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人恆殺之
空氣里，比較沉默，
唯有那個叫小雨的丫鬟從馬車裡跑出來，頤指氣使的朝著顧朝夕大罵著。
馬車裡，顧朝夕有些沒能反應過來，嗤笑了一下，平淡道：「明珠公主，我算是發現了，你只是自以為是，倒也算不上蠢貨，可你這個丫鬟，是真的蠢，你帶著她，能活這麼多年，真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明珠公主已經渾身顫慄，那鮮紅的嘴唇都在止不住的顫抖，
空氣中的濃烈血腥味在不斷的刺激著她內心的恐懼，那十幾個倒在血泊之中的護衛們隱隱傳來的抽搐聲，都讓她心底拔涼拔涼的。
可那個叫小雨的丫鬟卻依舊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居然又怒沖沖的說道：「顧朝夕，你死定了，你一個廢皇子，算個什麼東西，也敢這麼跟我家公主說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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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鋮」
一道流光激射而出，噗的一聲輕微的悶響，靈動的淡青色劍影直接掠過那丫鬟的喉嚨，然後化作流光飛回了馬車裡。
一條紅線在那丫鬟潔白的喉嚨上緩緩浮現出來，劇烈的痛楚，讓那丫鬟發出一聲尖叫，然後急忙伸手捂住脖子，鮮血瞬間從手指縫隙里擠了出來，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丫鬟瞪大了瞳孔，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嬌小的身子在地上狠狠地抽搐了幾下，漸漸地失去了動靜。
白玉馬車裡，
明珠公主吞了一口口水，渾身顫抖著，蒼白的臉上已經嚇出了兩行淚水，嘴唇哆哆嗦嗦著，目光呆滯的望著前方。
然後，突然從馬車裡跑出來，拼了命的往前跑，想要跑出小巷。
然而，剛一出馬車，
抬頭就看到顧朝夕正負手而立，站在前面。
明珠公主頓時嚇了一個哆嗦，結結巴巴道：「放……放過我，我……我錯了，顧……顧朝夕，我……」
顧朝夕突然伸出手，捏住明珠公主的下巴，輕輕抬了起來，嘆了口氣，道：「不虧是艷明遠揚的明珠公主，這張臉的確是無可挑剔。」
明珠公主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急道：「我……我……顧朝夕，你放過我，我可以做你的女人，真的，我保證，我以後一定規規矩矩的做你的女人。」
「就這些遺言嗎？」顧朝夕收回手。
明珠公主急道：「顧朝夕，你不能殺我，你知道我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你不能殺我，你現在就是一個廢皇子，就算你沒有被廢，你也得罪不起他的！」
「哦，是嗎？」顧朝夕不以為意。
「顧朝夕，你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大，你知道這個世界真正的強者到底是什麼樣的嗎？所謂王朝，不過就是一隅之地，你……」
「就這？」
顧朝夕嗤笑一聲，直接離開。
擦肩而過之時，
明珠公主突然顫抖了一下，然後就保持著一個直立的姿勢，僵硬的站在原地。
然後，身體開始頹軟，
緩緩倒了下去，匍匐在地，頭微微偏側著，在世間留下了最後一般絕世容顏，慢慢的，鮮血從喉嚨浸透了出來，流了一地。
那一雙雪亮的大眼睛，慢慢的失去了色彩，變得灰暗。
…………
那個趕車的車夫已經被打昏迷了，顧朝夕又不會趕車，只好徒步離開，慢悠悠的走在著悠長的巷子裡，僅有一縷微弱的陽光從上照射了下來。
幾片樹葉隨風緩緩飄落下來，
在空中搖曳生姿，慢慢落到了血泊之中。
高牆黛瓦，有幾處青苔也在泛黃，
鮮血的味道在蔓延，
寂靜的腳步聲慢慢消失在了長巷之中，留了一地屍體與鮮血在緩緩靜淌著。
顧朝夕徑直回到了天牢，
來到天牢門口時，
居然詭異的出現了一縷歸屬感，讓顧朝夕都覺得有些可笑，
或許是天牢九年，已經習慣了，
亦或許是外界變化太大，讓他覺得有些陌生。
又回到熟悉的牢房裡，
顧朝夕自然而然的又拿起了一本佛經看了起來。
不出所料，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劉公公就滿頭大汗的帶著一隊禁軍來到了天牢，看到顧朝夕平淡如常的看著佛經，他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問道：「九殿下，你……」
顧朝夕頭也不抬，直接打斷道：「不用問了，我直接告訴你，今日在那長巷，明珠公主堵住我，要殺我，說是為了轉移注意力，為她爭取時間，安安穩穩的生下孩子。」
「然後呢？」劉公公急迫道。
「然後，就出現了一個神秘人，我不認識的，手持一把短劍，幾個呼吸就殺了包括明珠公主在內的所有人，唯獨留了我一命，別問我為什麼，我也不知道，然後他就離開，我看沒有我的事，就回天牢了！」
「完了？」劉公公瞪大了眼睛。
「完了，」顧朝夕說道：「這就是我所知道的，你回去向皇帝交差吧！」
劉公公為難道：「九殿下……」
顧朝夕擺了擺手，道：「劉公公，你也是皇宮老人了，應該明白，皇帝考慮的是誰適合做替罪羊。」
劉公公愣了一下，拱手告辭離開。
顧朝夕又繼續看起了經書。
…………
皇宮。
離陽皇帝正臉色陰沉的聽著劉公公的回稟，冷聲道：「劉公公，你覺得顧朝夕那逆子說的是真是假？」
「九分真一分假。」劉公公說道：「九皇子不通修行，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而經過皇城供奉斷定，今天殺明珠公主一行人的兇手，只有一個人，是一個用劍高手，修為至少是上三品宗師，所以，肯定是有人救了九皇子。」
「而九皇子唯一一分假話就是他不認識那個兇手，他應該是知道兇手的，只是，他不願意說，而他在被救之後，依舊選擇主動回天牢，說明那出手救他的人，只是想保他的命而已。」
皇帝顧嘯點了點頭，道：「那就只有一個人符合這個動機了。」
劉公公低聲道：「初冬公主。」
「嗯，」顧嘯說道：「這丫頭是個鐵血的女中豪傑，為了不被顧朝夕拖累，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將顧朝夕從天牢里撈出來，不過，卻一直在暗中都派有高手保護著顧朝夕那逆子，這次，應該就是她的人出手了。」
「那，陛下，我們怎麼處理？」劉公公問道：「若不給一個交代，北越那邊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可若是把九殿下交出去，初冬公主那邊也無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