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十九下
第十九章
少年溫潤的手掌貼著她脖子,精壯的手臂橫在她臉側，稍一用力，就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姑娘太輕,沈煜沒控制好力道，直接給人帶到了胸前,林苒的鼻尖擦過他的校服領口，溫熱氣息噴灑而來，兩人都沒預料到,皆是一怔。
鼻息間充斥著少年獨有的清冽味道，林苒臉一熱,顯然無法招架這樣近的距離。
「沈煜,你、你鬆開我。」
姑娘聲音低低怯怯的,沈煜回神,鬆開手，有些尷尬地撓了下腦袋,側頭去看她。
察覺到他的目光，林苒眼神躲躲閃閃,索性背過身去，臉還燙得厲害，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拍了拍，試圖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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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耳朵也有些紅,心底那抹異樣是從未有過的感覺,他輕咳一聲，正欲開口，兜里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幾秒後,才聽到程祺開口：「阿煜，給你發微信怎麼不回啊，人都齊了，就差你，快點兒。」
那邊有些吵，程祺純粹是吼出聲的，沈煜擰了擰眉，問他：「什麼事？」
「陸韋他們臨時組了個局，怎麼，林妹妹的事兒還沒解決啊？」
「剛出校門。」沈煜看了眼林苒，說，「你們玩，我不來了。」
「別呀，陸韋後天要去參加一個節目錄製，難得大家聚一塊兒，你人在哪兒啊？把林妹妹帶過來一起玩兒唄。」
沈煜的目光還落在林苒身上，「先掛了。」
他說完，聽筒里就傳來嘟嘟嘟的聲音，程祺盯著手機看了兩秒，罵道：「操，這貨見色忘義。」
他轉身回了包間，陸韋正抽著煙，見他進來，問道：「他人到哪兒了？」
程祺拉開椅子坐下，往嘴裡扔了顆聖女果，「在陪妹子，估計是不來了。」
陸韋不信，瞥了他一眼，「瞎掰。」
誰不知道，沈煜這人，最不感興趣的就是女人，美女往他身上撲，他還嫌煩，說他在陪妹子，沒人會相信。
「我騙你幹什麼。」程祺一本正勁地說，「我們班轉來一女生，長得挺漂亮，皮膚又白又嫩，就是特膽小，說話軟軟糯糯的，聽得人心裡直發癢，估計就對了他的胃口。」
程祺沒敢把林苒和沈煜的關係說出來。
宋如儀在陸韋身旁坐下，從他嘴裡奪過煙，咬住吸了口，輕吐出煙霧，玩笑似地問：「有沒有我漂亮啊。」
「反正比你溫柔。」
宋如儀抬腳，直接用高跟鞋踹他，程祺動作靈敏，一邊躲一邊道：「韋哥，管管你媳婦。」
這聲「韋哥」惹得眾人不由笑了起來。
「你活該。」陸韋斜他一眼，「叫陸哥。」
程祺笑了笑，繼續剛才的話題，「哎，你們別不信，就今天，那丫頭在操場上被人撞倒，沈煜心疼得喲，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人抱起來就往校醫室跑。我們班那群女生也是，閒得慌，還搞什麼孤立，合起火來欺負人新同學，我從來沒見沈煜發那麼大火，飛起一腳把桌子都給踹翻了，臥槽，我當時都嚇懵了。」
陸韋哼笑一聲，還是不大信，覺得程祺這傢伙說的話水分太多。
況且，認識這麼多年，沈煜什麼性子他也了解，那傢伙整日就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看起來痞里痞氣的，實則做事都有自己的原則。
他對自己倒是無所謂，估計就算是真對哪個小姑娘動了心，在時機尚未成熟之前，也不會去禍害人家。
程祺看陸韋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說道：「打個賭怎麼樣？」
陸韋挑眉。
程祺：「我賭沈煜一會兒絕對是帶著妹子一起來。」
「那我就賭他一個人來。」陸韋笑，「輸的人給對方洗一個月內褲。」
程祺：「我擦，你他媽明天就要走——」
陸韋：「我寄給你。」
宋如儀掃了兩人一眼，「幼稚。」
沈煜重情義，他話雖那麼說，人肯定是要來的，程祺和陸韋這賭是打下了，就等著他來了。
—
沈煜看了下程祺發過來的微信定位，手機揣兜里，側頭看林苒，「容姨他們不回來吃晚飯，周姨有事兒，今天沒來。」
他頓了一下，正經道：「你想吃什麼？」
林苒說：「我自己回家弄點吃的就好，你有事就去吧，不用管我。」
倒不是有意聽他講電話，沈煜就在邊上，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入她耳朵里。
林苒說著，抬手就要去拿自己的書包，沈煜側身，沒讓她碰著。
