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十五下
第十五章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便是周五，同學們早就蠢蠢欲動，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期盼著周末的到來。
一下課，孫婉麗就趕著做作業。
「周六我們一家要去看電影，周日要去奶奶家。」她握著筆一邊做習題，一邊問，「林苒，這周末天氣特別好，你有沒有什麼計劃？」
林苒有些頭疼，趙老師約她在周六，周末家裡又組織出去玩，時間撞上了。
趙老師那邊她不想拒絕，畢竟兩人已經一年多沒見，而且趙沉這人各個地方到處跑，一會兒在西藏，一會兒又去山區支援，見面的機會很少。
而家裡，她確實不知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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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苒？」孫婉麗用筆頭戳了戳她白嫩的手臂，「想什麼呢？」
「沒。」林苒說道，「周末就跟平時一樣吧，沒什麼特別的計劃。」
孫婉麗啊了一聲，覺得特別無趣，「你該不會又窩在家裡看書吧。」
「應該吧。」
林苒順口這麼應了句。
平常林苒一有時間就是看書做題，來了一中她才發現，尤其是這重點班，簡直高手如雲，別看有些人整日插科打諢的，成績倒是不差，有的天生就比別人聰明，而大多數人，都是自己下了苦功夫的，想要在這樣的優生中脫穎而出，就必須要比別人更刻苦更努力才行。
「林苒，其實你也就數學有點跟不上，剛轉過來嘛，很正常。」說到此處，孫婉麗忍不住朝後看了眼，聲音稍稍壓低，「哎，沈煜數學特別好，他可是老師眼裡的寵兒，去年競賽還代表我們學校得了大獎，讓他幫幫你，准能提升上去。」
「他、他比較忙，我自己可以的。」
沈煜是真挺忙的，林苒發現，他放學後一般都不回家，往往半夜才回來，晚上似乎也總熬夜，作業第二天早上寫，白天就聽聽課打打盹，他科科成績都優異，老師倒也寵著。
林苒有些口渴，拿起水杯旋開蓋子，結果剛喝了一小口，孫婉麗就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林苒，我覺得沈煜喜歡你哎。」
聞言，林苒差點噴出來，拍著胸口咳嗽幾下，小臉有些紅，「沒有的事。」
「那盒巧克力我可是看見了的，心形的，還有這熱水，你都不用開口，他就幫你倒好放桌上，這些事，他可只對你一人做過。」說到這兒，孫婉麗頓了一下，貼近她耳朵，輕聲道，「那天在校門口，我看見了，你倆走在一起，他還買冰淇淋給你。」
林苒一愣。
沈煜本就是校園風雲人物，對哪個女生稍微有點不同，就會引起大家的關注，自然而然地解讀成各種曖昧關係。
就是那天午自習，兩人那麼鬧騰了一下，趙思茵都對林苒產生了敵意，不許班裡那些女生跟她接近，有時還會故意找她茬。
林苒沒跟她一般見識，倒不是怕她，只是她的性格向來如此，不願多生事端。
沈煜對她的照顧，林苒理解為兩人關係特殊的原因，在心裡，她已經把他當成了家人，但是在學校，她還是想與他保持距離，不想因為別的事影響了學習。
畢竟，他們現在的年齡談誰喜歡誰之類的男女之事尚且過早。
孫婉麗突然這麼說，林苒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好在上課鈴響起來，沒一會兒，班主任就拿著書走了進來。
同學們各自回到座位上，教室里安靜下來，老師開始上課。
又是數學課，之前的內容還沒聽懂，每天新知識又不斷，林苒學習起來真挺費勁的，她趕緊拿出筆記本，將重點內容記下來。
一堂課下來，腦袋暈乎乎的，聽得一知半解，林苒擰著眉，是真愁，別的學科再好，有一門偏科，都會拉低總分。
從以前的第一名，降到現在大概只是班裡的中等水平，這種落差，挺讓人難以接受的。
下課前十分鐘，班主任讓趙思茵去辦公室把作業本抱過來，布置完今天的作業，她拿起作業本上貼著的紙條，神情嚴肅起來，「以下是沒有交作業的同學：程祺、朱河、周靈。」
念到這兒，她頓了一下，目光掃向林苒這邊，「還有林苒。」
林苒一怔，幾秒之後，她低頭去翻抽屜，作業本居然就在裡面。
她明明交了呀，晨讀過後就放到桌上了，難道是小組長露收了？
向薇向來嚴厲，她看著底下的學生，厲聲道：「這次就算了，以後再有同學不交作業，我的課就站著上。」
