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記憶也是會騙人的
雲歡去了西崑侖,直接闖了進去,見到了在瑤池邊悠哉餵魚的西王母。
西王母屏退眾人,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繼續餵魚。
「凌歡,你回來了!」
雲歡盯著西王母,沉默了很久忽然單膝跪地,聲音沙啞著開口,「凌歡冒昧來此,多有冒犯,但求王母看在往年情分上,可以救救我姐姐。」
「姐姐?」西王母停下手中的動作,微微偏頭望向她,神情複雜。
雲歡垂首,艱難地掩飾著眼底的哀傷,「是!」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凌歡,你以為她是焉翎?」西王母笑了,似乎是聽到了一個極其可笑的笑話。
雲歡沉默,她此刻腦子有些混亂。
過往的記憶一股腦湧來,讓她分不清何為真實,何為虛幻。
王母繼續笑問:「若她不是,你所做的一切又算什麼呢?」
雲歡愣怔,混亂的記憶中有兩副她最熟悉的面孔。
可那兩張臉卻不能融合到一起……分明就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她忍不住蹙眉,思緒混亂,原本堅定的心又開始動搖,不知該何去何從。
只是,慢慢的,那張帶著面具的臉變得愈發模糊,記憶中最清晰的,還是那個留著齊耳短髮,抱著吉他坐在陽光下,笑得無比燦爛的女孩。
「無論她是誰……我只知道,她是我姐姐。」雲歡倔強地揚起頭,目光堅定,沒有了方才的動搖。
西王母微微抬眸,神色自若,唇邊帶著一抹淺笑,雖不似她平日的清冷,卻也依舊淡漠疏離。
「若有朝一日,焉翎歸來,卻看到自己最疼愛的小妹妹變成了他人的妹妹,與他人相親相愛,你說,她會如何?」
雲歡瞳孔微縮,咬了咬唇,良久未語。
雲歡不言語,西王母也不在意,依舊悠然地灑著魚食,餵著她的魚。
周圍有潺潺水流聲,鳥語花香,溫暖如春,可雲歡的心卻如墜冰窖,不知該如何抉擇。
「若她是呢?」雲歡忽然仰起頭,聲音有些嘶啞。
西王母笑著反問:「若她是,你覺得淵汲會怎麼做?」
雲歡再次沉默。
「你該比我更了解淵汲的性子。若她真是火神,你覺得她還能活到現在嗎?」
雲歡的眼淚還是控制不住湧出,連聲音都哽咽起來,「便是……姐姐有錯,也不算……虧欠他!」
「凌歡,你真的覺得不曾虧欠嗎?若是不曾虧欠,你為何要來尋我?」
「她不是……她只是……」雲歡泣不成聲,她既希望姐姐是,又希望姐姐不是,內心矛盾糾結,酸澀莫名。
「好啦!」西王母嘆息一聲,隨手將瓷罐中的魚食全都撒了出去,輕輕拍了拍手,沉聲道:「你回去吧!她有她的命數,不是你能左右的!」
「又是命數!憑什麼?」雲歡不依不饒,哭得更凶。
「小凌歡,你該長進一些了。不要只憑著一股子意氣,這樣,只會害了你自己。」
「我不怕!我只要姐姐……我只要我姐姐好好的!」
「你忘了當年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了?」西王母眼神驟冷。
雲歡啞然,抽噎兩聲,終究沒再辯駁。
她緩緩起身,沖王母一拜,轉身化作一道電光離去。
西王母淡淡地往天邊看了一眼,嘆了口氣,「還是這麼孩子氣!」
隨後又淺淺一笑,望著遠處繁花似錦的挑林,神情無比惆悵,「焉翎,離去無甚悲,歸來無甚喜,望你好自為之!」
清風拂過,桃林搖曳,桃花散落,如美人輕舞,姿態萬千。
…………
自雲歡離開天一門,長辭就一直跟在她身後。
雖然師祖在渡劫之後看上去神態自如,並沒有什麼大的情緒波動,但長辭就是隱隱覺得不對,不知不覺就跟著她來到了西崑侖。
雲歡速度極快,長辭跟的極為辛苦。
「我要去魔界,你也要跟著我嗎?」如電光一般飛掠的身影忽然頓住,一個冷冷的聲音在雲層中迴蕩。
「弟子會盡力護住師祖!」長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
「呵!」雲歡冷笑一聲,「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嗎?你連飛升都不曾,也配跟著我?」
長辭麵皮微紅,一向不太擅長與人爭辯的他,被雲歡懟了這一句後,更加不知該如何應答。
「滾回去!」雲歡冷冷拋下這一句,身形遠遁。
長辭呆了一瞬,還是加快了御劍的速度,急急追了上去。
…………
淵汲帶雲初去了回無城養傷,傾邪則回了幽冥宮搞事情,挑起幽冥宮的內亂,製造大型的狗咬狗現場。
經過一個月的修養,雲初的元神恢復的差不多了,眼看就要醒來。
明奕來尋淵汲,匯報近來幽冥宮的近況,告知他幽冥宮已經被傾邪搞的一團糟。
淵汲帶著昏迷的雲初乘著黑羽玄睛雕回了一趟幽冥宮,從雲初額間吸取了一小簇幽冥火,將屍橫遍野的幽冥宮燃燒殆盡。
然後用盡最後的神力,將雲初的血脈之力封印,將她放在黑雕背上,吩咐黑雕帶她離去。
傾邪趕來,想要制止淵汲,兩人打了起來。
淵汲神力耗盡,吐血不支。
傾邪慌忙住手……
自此以後,傾邪代替淵汲成為新的幽冥鬼蜮之主,準備去燎都找魔尊算帳。
而真正的魔君淵汲卻消失了蹤跡……
~~
雲歡趕到幽冥鬼蜮時,只看到了一片廢墟以及廢墟中燦爛搖曳的幽冥花。
她心急如焚,落到幽冥花叢中,看著嬌艷如血的幽冥花,淚如雨下。
自姐姐死後,幽冥花就變成了一片枯敗之色。
這世間,能讓幽冥花重新綻放的,除了她姐姐,還能有誰呢?
雲歡的心中騰起希望,卻又陷入絕望。
她能想到的,淵汲如何想不到……
如果淵汲知道,那姐姐如今必定凶多吉少。
她好不容易才找回姐姐,若再眼睜睜看她死一回,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獨活。
長辭御劍趕來,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震驚不已。待看到蹲在花叢中失聲痛苦的雲歡,同樣悲從心起。
他想去安慰她,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一切話語都是單薄的…
長辭遠遠落下,在幽冥花盡頭,抽出長笛,默默吹了一首鎮魂曲。
鎮魂亦能安神,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以安撫人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