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雪堡之危(一萬一更,下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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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狂風暴雪的雪堡上空,忽然出現一群黑影,為首的一個揚起嘴角,幽幽道:「我冽老虎來了。」
轟!
房間中,一道劇烈的陣爆炸聲傳來,嚴卿和冷瑟對視一眼,冷瑟迅速掀開被子跳下床。
「是他!」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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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老虎,這個混蛋!」
……
外面。
傷者遍地,一個戴著獵狗帽子的男人手持大刀,一記貫穿天地的斬擊徑直將臘良辰掀飛。
臘良辰口中狂吐鮮血,身形渙散,身上多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口子。
「臘良辰,今非昔比了!」
獵狗持刀不可一世道,在他周身,一道道黑氣縈繞,讓他看起來如兇猛的惡鬼一般。
「狗~東西,看我不宰了你!」
光頭饕光大喝一聲,拎著傢伙就往上莽,誰知還沒碰到獵狗就被一道刀氣斬了下去。
這兩位雪堡的頂級強者都如此不堪一擊,更不要說其他人了,此刻,平日裡素白的雪堡滿是鮮紅。
下方。
大會老茫無憂依舊眯著眼,可已不再笑眯眯,他凝重地盯著這群人,道:「膽敢進犯雪堡,挑釁公會,冽老虎,你們真的沒想過後果嗎?」
「挑釁?」
冽老虎負手而立,霸氣無雙,一臉橫肉更顯兇相,「茫無憂,你搞錯了,我們是來滅你們公會的!」
雪堡眾人心中一顫,茫無憂輕吐了口氣:「想滅公會,先問一問我這老東西答不答應!」
蓬!
只見他突然一個猛衝,風雪凝滯,瞬間就殺到了獵狗身前,獵狗錯愕,被一劍洞穿。
「啊。」
這位侯級萬步慘叫一聲,怒視茫無憂,「老東西……」
他一把抓住那把劍,黑氣大盛,將茫無憂纏繞,茫無憂卻不懼,身軀一震,黑氣退散。
見狀。
冽老虎的另一個手下狼狗出手了,幾道寒光在空間中划過,隨即鮮血噴涌,茫無憂如斷線風箏一樣飛砸而下。
冽老虎輕輕地笑著,俯視下方:「冷瑟娘們兒,還龜縮在窩裡幹嘛,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
一眾雪堡強者的期待下,冷瑟走了出來,依舊凌厲威武,只是一張容顏稍顯蒼白。
嚴卿站在一旁。
圾隴、洛紱等沙羅眾人也走了出來。
冽老虎看向圾隴,開口道:「圾大沙老,這是我們永冬內部矛盾,妄沙羅不要插手,當然我也不會為難你們,否則後果自負!」
圾隴不語。
「好!」
冷瑟忽然上前一步,直視著冽老虎等人,挺胸抬頭道:「冽老虎,這樣,咱倆單挑,誰贏了永冬之主便屬於誰!」
「會尊!」
「會尊!」
一個個永冬官員急忙勸阻,冷瑟卻抬起手制止,態度堅決,不容置疑。
只傳音說:「記住,我只說一次,一旦我有什麼意外,永冬一切事物交由羅副會尊全權處置,他就是我永冬的攝政王!」
「啊!???」
永冬官員驚愕不已,看了看嚴卿,又看向一臉決絕的冷瑟,到了這會兒也都沒了主意。
上方。
冽老虎嘎嘎一笑:「瑟娘們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你不過就是想拖延時間。」
「怎麼樣,被我擺了一道滋味如何?」
「我先派土狗襲擊鼎周山,讓你馳援,誤以為我又要集結力量強攻那裡,因此你聯絡雪空留去鎮守鼎周山。」
他一副自得的樣子,以勝利者的姿態說,「而這正中了我的聲東擊西之計,在我滅掉雪堡前,他趕不回來的!」
「老實說,」
他握了握雙手,黑氣冒出,「即便是現在的我對這個男人還是存在一絲恐懼,因此我會加倍小心。」
「等他回來看見血流成河的雪堡,嘖嘖,到時我的這些人將聯手將他給剿殺!」
雪空留!
這些一個個丈夫的大兄,冷瑟的一丈夫。
嚴卿沒想到此人的實力貌似還不弱?那就好,讓冷瑟拖一拖,他真的不想再出手了。
眼前這些人有兩個王級,而且都是腐化者,戰力強大,他若想戰勝恐怕得手段盡出,那不就暴露了?
