那你的呢?」

  「我擅長爆破,埋彈和拆彈都可以,七爺以後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吩咐我。」

  莫絕心下驚嘆,不由回了個笑,「你真是越來越讓我驚訝了,段叔還真捨得把你交給我,就不怕大材小用了?」

  十七垂下頭來,避開他的目光,「保護您是頭等重要的事,怎麼會大材小用。」

  莫絕擺擺手,沒再多說,再次回頭看向韋一,「那要不我讓十……小一,怎麼了?」

  韋一像是忽然回過神,眼中怔忪的情緒驀然消散,很快又笑了下,「沒事,你說什麼?」

  莫絕也沒在意,繼續說道,「要不我讓十四去那個地下室看看,說不定范猛正關在那兒挨揍呢?」

  「嗯,好。」韋一點點頭,忽然道,「對了,周瀛怎麼樣了?」

  「他被扔回自己家陽台了,現在應該是醒了,我讓他經紀人過去了,跟他說明一下昨晚發生的事,」莫絕沒好氣道,「要不是他讓卓偉跟拍霍逸,哪能發生這些事!枉我還想好好培養他,真是自己找死!」說著他又回頭看著郎六,不爽道,「霍逸瞞著我就算了,你也當幫凶?告訴我們一聲能死?小一和爸爸還好沒事,要是出了事我跟你沒完!」

  郎六嚇得一哆嗦,趕緊甩鍋,「跟我沒關係啊,都是周瀛自己作死啊,他要是沒拍到駱二哥,也不會讓駱文承他們知道他還活著嘛,你要宰就宰他,別對我開炮啊。」

  「看來周瀛和駱文承私下裡一直有聯繫,我剛醒過來時候還聽那幾個殺手說他是駱文承的姘頭什麼的,」韋一皺了下眉頭,又道,「估計駱文承就是拿這張照片威脅了郎佑庭,他才借了他50億,郎佑庭乾脆就將計就計,打算嫁禍周瀛殺了我們一了百了了。」

  「先別管那個周瀛了,抓到范猛要緊,有他的口供,一次性扳倒他們兩個不是不可能,」莫絕回頭看向十七,吩咐道,「你去通知一下十四,今晚等天黑了就去趟郎家的主宅,試試看吧。」

  十七說了聲是,領命離開,郎六不由問了句,「你這是打算開始翻案了?」

  「嗯,用周瀛的這個綁架作導-火索,追溯兩年前的兇殺案,時機正好。駱陽現在就是個空架子,沒人肯幫他了,這時候爆出命案和綁架滅口的醜聞,駱文承就徹底完了。」莫絕沉下目光,眯起眼來,「終於等到這一天,我不會讓他有機會逃脫的!」

  「需要我幫忙的話,儘管說,」樊墨拍拍莫絕的肩膀,笑道,「你不是一個人,還有我們呢。」

  郎六在一旁也揚揚眉,「雖然我哥把我的遺產都凍結了,我還有個億鑫嘛,手上不少當紅的明星,應該也能幫到你們。」

  韋一一愣,反問道,「你哥凍結了你的遺產?」

  「啊,反正只要掛著郎字的財產都被他給轉移了,沒辦法,我沒話語權嘛,」郎六聳聳肩,不以為然,「丟了駱陽影視,他就這麼明目張胆地教訓我了,雖然最開始只是想試探一下他的態度,不過果然沒讓我失望呢。」

  莫絕在一旁冷笑道,「如果這次打贏了,郎家就是你的了,凍結就凍結好了,早晚給你搶回來。」

  郎六抱著手臂聳聳肩,笑眯眯道,「那先謝謝你們嘍。」

  「說起來,霍哥呢?」

  「在隔壁陪了駱二哥一晚上沒閉眼,現在睡著呢。」

  韋一心裡又有點小激動起來,「那真的是爸爸吧?昨天太黑了我看不太清楚,他是不是真的痊癒了?」

  「不止,聽霍逸說早就醒了,只不過的確沒記憶了,」莫絕走到韋一床邊,給他調了調點滴的速度,「好了,你再休息一會兒吧,其他事都交給我,你這個腕錶的錄音怎麼導出來?我拿來備份一下。」

  「我會,我告訴你吧,」樊墨走上前拉著韋一的手,把腕錶摘下來,順手摸了他的腦袋一下,「小一乖啊,睡覺覺啊。」

  韋一哭笑不得,倒是乖乖躺回去了,莫絕下意識瞪了樊墨一眼,沒好氣道,「摘手錶就摘手錶,亂摸什麼?」

  郎六立刻接茬,嘻嘻笑道,「小絕你吃醋嘍?」

  「吃個屁醋,他受著傷呢,別瞎碰他,碰疼了怎麼辦?」莫絕扁了下嘴巴,不高興,「小墨你趕緊起來,離他遠點。」

  「嘖嘖,小絕你簡直就一惡霸,我看你還是來我們楊家混吧,道上肯定能混出名堂來。」

  莫絕沒搭理他的調侃,回頭給韋一又蓋好了被子,伸手順了下他的劉海兒,「你好好睡啊,我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陪你。」

