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孩子,我終於找到你了
程琳氣的頭皮都要炸了。
「這些人真是捕風捉影胡說八道!」
她看向坐在旁邊給她切水果的武源,氣鼓鼓的說:「你說我們軟軟會不會被領導教訓啊?」
武源手一頓,無奈的說:「還不一定是軟軟……」
下一刻他眼見程琳整個人變了個臉色,生怕刺激到人,又連忙改口:「不會的,你不是在微博上澄清了嗎?」
程琳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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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有沒有在好好找人啊。」程琳戳了一顆草莓瞪他:「怎麼可能找不到人呢,她說了自己叫小菀。」
「小菀可能也只是小名,或者人家不想告訴你,應付你的。」武源無奈的想。
其實他早就找剛才就已經讓人去找了。
但是問了負責人就是沒有叫小菀的,而且君菀怎麼可能不了解自己酒店攝像頭的死角區域呢?
每一次都完美的避開,就算是找監控也找不出什麼來。
「你是不是沒找到?」程琳聽見武源這話立刻就慌了。
越是找不到,她就越覺得那是她的軟軟。
仿佛冥冥中註定了她和那孩子會有一場相遇。
「怎麼辦啊。」程琳埋頭輕聲哭了起來,「我浪費了唯一的一次機會,都是我的錯。」
武源也紅了眼圈。
誰不想找到自己的孩子呢?
他們只有兩個孩子,兩個孩子還都被偷走了,這是他和妻子永遠的心病,帶進棺材裡都好不了了。
「別哭了。」武源安撫的抱著妻子,他壓下湧上來的淚意,他不能哭,他哭了妻子該更難受了,「我帶你去樓下吹吹風,我們透透氣。」
其實武源私心裡是覺得應該是妻子太思念孩子,加上回到了熟悉的國家,對兩個孩子的記憶湧上來,才會導致出現了幻覺。
他輕嘆了一口氣帶著妻子下樓,看了一眼樓下散步的地方笑著說:「來的時候沒仔細看,這醫院的庭院和休息區都很漂亮啊。」
旁邊一個正在照顧病人的護工笑著說:「這個啊,是一位病患的家屬為了給自己的哥哥下樓散步的時候,能看見更多的綠色,特意花錢擴建的。」
「你看看那邊的花花草草,還有咱們的這些椅子。」護工拍了拍周圍的桌椅,「那邊小陽台上還有一架鋼琴呢,會有喜歡彈鋼琴的孩子去玩。」
「哦?」武源挑眉笑,對這人就已經起了好感:「這也算是做好事了,讓所有病患都能有個好環境。」
「走,我們過去看看。」武源拉著自己興致不高的妻子往小陽台的方向走。
程琳滿腦子都是君菀那雙眼睛,還有她剛生下君菀的時候,孩子小小一團躺在搖籃上的樣子。
腳踩在地上就仿佛踏在棉花地上一樣,半點實感都沒有。
程琳絕望的垂著頭。
可能她就是生來沒有孩子緣吧。
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兩個孩子,這就是她的命。
「哆哆嗦嗦啦啦嗦……」
斷斷續續的鋼琴聲突然衝進了程琳的耳朵里,還有孩子有力的笑聲:「白哥哥,你看我彈得對不對啊?」
一道清朗的聲音傳過來,像是踏著風,又像是新年時那根撞鐘的柱,在程琳那顆快要絕望的心底震出迴響。
「對,手指再打開點,手腕不能下壓,掌心就像含著一顆雞蛋一樣,但不能太高。」
程琳茫然抬起頭,看見一架白色鋼琴旁,一個坐著輪椅的男人側著身子,正在教導一個胖嘟嘟的孩子。
男人從頭到腳都散著溫和的氣息,尤其是那雙眼睛看向鋼琴的時候。
就像夕陽印在不起波瀾的湖面上,只有一圈細小的水紋漾開,溫柔又令人覺得孤寂。
程琳怔怔的看著,從男人的眉毛,到他的眼睛,一路到鼻子。
印印離開她的時候,是兩歲。
兩歲的孩子雖然也不記事,但眉眼卻比嬰兒要更好認。
世上沒有一個愛孩子的母親,會認不出自己的孩子。
她愣住了,耳旁的聲音都沒有了,只有那架鋼琴還在響著毫無規律的音律。
「老公。」程琳一把拽住了旁邊武源的手,張嘴聲音都在發抖,「你,你看。」
她屏住呼吸,像是擔心稍微吹口氣,面前的人就會再一次消失一樣,聲音壓的又低又輕,「你看那是不是我們的孩子?」
武源跟著看了過去,隨後目光也變得呆滯起來。
孩子的臉被他們從記憶里拉扯出來,一點點將他們的心揪起來。
兩人忍不住往前一步,再一步。
「白哥哥。」肉包扭過頭差點被嚇一條,從凳子上跳下來撲進了紀林白的懷裡害怕的看著程琳兩人,「是那個怪阿姨,他們表情好可怕,肉包害怕!」
紀林白轉過身,就看見一對看起來有些年紀的中年夫妻眼睛瞪大死死的盯著他。
他們的嘴唇顫抖,模樣十分詭異,也難怪肉包會害怕了。
「別怕。」紀林白安撫肉包,同時沖兩人笑了笑,「你們有什麼事嗎?」
剛說完,程琳就已經控制不住的衝過來一把抓住了紀林白的手,她雙眼通紅,急切說:「孩子,印印,我,我是媽媽啊。」
紀林白驚了一下,肉包直接被嚇哭了。
「您可能認錯人了。」紀林白也沒將人推開,反倒是溫柔的將半跪在他面前的人扶起來,他知道醫院裡有一些受了刺激導致精神失常的患者,他看向武源,「您是病人家屬吧?」
誰知道武源也在他面前半跪而下,這個頂天立地了半輩子的男人,此刻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激盪。
「孩子,我,我能問一下,你今年多大了嗎?」
「是,是二十五歲嗎?」
紀林白一愣,也得虧紀林白是脾氣特別好的人,他極有耐心的點頭說:「是的。」
程琳已經開始哭了。
武源還繃著最後一點點不確定,他艱難問:「你,你的生父生母還在嗎?」
他武源做了一輩子的好人,此刻卻卑劣的希望,這孩子說一句,我是孤兒。
我沒有父母。
他是如此的渴望聽到這句回答。
「抱歉。」紀林白覺得這兩人實在很奇怪,這問題其實很扎心,但紀林白頓了頓,還是坦然說:「我是孤兒。」
「我沒有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