冷瑟探出縴手,一條鎖鏈出現在手中,那鎖鏈和鼎周山山巔上的有幾分相似,附著著密密麻麻的古文字。
她想用此物最大限度削弱黑氣對冽老虎的加持。
同時她的眼罩焚燒,露出一隻黑洞般的眼睛,黑氣騰騰,冷瑟前所未有的嚴肅。
見狀,許多雪堡官員不禁心中一驚,顯然他們並不知道自家會尊是腐化者這件事。
冽老虎衣袍獵獵,冷睨著她:「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計劃發展,哪知上天還給了我意外之喜。」
「別裝了,瑟娘們兒。」
「你在鼎周山上遭受重傷,這是上天要讓你亡啊!」
「但,」
「即便如此我也不會掉以輕心,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裝傷來賺我?那麼,來戰吧!」
他對手下命令道:「都別動,她是我的!」
下方。
冷瑟也做了同樣的吩咐,臨出手前,她給了嚴卿一道傳音:「刀刀,別再為我出手,會讓你暴露的。」
鏗!
空間震動,風雪撕裂,冽老虎手持一柄大斧和冷瑟的鎖鏈碰撞,只一個照面,冷瑟就忍不住咳血。
冽老虎心喜,仍不敢大意,手中大斧大開大合,招招致命,呼吸間打得冷瑟節節敗退。
冷瑟穩住身形,臉色越發慘白,衣服上早已傷口無數,鮮血淋漓。
她拭去嘴角鮮血,咬牙道:「不過如此!」
「嘴硬!」
兩人又展開了慘烈大戰,不久後,冷瑟手中鐵鏈脫落,整個人身形爆退,在空中劃出兩道長長的血痕,單膝跪地,一動不動,連身上的黑氣都變得單薄,奄奄一息。
「會尊!」
「會尊!」
「會尊!」
一個個雪堡官員,一眾丈夫看得痛苦煎熬,牙齒都要咬碎了,但他們沒有任何資格插手。
「會尊……」
大會老茫無憂倒在血泊中,雙眼微合。
「阿母!」
冷鴻聲嘶力竭,畢竟是年輕人,哪裡管得了那麼多,就要衝上去,結果被狼狗隔空一指,彈飛出去。
沙羅官員靜靜地看著。
茫無憂吃力道:「大……大沙老,我永冬和沙羅聯姻,永冬有難,難道沙羅要袖手旁觀?」
這時嚴卿也開口了:「大沙老,五殿下是要嫁給永冬的,嫁的是冷鴻,嫁的是公會!」
「好!」
這一刻,圾隴知道自己該出手了,事實上他早就可以,但老奸巨猾的他一直在等。
在等嚴卿出手以窺探其實力和秘密,在等永冬公會不行的時候出手,對永冬施以大恩,提高沙羅在與永冬結盟中的主導地位。
然而下一刻,一條條黑色織線突然出現,纏繞交織,形成一道道屏障將他困住。
在他周圍,幾個人影顯現,一個個都冒著黑氣,顯然潛藏已久,實力也都不弱。
冽老虎悠然道:「這是囚皇陣,以他們的實力困住皇級萬步還是很難的,但超王級萬步的你……還是能困住一段時間的。」
「這本來是為雪空留準備的,既然你沙羅要插手那就只好對你用了!」
見到這一幕。
雪堡諸人不禁驚愕、絕望。
他們沒想到冽老虎為了這次的行動竟然布置如此周密,事事都有準備,著實可怕。
冽老虎輕輕一揮大斧,風雪盪開,傲立世間,一步一步地走向單膝跪地的冷瑟。
「百年前的敗北讓我痛定思痛,因此我花了無數心血等了整整百年就是為了這一刻!」
「永冬要換天!」
「女人領導永冬的時代將過去,從此,我將這這裡的主人,代表永冬,爭雄天下!」
嗡!
大斧架在了冷瑟的脖子上,冷瑟緩緩抬起頭,極盡虛弱,低沉道:「沒人會認可你!」
「但所有人都認可力量,不是嗎?」
冽老虎一手緊握成拳,黑氣大盛,籠罩空間,此刻的他宛如一隻小魔妖,恐怖至極。
「鏡月王,借你的力量一用。」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傳來。
冽老虎目光循聲掃去,只見下方嚴卿正手持一片黑蓮花瓣,將之攥起,至暗傾瀉而下,將所有人包括那些黑氣在內全部覆蓋。
「鏡月王?」
冽老虎懵了下,他實在無法想像你一個沙羅的刀沙王竟然擁有第二帝國鏡月王的力量?
逗呢!
