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諸位國民受苦了
「前輩，巨魔戰士的傷，我已讓人初步處理完畢。」
西凱蹙眉走出營帳，恢復了一定貴族氣度。
經過片刻整理思緒，他發現了點脈絡，感覺到了點蹊蹺。
比如，這位神秘高人一直沒現身，是真在裝神秘？
會不會其實有難言之隱，不便現身之處？
自己最強防禦魔法，真就不能防住對方嗎？
還有先前黑色空間內的驚鴻一瞥，他好像看到了人族面容。
西凱望向空蕩蕩的大營四周，目光充滿探求，仿佛想看出什麼來。
「你讓他們自行走出你軍大營吧，你我之間的交流很愉快，我不希望，最後還發生不愉快的事情。」
吳遠屏氣凝神，在位面縫隙中聲音嘶啞的回覆。
四尊高大的身影，在數百人族士兵擁躉中，鶴立雞群般的走著。
腳步略顯浮誇踉蹌，但傷勢真被處理過了。
路卡走出人族大營的時候，心情激盪又感嘆，深深望了望周圍的景色。
巨魔族對時間觀念並沒那般深刻，但這兩日經歷了太多變故，導致他也產生濃郁重見天日之感。
「走。」
路卡與三大戰士對視半秒，頭也不回，向著當初與吳遠見面處大步流星走去。
雖然他們也清楚，吳遠應該就在附近空間，卻不可能暴露。
西凱等人族將官眼神閃爍，看著本來的戰功目標逃之夭夭。
他們連日來的追捕，殺戮，全部打了水漂。
更別說昨天戰鬥中，精銳士兵死傷了幾十人。
情緒如喪考妣不可能，有些心灰意冷倒是真的。
追殺巨魔族其實已經一個月了，茫茫草原之中，大軍克服了諸多困難，最後卻落得這個下場。
很難受。
望著離去的巨魔族，西凱默不作聲，久久後，忽然看向四周空氣。
「前輩，你，可是人族？若是我人族，為何要庇護魔族？」
他喝斥這話語後，四周將兵們一個個面色大驚。
他們可不知道，神秘人是人族。
若是異族強者，他們理解，但人族幫掀起人魔大戰，差點將人族覆滅的魔族？
這是人奸吧！
所有人頓時有些怒火中燒。
吳遠在位面空間裡，也沒想到這西凱會問這席話。
他很快嗤之以鼻，打開細小裂縫冷笑道：「本人什麼種族，與你有關係嗎？西凱，不用覺得自己很偉大，我勸你好好把條約拿出來簽了，否則之前的讓步可就白費了。」
西凱已經從這話語中，判斷出什麼來了。
有可能真是人族！
這一刻他都想掀桌子了。
做為曾經戰鬥在人魔戰場最前端的家族，西凱就算成為了養尊處優的貴族，但家族祖訓不變，遇見人奸，他也會怒的。
但是神秘人說的話，如當頭冷水澆下，澆滅了他的憤慨。
是啊，在不知神秘人底細與實力前，他不敢動手。
或許自己的家族魔法，可能抵禦得住此人的獨特攻擊方式，也能把他從神出鬼沒中揪出來。
但這只是可能性而已，需要他拿命去賭，他不敢，他沒有開族先祖勇敢。
「罷了，去把擬定好的條約文書拿來吧。」
西凱嘆息。
他認清了自己。
看似桀驁不馴，心比天高的自己，不過是個恃寵而驕的傢伙罷了，與開族先祖還是有相當差距的。
沒多久，筆墨未乾的文書被取出，上面還鐫刻著魔法圖案。
「前輩，魔法條約在此，我這邊已經簽上名字，您簽完名字後，激活契約魔法就行了。」
契約魔法？
位面空間裡的吳遠怔了怔，隨後有些意外的望了望懸浮在西凱頭上的那柄魔法杖。
這也是魔法吧，難怪一直飛著。
魔法我不懂，何況契約條款這種東西，拿來不就是為了打破的嗎？
他輕笑一聲，一道大約十五公分大小漆黑裂縫，悄無聲息瞬間出現在西凱眼前。