他微微蹙著眉，始終覺得把這姑娘帶過去不大合適，可讓人自己回去，他也做不出來，想了想，索性徵求她的意見，「跟我一起去吃飯，行麼？」
林苒單純，也沒多想，就小聲應了句好。
等到了餐廳，包間門一開，她看到裡頭的男男女女，人都是懵的。
裡頭煙霧繚繞，桌上橫七豎八的酒瓶子，划拳的划拳，聊天的聊天，這些人大多二十出頭的樣子，都是成年人，要不是程祺也在，林苒還以為他們走錯包間了。
裡頭的人看見門口站著的兩人也有點懵，少年清俊，少女嬌美，一高一矮，看起來別樣般配。
程祺見來的是兩人，朝陸韋擠了擠眼睛，第一個迎上去，給兩人騰座兒，「林妹——林苒，喜歡吃什麼，我去給你點，你要是不好意思，跟阿煜說也行，讓他給你點。」
林苒點了點頭，在座的除了他們三人，似乎都是成年人，她從來沒有參加過這種飯局，無措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沈煜把林苒的書包放下，還沒入座，陸韋就輕踹了他一下，笑道：「小子，可以啊。」
陸韋模樣帥氣，剃了個寸頭，人偏瘦，身材倒是不賴，隔著襯衫都能看出他身上一塊一塊的肌肉，整個人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相符的男人味兒。
林苒站在沈煜身後，這話自然也落入了她耳中。
頗為曖昧的語氣，還有眾人看他們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她的臉毫無意外地發起了燒，腦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程祺把菜單甩給沈煜，轉身會自己座兒，順便在陸韋耳邊說了句，「過去了記得發個詳細地址，一個月的髒內褲，我給你寄過來。」
陸韋哼唧一聲，扔了根煙給沈煜，低聲問：「啥情況，玩兒真的？」
沈煜把菜單遞給林苒，讓她自己點，隨後偏頭把煙點燃，瞥一眼身旁的姑娘，笑了下，淡淡道：「沒有的事。」
林苒就在旁邊，陸韋也不好直說，朝他使眼色，意思：把人都帶來了，還說不是真的。
沈煜叼著煙，哼笑一聲，沒多說。
今晚這幫人大多都是街舞圈的人，年齡各異，最小的就他和程祺，其餘人都已成年，二十出頭的，三十多的，都有，沈煜抬眼掃了下，差不多都是熟悉的面孔。
有些人雖不熟，倒也知道，畢竟圈子裡玩兒出點名堂的，就那麼些人。
在座大多都有這樣那樣的獎項在身，像是陸韋，參加比賽，剛拿了個冠軍，被人稱為Locking（鎖舞）舞王，名頭出來了，有經紀公司找他，他便簽了合同，明天要去錄製一檔綜藝。
陸韋今天二十五歲，當過兩年兵，期間他爸得癌症死了，家裡還有個妹妹在讀初中，母親是底層工人，收入低，重擔就落在了他身上，好不容易混出點名堂，能簽合同就簽了，也沒想那麼多，走一步算一步。
沈煜五歲開始學跳舞，小時候參加過不少比賽，後來因為一些原因淡出圈子，圈外人不了解，不少圈內人倒是知道他的，再加上平時老聽陸韋提起，大家也都挺佩服。
至於程祺，從小就愛跟著沈煜混，大家一塊玩兒，慢慢也就熟了。
程祺看了對面的少男少女一眼，低頭跟身旁人說話，笑得賤兮兮的，沈煜不用想都知道他在說些什麼，順手將打火機扔過去，睨了他一眼。
程祺沖他笑了笑，乖乖閉上嘴巴。
一到這兒沈煜就後悔把林苒帶來了，她一向乖巧，哪見過這種場面，這夥人又愛瞎起鬨，這不，程祺閉嘴了，其餘人又不消停了。
「阿煜，可以啊，開竅了，還帶個美女來。」
「美女，我們阿煜可是個純情少男，你不虧。」
這幫人開起玩笑來挺沒底線的，沈煜掃了眼身旁的姑娘，臉紅得都可以滴出血來了，他彈了彈菸灰，罵那兩人：「別他媽瞎說，好好吃飯。」
林苒感覺自己腦子都快炸了，她隨便點了兩個菜，又把菜單遞給沈煜，一不小心碰他的手指，嚇得連忙縮了回來。
沈煜輕笑一聲，低頭看了眼菜單，也不知道這姑娘喜歡吃啥，憑著感覺勾了幾道菜，隨後遞給服務員。
林苒端坐著，覺得自己跟這裡的人格格不入，嗓子有點不舒服，痒痒的，她偏頭輕咳了兩聲，由於這個動作，臉又紅了一個度。
沈煜偏頭看她，隨後把煙掐了，起身去把窗戶打開。
林苒身側坐著一個胖子，長得挺白，乾乾淨淨的，就剛才，說沈煜是純情少男那位。
他挺熱情，笑著跟林苒打招呼：「美女，你好，我叫阿明，是沈煜的——」
「啪！」
阿明手剛伸出來，就被人打了一下，沈煜睨他一眼，眼神里是警告。
林苒實在無法招架這樣的局面，她站起身，小聲道：「我、我去下洗手間。」
說完，也不管眾人什麼反應，就轉身出了包間。
沈煜看著那抹迅速消失的身影，是真後悔。
媽的，這群人太野，這還沒玩兒起來呢，看把人嚇得。
陸韋拍了拍他的肩膀，「給哥說說，到哪一步了？」
「去你的。」
沈煜搡了他一下，趕緊追了上去，出了包廂，他放慢步子，掏出手機給幾人的群里發消息：「你們一個個的，煙掐了，少冒點粗話，玩笑別亂開，都收斂點，人給我嚇壞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