「小子,這種詐語也太不把我冽老虎放在眼裡了。」
冽老虎淡漠至極,心裡絲毫不慌,然而很快他就有些慌了,他看不見任何東西,甚至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麻的,在玩什麼把戲!」
蓬!
一柄重錘襲來,冽老虎反應不急被掄飛了出去,他心中大駭,急忙持大斧應戰……
冽老虎都慌了,狼狗、獵狗等人能不慌嗎?
莫說這些人,雪堡的人都心裡發虛。
只有冷瑟冷靜。
事實上她心中難以平靜,因為顯然這種手段是嚴卿壓箱底的東西,竟然連續為她出了兩次。
等等,鏡月王的?
不是『嚴卿』的?
不管是沙羅使團來之前還是來之後,冷瑟已將這位刀沙王的情報了解透徹,其中有一個說法是他有可能是第二帝國的天驕『嚴卿』。
而有關這位天驕的情報,冷瑟也已掌握。
這種至暗的手段他曾在天選戰場中用過,另外,此手段貌似第一次出現是在蜻靈族的幽紫仙野。
「他是嚴卿,或者遠不是嚴卿?」
冷瑟心道。
正如許多人猜想的那樣,『嚴卿』是資質強大,手段頗多,可與羅鐵柱相比差太遠了。
比如她在鼎周山山巔才親眼見過的能加固封印,將那魔妖外泄之力給封印回去。
這種能力太可怕了!
一時間,包括冷瑟在內,圾隴、茫無憂等人皆有些霧裡看花,無法確定嚴卿身份。
在來永冬的路上,人們確實目睹了那位皇級萬步鏡月王贈與了嚴卿一瓣黑色蓮花。
難道這是那瓣黑蓮的效果?
……
不久之後,至暗逐漸散去,冽老虎、狼狗、獵狗等人一家人整整齊齊地躺在地上,與世長辭。
嚴卿當然不會留下活口,尤其是冽老虎。
這傢伙黑氣全力爆發之下,他花了好大工夫才收拾掉,且許多東西都無法徹底遮掩。
他不奢望『鏡月王』的說辭能一直瞞下去,但能瞞一會兒是一會兒,真瞞不下去再說。
現在看來,正如鏡月王蔭所說,恐怕洛伯倫已知曉了他的身份,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如此,大家就心照不宣,真的暴露了大不了歸順沙羅,好好在洛伯倫手底下干。
之後再尋找時間顛覆。
「唉。」
嚴卿心中長嘆一聲,他還是不能做到絕情,冷瑟再怎麼說也和他有過夫妻之實。
且在鼎周山山巔捨命相救——儘管根本沒用。
這可能就是他的最大缺點,最大軟肋吧!
邊想著,他已將重傷的冷瑟輕輕扶起,冷瑟緊緊地盯著他,抿著嘴,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怎麼可能!」
見到剛才還要大殺四方的冽老虎一眾躺平在地,沒有呼吸,雪堡諸人目瞪口呆,驚得六神無主,面面相覷,心中驚顫。
沙羅官員同樣愕然無比,到了現在他們似乎才真正知曉為了自家洛皇要如此寵信這位刀沙王。
是第二帝國鏡月王贈的那瓣黑蓮起的作用嗎?
也許。
但諸人更願意相信這是他們刀沙王本身起的主導作用,外力再強也得有實力發揮!
「刀沙王力挽狂瀾,實力滔天!」
這時,四皇子洛紱忍不住開口。
「刀沙王力挽狂瀾,實力滔天!」
「……」
沙羅官員異口同聲,朗聲呼喊,一種難以言說的自豪溢於言表,明明是嚴卿做的,他們卻更加興奮有感。
看看吧。
永冬的蠻子們,這就是我們沙羅帝國,這就是我們的刀沙王,震不震撼,羨慕不羨慕?
能和我們結盟是你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茫無憂被人攙扶起來,感動無比地走到嚴卿身前,不顧傷勢,恭敬一禮,其他人紛紛效仿。
「刀沙王之風采,我永冬敬佩之至,刀沙王之恩,我永冬沒齒難忘!不,是副會尊!」
「謝副會尊!」
老傢伙難以自抑地喊道。
雪堡眾人隨即附和:「謝副會尊!」
「謝副會尊!」
連冷瑟都掙脫開來,恭恭敬敬地給嚴卿行了一禮。
圾隴目光幽幽,暗道:「永冬這些傢伙可以啊,這就正式開始拉人了,夠無恥的。」
之前嚴卿這個副會尊的名頭,大家聽著一樂就行了,可現在不一樣,得到了雪堡的認可!