被點名的幾個人都收到了同學們同情的目光，林苒一被人關注臉就容易紅。
她低著頭，侷促地捏著自己的手指，背影纖瘦，馬尾垂落下來，黑髮散在頸間，白皙的脖子染上紅霞，就連耳朵尖都是粉嫩嫩的。
沈煜倚著牆，一手隨意搭在桌上，另只手支著下巴，盯著前方的林苒。
正有些出神，身旁何思奇突然壓低聲說道：「其實林苒交了作業的，晨讀後她把作業本放桌上就出去了，趙思茵趁人不注意，把她的那本抽.出來，塞進她抽屜里，才抱著作業本去了老師辦公室。」
沈煜淡淡掃了眼趙思茵。
何思奇猶豫了一下，說道：「阿煜，你最好還是跟林苒保持距離，那些女生對你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尤其是趙思茵，她家裡條件好，跟她混一起的不少，一伙人跟著針對林苒，偏林苒脾氣又好，也不知道反擊，就忍讓著，我都看不下去。」
「誰敢動她一下試試。」
沈煜看著林苒，眸色漸深，嗓音低沉凌厲。
*
第三節是體育課，老師一走，同學們就往操場跑。
林苒坐在位置上寫了兩道題，側頭道：「婉麗，我們下去上體育課吧。」
孫婉麗沒說話，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默了兩秒，她從本子上撕下一張紙條，拿起筆寫了一排字遞給林苒。
「趙思茵威脅我，不讓我和你親近，否則就是與她們為敵……趙思茵成績好，又有背景，班裡很多女生都是她的人，我家庭條件沒那麼好，也沒什麼人緣……對不起，林苒。」
林苒看完，頓時明了，笑了笑，「沒關係。」
她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起身出了教室。
九月的天，陽光仍舊有些灼人，操場邊種了一排樹木，枝繁葉茂，太陽透過縫隙照射到地面，葉影斑駁。
林苒剛在樹蔭下站定，徐星星從後方跑過來，塞一杯冷飲給林苒，「原來你在這兒啊，我還到處找你。」
看著手裡的飲料，忍不住問：「星星，你不怕嗎？」
「怕什麼？」徐星星咬著吸管，有些莫名。
「趙思茵她們……」
現在班裡人的女生都和趙思茵一起孤立林苒，有的看不慣沈煜對林苒的特別，有的則是不想惹麻煩，這事兒徐星星不可能不知道。
林苒看向她，「你不怕她們找你麻煩嗎？」
「我怕什麼。」徐星星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她們就是嫉妒。」
說完，她摩拳擦掌起來，「林苒，以後她們要是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就不信了，我還沒辦法整治她們！」
林苒低頭喝了口冷飲，絲絲甜味纏繞心間，她真誠道：「星星，謝謝你。」
徐星星這番話讓她有種「就算全世界與你為敵，我也會站在你這邊」的感覺，很感動。
「謝什麼。」徐星星勾著她的手，「林苒，你別怕她們，我會讓沈煜好好保護你的。」
林苒被嗆了下。
怎麼就扯到沈煜身上了。
「你不信啊，我可是他未來的……」徐星星輕咳兩聲，到底還是沒好意思說出來，她頓了一下，拍拍林苒肩膀，「反正他肯定會罩著你。」
正說著，上課鈴聲響起，體育委員幫著老師召集同學集合，排隊站好後，老師說道：「這節課我們進行測試，女生八百米，男生一千米。」
此話一出，底下一片哀嚎，老師吹了聲口哨，大家安靜下來，他拿著計時器，「女生先休息會兒，男生向右轉。」
林苒和徐星星又往樹蔭下站。
紅色塑膠跑道上，男生們健步如飛，領先的是一個高挑清瘦的身影，他穿著短袖，露出一截精壯的手臂，在太陽的照耀下，顯得越發的白。
沈煜向來沒什麼耐心，碰到這種測試，他往往是快速跑完完事兒。
腳下帶風，後方的人被甩開一大截，沒一會兒，就跑完了一千米。
沈煜從操場走過來，劇烈運動後，身上全是汗，胸口上下起伏，汗水順著緊繃的下巴線條滑向脖頸，滾過喉結，鎖骨……
有女生迫不及待地給他送水，他瞥了眼，沒接。
沒一會兒，男生全部跑完，輪到女生，徐星星叫苦連天，「八百米我就沒及格過，老師，您乾脆直接算我不及格得了。」
「少廢話，跑。」
女生極其抗拒，但也沒辦法，向右轉，老師一聲令下，都撒腿跑了出去。
林苒體能也不行，跑了一圈就體力不支，不斷有人超越她，她強撐著，突然被人從後方撞了下，她雙腿一軟，直接撲了下去，膝蓋擦過地面，鑽心的疼……
有人驚呼：「林苒摔倒了！」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個高挑的身影猛地站起來，長腿跨過花壇，飛速往那邊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