  「嘖嘖,不讓我碰,自己倒是隨便摸。」

  「我能掌握分寸,」莫絕瞪他一眼,站起身來,對著韋一揮揮手,「哥哥走啦。」

  郎六拍了拍一身雞皮疙瘩,一把抱住樊墨的肩膀,拽著人往外走,碎碎念,「你信他倆沒奸-情?要麼我眼瞎,要麼他倆傻。」

  樊墨也拉住他的胳膊,嘖嘖感嘆,「小一已經不傻了,估計傻的是另一個。」

  莫絕被他們說得呆了一呆,剛要罵上兩句,倆人卻一溜煙地跑沒了。他鬱悶地哼氣,韋一卻是躺在被窩裡笑了笑,哄他,「他們開玩笑的,小哥哥你別往心裡去。」

  莫絕皺了下眉,有點悶悶的,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得慢吞吞站起身來,「那我走了啊。」

  「嗯,」韋一朝他眨眨眼,笑眯眯的,「晚上見。」

  「哦……」

  之後的幾天莫絕都覺得怪怪的,心裡頭亂糟糟的,腦袋裡莫名其妙地總是能想到韋一。連著兩個晚上做夢都夢到了他,只不過都是小時候的他,屁顛顛跟著自己,傻乎乎地笑著。

  莫絕把這歸於長兄如父的心情,聽說人年紀大了以後,經常會夢到孩子小時候的樣子,雖然……呃,他也才二十一歲,韋一也不是他兒子……但是,嗯,感情應該是差不多的吧……

  就這麼迷迷糊糊地過了三天,直到十四終於跑來給他匯報消息,郎六正好也在邊上,就一起聽著。

  「郎家的主宅太難潛入了,我費了幾天時間,」十四拿出一張圖來,上面畫著一些七扭八怪的路線,「差不多是這個格局,地下室就在這裡,上面還有一個密室,布局非常隱秘。」

  「所以呢?裡面有什麼人嗎?」

  十四面色怪異,盯著郎六,看得郎六莫名其妙的。

  「不能直接從正門進,我在地底打通了一條路,連到了地下室的牆壁,只不過那個牆面還裝了鋼板,我只能戳個洞看看,沒法潛進去,」十四咽了口唾沫,面色複雜,「倒是沒什麼人受刑,只是……嗯……還真的有一個人,只不過……」

  十四看著郎六的目光更加詭異了,郎六簡直被他看得毛都要豎起來,趕緊催促,「你倒是說啊,別這麼瞅我!」

  十四垂下眼來,迅速說,「裡面只有一個男人,只是……很慘,應該是郎佑庭的性-奴。」

  「性、性啥??」郎六差點跳起腳來,「我擦,你別嚇我!」

  莫絕也驚呆了,「你確定?」

  十四咳了一聲,點頭,「我去的時候正好看到郎佑庭折磨他,也不知道他對那個人做了什麼,那人一直在慘叫,被……被弄得挺可憐的。」

  「……」

  兩人都蒙了好一會兒,莫絕聽得渾身都難受,眉頭皺成了疙瘩,「你這個大哥……也太變態了。」

  郎六完全是懵逼狀態,忽然嗷地叫了一聲,「臥槽我不回家了,我再也不回家了,媽的嚇死我了。」

  「他這根本是犯罪,倒也是一個能扳倒他的證據……」莫絕沉思一會兒,說道,「你看看能不能把那個人救出來,說不定他身上有很多郎佑庭的秘密。」

  「有點難,說實話,」十四為難道,「那個鋼板是特質的,我費了很大力氣才只能鑽一個小洞,而且動作大了會被發現的,我探測過,裡面三百六十度全是攝像頭,而且……」話音頓了一頓,無奈道,「裡面還埋了不少炸彈,應該是打算好了一旦被人發現就直接炸毀吧,郎佑庭看來也根本不在乎那人的性命。」

  「臥槽,那我更不能回家,哪天被炸死了豈不是太冤!」郎六瞪著眼睛搖頭,「我哥不會是單身太久了,心理扭曲成大變態了吧……」

  莫絕皺緊眉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正猶豫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樊墨的喊聲,「小絕,六哥!」

  幾人回頭,看到樊墨一臉驚喜地跑過來,「我抓到范猛了!」

  「什麼?」莫絕驚詫道,「哪裡抓到的?」

  「北四街巷口,他身上的確有傷,應該是被教訓過了,跑不快,被我們抓了。」樊墨拿出一張照片來,「是這個人吧?」

  郎六立刻點頭,一臉驚異,「你怎麼知道他長什麼樣的?」

  「我拜託日本的朋友幫我查的,他又不是地鼠,總歸有線索,」樊墨拉住莫絕的手,說道,「走吧,我給他關到帝園裡了,去看看。」

  「好,」莫絕剛要跟上去,腳步忽然一頓,回頭看向十四,「那個人……如果救不出來,你看看能不能拍一些視頻,也許以後有用。」

  「拍不了,裡面有感應器,有異常光亮會拉響警報的。」

  莫絕沉默一會兒,只得深吸口氣,「那先……先這樣吧,先把駱文承和郎佑庭扳倒了,等拿回了郎家,看看有什麼辦法能救他吧。」

  「是。」

  樊墨倒是忽然頓住腳步,疑惑地問了句,「你們說什麼呢?救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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