見狀。
嚴卿大喇喇地擺擺手,拿起那瓣黑蓮:「別謝我,我這也是藉助了第二帝國鏡月王之力。」
「當然了,」
「主要也是我的本事,誰讓我天資無敵,問鼎世間呢?下次,下次不用這花瓣,我一樣能搞定!」
啊這。
眾人趕緊隨聲點頭,嘴上諂笑,心裡卻不那麼想。
我好傢夥,我們吹兩句你就飄了?
你不過三星至尊而已,能擊敗一個侯級萬步就已經很扯淡了,不需要外力擊敗王級萬步?
還是一個腐化者?
你信嗎?
他不說還好,一說許多人很快明悟,更加確定剛才那一幕就是那瓣黑蓮所產生的效果。
第二帝國鏡月王,自從天選星之戰後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自那以來,永冬官員時刻提心弔膽,生怕她一怒之下,因為永冬脫離而立打過來,那就頭疼了。
要知道,這位鏡月王可是皇級萬步,在天選星之戰將洛伯倫擊敗,實力恐怖無邊!
給與一片花瓣能有這種威力很正常好嗎!
當然。
信嚴卿之前說辭的人很多,也有持懷疑態度的,認為他是刻意為之,表演太用力。
依舊懷疑嚴卿的身份。
其中就包括大沙老圾隴,他決定將這裡的事情立即稟報回去,這件事可大可小。
……
就在這時,天空晃動,一個魁梧帥氣的身影出現,那是一個標準的永冬人,頗顯英俊。
「大兄!」
「大兄!」
「雪副會尊!」
見到來人,雪堡諸人一陣激動,其實也沒有想像中那麼激動,因為麻煩已經擺平了。
來人正是冷瑟的一丈夫,永冬公會的另一位副會尊雪空留。
雪空留瞅著凌亂的雪堡,最後視線落在了冽老虎等人還沒涼透的屍體上陷入思索。
「怎麼回事?」
在永冬,雪空留智商和實力都是頂尖存在,否則也不可能出任要職,在雪堡眾人心目中地位極高。
但此刻,面對這種景象,他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
唯一的解釋就是大沙老圾隴出手了,可通過一些蛛絲馬跡,他判斷出圾隴沒出手。
這就奇怪了!
「哈哈,」
光頭饕光拖著重傷的身體,驕傲地宣稱:「大兄,是刀沙王,也就是羅副會尊!他一個就將冽老虎等人削平了!」
雪空留怔怔地看向下方的嚴卿,木然道:「一個人?三星至尊?」
「對!」
臘良辰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眼神難掩震撼,「大兄,確實是刀沙王以一己之力拯救了雪堡!」
雪空留幽沉地盯著嚴卿,心中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一直以來,他才是永冬公會的定海神針,凡是大事件哪一個沒有他的身影,百年前冽老虎進攻鼎周山,他立下汗馬功勞,展現了極其強大的實力,可現在他卻打醬油了?
他有點兒不能接受。
他急掠而下,來到冽老虎等人的屍體前,一雙銳利的目光在幾人身體上仔仔細細檢查。
「灼傷。」
「鈍器傷。」
嗖,這群人的屍體忽然被冷瑟一手吸進自己的儲物戒中:「你來了就好,交給你善後吧!」
雪空留微微訝異,很明顯自家會尊要替某人遮掩什麼,竟然不顧他這個一丈夫的面子。
這更讓雪空留不爽。
事實上。
對於冽老虎等人屍體,嚴卿已經做過特殊處理,除了熾巧錘和八極之火看不出其他。
而冷瑟的細心也令他多了一些好感和驚醒。
永冬可是有超皇級強者存在,他掩飾得再好恐怕也不能百分百保證不被發現什麼。
最好還是毀屍滅跡。
冷瑟對雪空留清冷,對嚴卿卻如溫柔:「刀刀,我們回去吧。」
「好。」
嚴卿扶著她準備回房間療傷。
就在這時,一陣清風吹過,風雨驟停,烏雲散去,陽光從雲縫中射出,融雪讓空間更加冷寂。
嚴卿身軀一僵,和冷瑟對視一眼,皆看見雙方眼中的驚懼,兩人轉過頭,看見高空之上站著兩個人。
並非雪空留。
而是一個俊朗男人和一個青女女子。
男的手持一把絕世名劍,一身飄逸白衣,極為不凡,女的一身青衣,裊裊如仙。
「茶舍?」
雪空留皺眉。
下方。
大會老茫無憂臉色蒼白,一抹驚悚爬上他的心頭,臘良辰同樣凝重,身心俱顫起來。
牧驚晨以及青女。
嚴卿意外。
他不明白為什麼茶舍的這兩個人會突然造訪,其中一個還是那位神秘舍主的弟子。
參加婚禮的?
