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階級與層次
不同於那個年輕太監，這一隊禁軍里大都是皇宮老人了，怎麼可能不認識當年最受寵的九皇子顧朝夕，即便不清楚顧朝夕當年在皇宮什麼地位，也知道如今離陽女戰神顧初冬就是顧朝夕一母同胞的姐姐。
能夠在皇宮裡做事的人，真正蠢的人沒有幾個，雖然顧朝夕被廢了，但，那些禁軍都明白，不管顧朝夕到底境地有多落魄，終歸是皇室血脈，也不可能是普通人就能欺辱的，更何況，雖然明面上似乎女戰神顧初冬並沒有搭理這個被廢的弟弟，可誰知道顧初冬到底怎麼想的？
所以，見到顧朝夕暴揍那個太監，這些禁軍都非常默契的全都在同一時間裝瞎，充耳不聞，任由顧朝夕動手。
現在顧朝夕打完了，還撕毀了聖旨，對皇帝一點不尊重，他們卻也不敢做出絲毫反應，那領頭的禁軍統領恭敬的點了點頭便招呼人離開。
兩個禁軍走過去將被揍成豬頭的太監扶起來就往外走。
突然，
顧朝夕開口道：「等一等。」
那些禁軍聞聲都停了下來。
唯有那個奄奄一息的太監渾身一震，眼中充滿了恐懼，結結巴巴道：「你……你還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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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朝夕冷哼一聲，看了看地上的牙齒，說道：「我這人做事十分講究，不論是敬我還是辱我，都喜歡十倍奉還，所以……」
顧朝夕指了指地上零散的牙齒，說道：「這裡只有八顆牙齒，還差兩顆！」
說罷，顧朝夕猛然大踏一步，出現在那個太監面前，在那個太監驚恐的眼神中，抬手又是兩個巴掌扇了出去，
「啪啪」
兩個耳光響過，那個太監嘴裡蹦出來三顆牙齒。
顧朝夕微微一愣，說道：「不好意思，多了一顆，你很榮幸，成功打破了我的規矩！」
「你……」
那太監一張嘴，一口鮮血噴出來，直接昏迷了過去。
顧朝夕嗤笑一聲，冷聲道：「蠢貨，皇室爭端，一個閹貨也敢插手！」
顧朝夕很清楚，這太監之所以一來就刻意針對他，無非就是受人指使，可能是皇后，可能是太子，也可能是某個皇子，
但這個太監是真的蠢。
他顧朝夕再落魄，也是皇室的人，要是真的隨隨便便一個人都可以侮辱，哪裡還用得著如此針對。
他也根本不屑於虛與委蛇，他現在堂堂二境大宗師，外面又有皇姐正如日中天，別說一個太監，就算是皇子，他想揍也揍得。
更何況，
在這天牢里八九年，皇帝都沒有想起他這個兒子，今天突然派來聖旨，只有兩個可能。
一個是皇帝要殺他了，
但這根本不可能，如果皇帝要殺他，來得不會是這太監，而是直接派禁軍帶去刑場。
那就只剩下第二種可能，
關於一個月之前那個北越明珠公主的事情。
顧朝夕大概能夠明白，如今皇帝急需要一個皇子來當接盤俠，可沒有任何一個皇子會願意承擔這份綠油油的重擔，
皇帝今天派人來找他，
目的不言而喻，
想讓顧朝夕來接盤！
「呵，真是有意思。」
顧朝夕冷哼一聲，轉身走回牢房。
一旁愣了好久，這才緩過神的李四急忙走過來，直接「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說道：「小的多謝殿下，殿下……」
顧朝夕擺了擺手，道：「起來吧，你雖然不是我的人，但剛剛在那時候，你還願意出來維護我，我就不能讓你受人欺負。」
李四感激涕零的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
他也不傻，
顧朝夕為什麼會糾結於十顆牙齒，不就是因為他被那太監一巴掌抽掉了一顆牙齒嘛，
他就是一個小小獄卒，遇到這種事情除了忍下來，還有什麼辦法，
可他沒想到，顧朝夕居然會為他出頭。
一時間，心頭的感激之心無法言說，磕頭道：「殿下，您以後要是有用得著小的的地方，儘管開口，上刀山下火海，小的都不會眨一下眉頭。」
顧朝夕走進牢房，擺了擺手，道：「好好為我送書就行了。」
對於李四這種心情，顧朝夕是能夠理解的，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
他只不過是舉手之勞，隨手施的一點恩惠，給了李四一點尊嚴，
可對於李四這樣的小人物來說，
那就是天大的恩惠。
這就是階級和層次的區別！
…………
皇宮。
那個被打掉十一顆牙齒的太監醒了之後就哭哭啼啼的來到了皇宮，見到皇帝之後就嚎啕大哭開始訴苦，聲淚俱下道：「陛下，那……九皇子，九皇子他不但不感激您的大恩，還公然撕毀您的聖旨，奴才與他理論，他就直接動手打奴才……他……他還說……說……」
「說什麼？」
離陽皇帝顧嘯臉色陰沉，道：「那逆子說什麼？」
「他說，他說，除非陛下您親自去請他，否則，他不會出來的！」那太監哭訴道。
「嘭，」
顧嘯一拍桌子，怒道：「逆子，九年了，還沒反省，還敢如此無君無父，來人！」
看著盛怒的皇帝，那年輕太監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心裡已經在想像顧朝夕會被盛怒的皇帝如何懲罰。
「哼，顧朝夕，你等著，我今日之辱，百倍奉還！」
那年輕太監心裡已經在想著如何羞辱顧朝夕了。
就在這時候，
宮殿外進來了幾個禁軍。
皇帝顧嘯一拍桌子，指著那太監，說道：「去，把這個狗東西給我拖出去凌遲處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那太監懵了，眼裡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在被禁軍拖著出去的時候，他大喊道：「陛下，陛下，奴才哪裡做錯了，陛下，奴才對您忠心耿耿，認真辦事的啊，是那顧朝夕，是他對您不敬……」
皇帝橫眉冷對，冷聲道：「狗東西，你平日裡做些手段也就罷了，現在連朕吩咐你的事情，你也敢耍手段？真以為朕老糊塗了嗎？皇子之間的爭鬥，也是你一個狗奴才可以指手畫腳的？」
那太監渾身哆哆嗦嗦，如同一盆涼水直潑天靈蓋，
腦海里突然想起顧朝夕的話，
「就你一個閹貨，也有資格決定我能不能出去？」
這時候，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一個被廢了這麼多年的顧朝夕還敢這麼狂了！
可現在明白，已經晚了。
看著那太監被拉出去，皇帝一甩衣袖，望向旁邊另一個老太監，說道：「擬旨，九皇子顧朝夕反省九年，已知其錯，特許出獄，以觀後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