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無上宗師（二）
今年已經是顧朝夕進入天牢的第十二年，進來時，他還只是一個身體正處於發育期的偏偏少年郎，如今，已經快滿三十歲了。
如果是一直在外面，如今應該是幾個孩子的父親了，而他現在卻依舊只是一個孤家寡人。
十二年裡，也只有三年前曾經出去過一次，那一次，也是匆匆忙忙，殺了一些人之後便回了天牢。
當時，出去時，他是二境大宗師，而在這三年裡，他的修為依舊在不斷的進步，在一年前就已經達到了三境大宗師巔峰，可以衝擊無上宗師。
只是，衝擊無上宗師，面臨著一個困境，那就是必須直面心魔，或者就是選擇修行太上忘情之道。
直面心魔，縱觀天下，也沒有幾個人能夠做到，所以，天下的無上宗師，大多數是選擇太上忘情之道，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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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世間並沒有太多值得顧朝夕留念的，可終歸放不下姐姐顧初冬，所以，他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
終於，在今日例行換書的時候，李四帶來了一塊玉石，是老管家李長生花了很大心思從西域商人手裡買的一塊定心血石，這東西十分少見，卻並不算貴重。
因為定心血石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用來療傷時可以起到麻醉的作用，或者就是人在緊張的時候放在胸口可以平復心神，十分雞肋。
顧朝夕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
居然還真的成功點化成了無上秘寶玉玲瓏。
關於玉玲瓏的名頭，顧朝夕也是有所耳聞，乃是武林聖地慈航靜齋的鎮宗之寶，專門用於修行者破鏡，防止走火入魔，乃是天下聞名的奇珍異寶，即便是無上宗師都會眼熱的珍寶。
因為，修行之路，本就坎坷，
特別是在破鏡的時候，很容易就因為一個念頭不通達，或者是受到外界打擾，或者是一口氣不順等等，就直接走火入魔，運氣好的，一身修為盡廢，運氣差一點的，成為一個受心魔控制的魔頭，運氣最差的就是當場暴斃。
這也是顧朝夕一年前就可以突破無上宗師卻遲遲不肯突破的原因，這一年裡，他點化了不少天材地寶出來，比如什麼活死人肉白骨的「血如意」，比如可以改變天賦的「金蟾絲蠱」，比如穩定境界的「太玄丹」等等。
可他依舊不敢突破，
就是因為沒有太大把握，因為他無法預知自己的心魔到底是什麼，到底會發到何種層次，所以，在沒有萬全之策的情況下，他一直選擇等待時機。
終於在今天，等到了玉玲瓏。
…………
顧朝夕收好了玉玲瓏，緩緩從石床上下來，來到門口，喊道：「李四。」
正在打盹的李四急忙驚醒，小跑過來，詢問道：「殿下，您有什麼吩咐？」
自從三年前，顧朝夕為李四出頭，那兩個巴掌、十一顆牙齒之後，李四就徹底收起了以前的心思，專心致志的為顧朝夕辦起了事情，再加上皇姐顧初冬的刻意安排，李四已經徹徹底底成了顧朝夕的人。
對於李四，顧朝夕談不上多信任，但是也很放心，因為他知道，李四的一家老小其實都已經被皇姐給控制了起來，所以，他對於李四比較放心。
「李四，」顧朝夕說道：「在接下來半個月之內，不要允許任何人來打擾，你給我送飯的時候，只需要把飯放在窗口就行，除非是是有你攔不住的人，不然不要打擾我！」
「是，殿下，您放心，」李四神色變得十分嚴峻，說道：「接下來半個月我都待在天牢里放值不出去了。」
「可。」
顧朝夕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昏暗之中。
李四握著哨棒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緊，
這麼多年來，他是與顧朝夕最為熟悉的人，特別是這幾年裡，在顧朝夕沒有刻意隱瞞的情況下，他已經有所發覺，大概猜到顧朝夕並不是傳聞中那種不通修行，因為顧朝夕經常會有連續幾天不吃不喝的情況。
只是，顧朝夕也一直沒有在這個事情提過，他也就沒有詢問，可當今天，顧朝夕特意囑咐他時，他就明白，這一次，情況可能比以前都嚴峻也更重要。
他甚至隱隱有些激動，
因為，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種預感，這一次過後，他或許就要熬出頭了。
這麼多年來，有起碼不下十次的升官機會都被他自己主動放棄了，就是因為他認定顧朝夕非一般人，絕對會有出頭之日，他拿自己的人生賭在了顧朝夕身上。
因為他知道，他按部就班的找機會升遷，一輩子都不見得能夠混個有品級的官，只有顧朝夕，只要賭對了，他就能夠一飛沖天！
…………
天牢。
顧朝夕盤膝而坐。
面前放著密密麻麻，幾乎數百上千瓶丹藥。
這些丹藥，都是顧朝夕這些年特意篩選而出，有可能幫助到他這次突破。例如破障丹、冰心丹、培元丹等等。
雖然突破無上宗師主要是靠自身力量和玉玲瓏穩定心神，但是，外力也絕對不可小覷，不然為什麼無上宗師幾乎只出在武林聖地，就是因為資源底蘊。
「無上宗師……」
顧朝夕緩緩閉上眼，神念、內力、肉身三種力量隱隱融為一體，形成一股全新的力量，朝著無上宗師之境的天人桎梏衝擊。
恍惚之間，一縷淡淡的金色琉璃光浮現，伴隨著聖潔光澤擴散，顧朝夕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變得模糊起來，朦朦朧朧，周身聖光籠罩。
一朵朵虛幻金蓮徐徐綻放，隱隱之間，似乎有，禪音瀰漫，厚重莊嚴。
他在光明中突破。
那些光澤只是一閃而過，
剎那之間，快恢復了平常，
只有顧朝夕仿佛睡著了一般，靜靜地盤坐著。
…………
時間緩緩流逝。
太陽東升西落，漫天星辰暗了又亮，
顧朝夕幾乎沒有動過，除了身體仿佛機械性一般的重複換取丹藥之外，就只有胸口那塊玉玲瓏的光澤慢慢的越來越淡。
一個月的時間，就在這般安靜之中過去了。
窗外那一棵老樹的樹葉都已經掉光了，
深秋已過，來到了初冬。
又過去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今年的第一場雪降落那天，
顧朝夕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雙眼睛，仿佛金色的琉璃一般，十分神聖，同時，連他的手臂包括眉眼脖子，都慢慢的變成了金黃色琉璃，整個人就仿佛是由琉璃打造而成，泛著陣陣光澤。
「這，就是無上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