看這架勢不像。
除暴安良的?
也不像!
嚴卿瞜了一眼懷中的冷瑟,一個滾燙的想法躍入腦海,這讓他頓覺壓力山大,呼吸凝滯。
冷瑟做了個深呼吸,示意嚴卿自己沒事,她往前走了兩步,虛弱地望著來的兩個人。
「這麼快就來了?」
上空。
牧驚晨手持名劍,面無表情:「冷會尊,你應該知道我們茶舍對腐化者的態度,為了盾牌臂的和平和安定,所有腐化者都得死。」
冷酷的話音在空間中飄蕩,不少人驚出冷汗,而更多的雪堡官員則感到憤憤不平。
「所以,你自裁吧。」
他說。
「哼,茶舍如何?區區一個普通萬步也敢逼我會尊自裁?就讓我來領教下你!」
咻!
三十八丈夫沖了出來,之前在鼎周山受得傷還沒好,但此刻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是侯級萬步。
誰知剛撲起一段距離,立即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飛,從天空掉下來時已經是個血人。
牧驚晨依舊就那麼站著,漠然地俯視著下方的冷瑟:「冷會尊,你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吧。」
「我可是代表茶舍!」
茶舍!
這兩個再度被強調,所有人不禁心頭一震,古往今來,沒人敢小覷這個超然組織。
相反。
知道內情的一些人除了恐懼還是恐懼,茶舍並非高高在上的神仙,而是毫不留情的劊子手。
永冬之中多少強大無邊的人被殺?
甚至渡劫者。
甚至超皇級的腐化者!
這便是茶舍。
冷瑟沉默,她知道今天已無活路,面對茶舍任何人都顯得絕望,她更加深知這點。
「刀刀,」
她握住嚴卿的手,「你已救過我兩次,這次別再犯傻了,你們也都別再犯傻了。」
「我的命,拿去!」
話落,冷瑟就要一把扭斷自己的脖子,千鈞一髮之際,嘭一聲,一股力量將她的手震開。
並非嚴卿。
上面。
雪空留收起彈指,淡淡地笑了下:「會尊何必急著赴死?茶舍而已,有何可怕?」
嗡!
他手中多了一把古樸大劍,一瞬間天地之間的風雪再次怒號,如無數銀針一般肆虐起來。
「超王級萬步,永冬的定海神針,放心,我不會殺你,永冬大局還需要你來主持。」
牧驚晨淡聲道。
雪空留不再廢話,手持大劍撕裂蒼穹,滾滾雷霆從虛空中傾瀉而下,劍鋒直指牧驚晨。
片刻後。
雪空留從空中墜下,大劍脫手,口中不斷喋血,風雪再次停滯,萬丈陽光從天空照射而出。
映襯著牧驚晨那似乎不可戰勝的身影,他依舊那麼握著手中的名劍,靜靜地站著。
從始至終劍都沒有出鞘。
見到這一幕,所有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對比嚴卿,這恐怕才是真正的天賦縱橫之人。
以普通萬步之境界,彈指間秒殺超王級的雪空留!
圾隴心中長吐了口氣,目光微沉,心道:「這就是那位茶舍舍主的親傳弟子,唯一的弟子。」
「牧驚晨!」
茫無憂一臉頹然,沒有怨憤,沒有激動,有的只是絕望,一種面對絕對實力的無力感。
這一下,雪堡官員全部從精神上被擊潰了,腦中不斷被『茶舍』這兩個字激盪。
冷瑟搖搖頭,任何力量在茶舍面前都不堪一擊,即便是魔妖,茶舍殺腐化者,更殺魔妖!
嚴卿心中同樣震動,他從未想過之前在沙羅就見過的牧驚晨如此恐怖,也總算窺探到了茶捨實力的可怕。
「拯救盾牌臂?」
茶舍這個可笑的目標,在此時看來不禁令人肅然起敬,敬畏的敬,讓人膽寒心悸。
蓬。
雪空留摔落在地,大劍插下,濺起一陣雪花,雪堡的最強者如此簡單地倒下了。
冷瑟閉上雙眼,再度將縴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她不想死,但體面地死去是她唯一的歸宿。
她已經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這時一隻手攔住了她,冷瑟卻是不肯松,眼中黑氣大盛,就要用蠻力自我了斷。
但重傷瀕危的她怎麼能拗的過嚴卿。
「刀刀!」
冷瑟盯著他,態度堅決。
「聽我的。」
他說。
見狀,高空上,青女微微動容,而牧驚晨就沒什麼好臉色了,他冷睨下方的嚴卿。
開口道:「敢阻攔我茶舍剿滅腐化者行動者,可以勸一次,第二次就不用勸了。」
「閃開。」
空間中瀰漫著一種窒息感。
冷瑟大急,嘶聲道:「刀刀!你冷靜點!事已至此,不是你我能改變的,放手!」
茫無憂也趕緊勸說:「羅副會尊,你的好意我永冬心領了,但這次請你尊重會尊的選擇!」
沙羅這邊。
圾隴幽沉開口:「刀沙王!我們是來送親結盟的,不是來和茶舍對抗的,別亂來!」
一直沒說話的四皇子洛紱也鄭重其事道:「刀沙王,我大姐還在沙羅等著你呢!」
你他麼瘋了?