「激活魔法什麼的，還是算了，只需要將條約丟進來就行，此事，你們賴不掉。」
西凱意外的望了望裂縫，眼睛裡六芒星閃爍，似乎在分析這漆黑裂縫的來歷。
卻無果。
西凱都有些抑鬱了，別人這是大搖大擺將底細暴露，自己仍舊什麼也看不出來。
算個屁的天才。
他二話不說，也不提激活契約魔法的事情了，把手裡的魔法條約紙張塞進深邃的裂縫，又迅速抽手。
「小夥計，放輕鬆點，你也太謹小慎微了，我覺得我們將來會經常打交道的，不要如此僵硬好嗎？」
黑色裂縫中的嘶啞男聲，充斥著莫名得意之色。
西凱心頭百般滋味，卻無話可說。
聲音來的快，消失也快，似乎逐漸遠去。
「走了？男爵大人，此人……真是人族嗎？」
侍從騎士心潮澎湃，有些驚悚，又有些驚疑不定。
西凱目不轉睛望著裂縫曾出現之地，懸浮在頭頂的法杖無風自起浪，仿佛分析了許久，終於蕭瑟的選擇放棄追蹤。
「是與不是，我也不知，只是先前一閃而逝看到了點什麼而已。」
西凱聲音拔高，轉而面對身旁追隨他的下屬將官們。
「今天的事，已經蓋棺定論，我不想聽到明天還有誰在亂傳，在場諸位，都是我公爵家最信任的老臣了，我真不想，向你們提起屠刀，明白我的意思嗎？」
侍從騎士等人紛紛大震，連忙單膝跪下。
「是，我等一定保秘。」
他們明哲保身之際，位面空間裡的吳遠，循著路卡等人在外離開的痕跡追去。
「今天的事，一定要大勢宣揚！」
「讓所有巨魔族都知道，我為了他們族長等人，如何慷慨出手，又如何智斗公爵家族！」
與西凱作法完全相反，他不僅要讓人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更要添油加醋。
否則如何彰顯他的偉大與慈悲之心。
救了四個人，恨不得說成拯救了全巨魔族才行。
路卡四人身影出現在裂縫外草原不遠，半走半逃，生怕人族大軍出爾反爾似的。
還未到達昨日掘土處，只見眼前空間驟然裂開，深邃的黑色氣息浮現。
「諸位國民受苦了，請進來吧。」
裂縫十幾米遠處，青年人族外貌的元首英姿挺拔，隱隱有種光輝在閃耀。
受苦……
什麼時候只配當炮灰盾牌，沖在軍隊最前鋒的巨魔族，能得高層如此呵護了。
路卡內心都不由自主顫了顫。
三名巨魔族戰士已經感激涕零，淚花在眼眶閃動。
他們躬身行禮，隨後一一大步流星，跨進空間裂縫。
腳下便是昨天填出的大片泥土，但故地重遊，昨日不習慣感覺竟消減不少，只覺無論地面，還是那荒蕪的氤氳位面空間，都變的親近起來。
「多謝元首大人救命之恩！」
路卡族長攜三大戰士，直接在裂縫關閉瞬間，跪伏於地。
遁聲尋來的所有巨魔族人，人人喜形於色，接踵朝著相距十幾米的吳遠跪下。
巨魔族感恩戴德，吳遠也是理解的。
他想了半天，最終咬咬牙，嘗試著靠近，被草原泥土填出的土地邊緣。
略帶警惕接近了當先跪伏的路卡，幾次猶豫，最終右手輕輕搭在，路卡如同山嶽般的強壯肩頭之上。
吳遠心跳加速，生怕被路卡暴起一拳砸死。
他對自己的空間掌控能力有自信，可以瞬間踏出一公里，路卡應該砸不著自己。
但真發生此事，他心態會變冷，往後再不相信任何人了。
擔憂的事情沒發生。
路卡跪的更低垂，他能感受到吳遠的戒備，所以用最大的忠誠與善意，來表達感激與忠心。
吳遠笑了，很開心。
「不用謝我，你們起來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