敢和茶舍硬剛?
一眾沙羅官員冷汗連連,一旦嚴卿這個刀沙王和茶舍幹起來,他們沙羅能脫得了干係?
那樣會讓沙羅和茶舍之間的關係走向消極方向,這對新生的沙羅帝國來講絕不是一個好消息。
此時。
青女也出言勸說:「刀沙王,你前途無量,俠肝義膽,天下皆知,但此時事關盾牌臂和平大業,還望你以大局為重!」
下面。
面對眾人緊張萬分的目光,嚴卿搖搖頭,嚇得許多人頭皮發麻,還以為他要出手了。
然而。
嚴卿卻是對上空微微行禮,問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牧……和使,是不是只要她不是腐化者就沒事了?」
牧驚晨端著姿態道:「對,我茶舍並不插手諸國事務,目標只有腐化者和魔妖。」
「哦,」
嚴卿點點頭,看著悽美的冷瑟,「那您稍等片刻,我和她進屋辦點兒事可以嗎?」
???
其他人一下懵了。
辦事?
你他麼到了這會兒還想著這種風流之事,不是,冷會尊的身體支持嗎?你他麼不是人!
青女俏臉微紅,輕咳一聲道:「牧大哥,男歡女愛人之常情,我茶舍也並非冰冷無情。」
「不如就答應他,說不定他能給我們一些驚喜呢?畢竟這位可是創造過奇蹟的!」
聽罷。
牧驚晨思量片刻,點點頭:「一個小時,我至多等一個小時,記得別耍什麼花招。」
「被我茶舍盯上的人,別說別想從我眼皮子底下溜走,就算溜走了,天涯海角也得死!」
嚴卿再次行禮:「謝牧和使!」
然後眾目睽睽之下,他一把將懵逼的冷瑟抱起進入房間,外面,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洞房?
恐怕不是!
茫無憂猛然想到了什麼,心驚道:「難道……不可能!絕不可能!想要淨化腐化者難於登天!」
「上古以來我永冬不是沒做過嘗試,可都失敗了,根本無法實現完全逆轉。」
「一旦成為腐化者,那就一輩子都是腐化者!」
圾隴點頭,深吸口氣:「是的,就像魔妖一樣,可以被擊敗,被封印,卻難以根除。」
所有人靜等。
……
房間中。
嚴卿二話不說,一方面餵一大串丹藥給冷瑟,一方面用四象青龍不斷給她緊急治療。
同時將她扒得一乾二淨。
冷瑟倒無所謂,暗自下定決心道:「刀刀……既然你有如此興致,我捨命陪君子!」
「陪個毛!」
嚴卿將她抱入早已放滿熱水的浴缸中,為她洗去鮮血,不一會兒就全都洗白白了。
等再次將她放到大床上,一切準備工作才算完成。
「來吧,刀刀!」
冷瑟躺平。
望著眼前完美有力的胴體,嚴卿拍了拍自己的臉蛋,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該干正事。
他要做什麼呢?
祛毒,淨化。
記得最初前往沙羅時,度難曾告訴他,相里沐鳳間接中了魔妖之毒,有化為魔妖的風險。
實際上腐化者也一樣。
兩者其實都中毒。
只不過一個是表象,一個是里象。
因此他決定試一試,用嘴將冷瑟身體的每一處吮吸一萬遍?艹,他麼一萬遍?
嚴卿祈禱不用那麼多遍,因為冷瑟中的表象之毒,興許她成為腐化者的時間也不長。
沒時間耽擱了,開吸!
……
不久之後,時間到了!
沙羅和永冬諸人是數著秒的,此時見兩人還不出來急的滿頭大汗,心中有不好預感。
也對。
這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腐化者根本不可能淨化,至少不可能完全淨化,以往從來沒有這種案例記載。
高空中,牧驚晨冷漠開口:「時間到了,羅鐵柱,你自己出來了,還是讓我進去?」
「窩抽!」
隨著一句含糊不清的話音傳出,嚴卿抱著只裹了一張絲質床單的冷瑟沖了出來。
氣喘吁吁,呲牙咧嘴。
嘴疼!
再看冷瑟,果露的身軀紅彤彤的,一張剛毅的臉上微紅,心想某人也太瘋狂了吧?
還有這種癖好?
「快看!」
不知誰喊了句,只見冷瑟原本空洞的眼睛黑氣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星眸。
現場靜悄悄的,所有人大氣不敢喘一個,人們瞠目結舌地望著這一幕,驚愕無比。
「這怎麼可能!」
茫無憂整個人身軀劇震,表情崩潰。
圾隴苦思冥想,煞是不解。
上空。
牧驚晨第一次露出了驚訝之色,他俯視著虛弱的冷瑟,盯著那隻重新回歸的眼睛。
心中難以平靜。
「青女。」
「是!」
青女急掠而下,款款而來,走到嚴卿身前,微笑道:「刀沙王,我需要檢查下。」
「請。」
嚴卿點頭。
青女將手從冷瑟光滑的肌膚上輕掃而過,繞著她轉了整整兩圈,然後抬頭看向牧驚晨。
「牧大哥,確實完全淨化了!」
上方。
牧驚晨陷入沉思,良久才開口,輕握手中名劍:「既然如此,那我們已沒待在此地的必要。」
青女再次給了嚴卿一個燦然的微笑,微微一禮,然後扶搖直上回到了牧驚晨身邊。
說著兩人就要離開。
嚴卿追了兩步,喊道:「我說牧和使,永冬腐化者還有很多,你怎麼偏偏盯著人家冷會尊?」
「還有,」
「冽老虎那群人腐化了那麼多年,怎麼沒見你們處理?你們茶舍是不是存心的?」
所有人頓時頭大,嚇得噤聲。
有病吧!
都沒事了你還逮著茶舍咬?
「茶舍做事不需向外人解釋。」
牧驚晨微眯著眼,只留這句話便和青女揚長而去,陽光隱藏,烏雲再致,風雪再起。
這才是永冬的常態,諸人心裡的一顆大石頭總算放心,所有人都劫後餘生一般。
嚴卿和懷中的冷瑟相視一眼,同時輕吐了口氣。
下一瞬。
眾人剛放下的心再次懸了起來,冷瑟復明的那隻眼睛中又開始有黑氣滲出,飄上天空。
是的。
冷瑟的腐化並未完全去除!
……
星空中,兩道身形飛行,牧驚晨清秀恣意,忽然開口:「你好像對那個羅鐵柱很傾心?」
「沒有!」
青女果斷否認。
「是嗎?」
牧驚晨幽幽道:「那你為什麼要替他隱瞞欺騙我?那個冷瑟體內的腐化仍有,對嗎?」
青女嬌軀一顫,知道隱瞞不下去,一臉驚顫地點頭:「果然什麼都瞞不過牧大哥!確實如此,只是她已去除很大部分了,最多再有一兩個小時就能完全清除淨化!」
「你能保證?」
「……」
青女啞口。
牧驚晨一臉嚴肅,看也不看她:「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若再敢犯這種錯誤,即便是你也休怪我無情!」
「是!」
青女頷首,心中凜然。
然而牧驚晨並未掉頭返回冬星,這讓青女感到好奇:「我無法保證,牧大哥卻可以保證,是嗎?」
牧驚晨眼皮一翻,瞜了她一眼:「就你聰明。」
青女噗呲一笑。
旁邊。
牧驚晨不禁感慨:「我曾見過許多試圖淨化的腐化者,但從沒有像他這般徹底。」
「沒有一點兒反彈的跡象!」
「這個羅鐵柱,不,這個嚴卿到底是何方神聖,有著怎樣的秘密,連我都好奇!」
青女抿嘴思量了下,問:「那我們能把他吸收進茶舍嗎?他的天資和潛力你也看見了。」
牧驚晨搖頭:「凡入我茶舍者皆有一顆匡扶濟世,拯救世界,無私無情的鐵血之心。」
「他不符合。」
……
一天後。
寢房裡,冷瑟總算恢復了些精神,嚴卿心中稍安,只想快點把事情辦完離開這裡。
「那女的為什麼要幫我,或者說幫你?」
床上,冷瑟用狐疑的目光望著嚴卿,「我看她八成是看上你了,唉,我刀刀太優秀了,是個女人都無法自拔。」
「……」
嚴卿沒想太多,輕咳一聲,認真道:「我幫你把魔毒去除乾淨吧,以免夜長夢多!」
「不!」
冷瑟坐了起來,堅決拒絕,眼睛黑氣冒出,「這腐化是毒藥同時也是力量,一旦去除了,我豈不是一下成弱雞了?」
「我才不要。」
「我冷瑟寧願死也不要淨化!」
嚴卿皺眉:「你不淨化萬一茶舍的人殺個回馬槍,你倒是要如何處理?」
「不會的!」
冷瑟篤定。
忽然。
寢房中火爐中的火縹緲而出,形成幾個大字:沒人能瞞過茶舍,我隨時能殺了你,信麼?
冷瑟眼眸瞪大,輕咽口口水,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任何人,牧驚晨甚至早已不在冬星。
嚴卿駭然:「好嚇人的實力!」
他並不懷疑對方所說的話。
冷瑟哧溜一聲脫光衣物,平躺在床,催促道:「刀刀,趕緊的,我淨化我光榮!」
「……」
你剛才那股嘴硬勁呢?
嚴卿再次感受到茶舍的強大,心想茶舍知曉他的身份嗎?對他又是個什麼態度?
……
這幾日冷瑟一直都躺在床上休息,等稍微好一些,她帶著嚴卿來到冬星的一處山谷。
這裡冰雪覆蓋,冷風更疾。
冷瑟穿著大氅朝裡面喊話:「喂!老頭子!我讓人通知你的大事你收到了嗎?」
山谷中響徹著她的回音。
嚴卿猜想她口中的『老頭子』恐怕是一位實力滔天的皇級,乃至超皇級的強者。
良久,一個低沉悶啞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你不該來煩我,尤其不該帶外人來煩我。」
冷瑟深情地盯著嚴卿:「他不是外人,喂,話說情況都這麼糟糕了,你還打算裝死?」
「不然呢?」
那人冷笑一聲,「實話告訴你吧,許多老古董甚至都盼著魔妖出現,也許還包括我在內。」
???
冷瑟吃驚,煞是不解:「盼著?你什麼意思?你盼著魔妖出現為何還要教我們增強封印?」
裡面沉靜片刻,而後開口:「我們為什麼要盼著魔妖出現,小子,你應該知道原因。」
嚴卿深沉地盯著,道:「前輩也是腐化者吧?茶舍對腐化者高壓打擊,毫不留情,一旦魔妖出現,茶舍便會將更多的力量去對付魔妖,而你們這些腐化者反倒能鬆一口氣?」
「是的,」
那人哂笑了聲,「第二次魔妖大戰,以及後來的永冬之戰,皇級和超皇級能有幾個不是腐化者?」
「至於為何之前要一直幫助永冬強化封印……」
他的語調變得苦澀慨然起來,「那是因為我們從內心上講是不願魔妖再出來為禍世間的。」
「我曾經親身經歷過第二次魔妖大戰,其慘烈情況現代的人無法想像,我做了一千萬年的噩夢!」
「幾乎每晚我都會目睹見一個個戰友如炮灰一般被魔妖殺死,他們的慘叫充斥著我的耳膜。」
這位上古強者靜靜地講述著。
「哈?」
冷瑟咧咧嘴,緊了緊大氅道:「你一邊既要幫忙加強封印,一邊又要盼魔妖出來,好矛盾啊!」
「對,我們這些時代的餘孽就是這麼矛盾!」
那人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冷瑟掃了一眼嚴卿,朝裡面喊道:「老頭子,我說真的,你們再不管,鼎周山的封印遲早要破除!」
上古強者囈語一般說:「何止鼎周山,在不久的將來整個永冬的魔妖都將再現。」
嚴卿二人大吃一驚,他問:「整個永冬的魔妖?前輩的意思是魔妖不止那一隻?」
「對。」
轟!
嚴卿心神震動,攙扶冷瑟的手都不由顫抖了下,是啊,魔妖從來就不是一兩隻!
上古強者徐徐開口:「你們走吧,我是不會出手的,其他老古董也不會出手干預。」
「昔年我們和茶舍之間還能保持一定平衡,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到了千年後的今天,這種平衡會徹底被打破。」
「我們和茶舍已到了不死不休,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不,」
「是我們和整個世界!」
一滴冷汗從嚴卿額頭冒出,此刻的他無法淡定,他深深感受到盾牌臂可能要暴走了。
魔妖。
腐化者。
茶舍。
還有諸國。
一切都在向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他幾乎已經能聞到火藥和鮮血的氣味,聽到那些聲嘶力竭的慘叫。
第三次魔妖大戰已隱隱有了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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