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范家來一重天


  九重天。

  一處仙氣裊裊的亭湖之上,兩個人正分別坐在兩座亭子裡打坐,二人遙相對坐,周身不時有騰騰白霧冒出。

  呼。

  其中一人緩緩吐氣,身上帶著一股富貴優越的氣質,顯得從容不迫,遊刃有餘。

  「范忠賢,你在這都呆了多久了,還不回一重天去麼,你身系重任,就不怕出什麼事?」

  對面那人身形筆直,肌肉緊繃,相比起來難掩一絲緊張,這畢竟是他第一次來九重天。

  此人面如冠玉,氣質深沉,一襲淺紅衣裝,正是聖仆教教主范忠賢。

  他笑了笑道:「琛(chēn)爺多慮了,有亞父和機械聖教的背書(擔保),誰敢在一重天撒野?況且我雖不才但有自信震懾住一重天,500萬年從來沒出過大亂子!」

  之前范忠賢有些緊張和自卑,可談及此事,他一下有了底氣,同時散發淡淡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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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一重天的掌控者,一步步爬上來,付出了巨大的艱辛和代價,但正是這些艱辛和代價讓他有說這種話的底氣。

  被稱為『琛爺』的男人點點頭,他剛才只是隨口一問,更多的是打趣。

  「說白了你就是如饑似渴,恨不得把九重天的靈氣全都一股腦給吸收了,是不也不是?」

  「哈哈,我哪敢!真那樣九重天的大佬們還不得把我五馬分屍!」

  范忠賢笑答。

  九重天和其他地方可不一樣,如果把仙庭比作皇宮,那麼這裡便是皇城,這裡在大街上隨便溜達兩圈就能碰見好幾個豪門之人。

  在這裡混的,基本都又富又貴。

  想他攀附范家,連姓都改成了范,努力了整整500萬年,才有機會來這裡停留一陣子。

  琛爺范琛望向一個方向:「比起靈氣,歸墟塔快開放了,那裡才是修煉的天堂啊。」

  一聽到『歸墟塔』三個字,范忠賢瞬間覺得此地的九重靈氣不香了,狠狠咽了口唾沫。

  可想進那種地方太難了。

  首先得正式加入機械聖教,且有九重天戶籍,還要經過嚴格遴選,總之與他無緣。

  范忠賢剛這樣一想,范琛卻道:「你的話,既然叫我父親一聲亞父,我去求個情,應該有機會。」

  「謝琛爺!謝亞父!」

  范忠賢變打坐為跪坐,深深拜了一首。

  「哎,」

  范琛虛扶,「咱們的關係還用這些虛禮?起來吧,話說九重天呆煩了想去一重天玩玩。」

  范忠賢堪堪起身,連忙道:「那敢情好!九重天束縛太多,在一重天琛爺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天王老子也管不著!」

  范琛伸了個懶腰,站起身,范忠賢連忙邁著小碎步跑過來扶他坐下,沏杯熱茶。

  「這話說得沒錯,九重天是好,人間天堂,可在這裡無時無刻不得謹小慎微,夾著尾巴做人。」

  范琛感嘆著,相比下重天,他們家自然是天上一般的存在,可和九重天真正的豪門權貴相比還是差很多。

  「琛爺,」

  范忠賢四下望了望,壓低聲音道:「我在一重天開了一個雲想舫的機構,專門花天酒地之所,一定會讓你體會到不一樣的快樂,還有,我有72個小妾,各個貌美如花,嬌柔似水,也能一併侍候您!」

  范琛看了他一眼:「這怎麼好意思?」

  「怎麼不好意思!」

  范忠賢一臉誠懇,盛意拳拳,「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琛爺待我如兄弟,我正愁沒法報答您!」

  「胡說!」

  范琛拍案而起,惱怒萬分,「范忠賢,這種事不要再提了,我乃品格高尚,性情致雅之人,從小受我父親良好的教導和家風濃濃薰陶,豈能受你蠱惑,不潔身自好?」

  一通雷霆之音說得范忠賢啞口無言,慌忙跪下:「奴才有罪!奴才差點害琛爺誤入歧途!」

  見狀。

  范琛緩和下來,重新坐下,整理了下衣袍:「知道就好,我警告你不要動歪心思。」

  「是!」

  不久之後。

  兩人來到一座古樸奢華的廳堂外,范琛上前拱手道:「父親,古語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我想去一重天考察下,看看我機械聖教的大好河山,人文風貌,不久便回!」

  隔了幾秒鐘,裡面傳來一個粗啞的聲音:「去吧,趕在歸墟塔開放前回來。」

  「是!」

  范琛二人恭敬退出。

  九重天,通往八重天的天梯口處,范琛一下放鬆許多,等進了天梯,如釋重負。

  他抬起手對身旁的范忠賢說:「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明白!」

  范忠賢心中大喜,這次回一重天只要把這位爺招待好了,那歸墟塔的名額基本就十拿九穩!

  這筆的買賣絕對大賺。

  不過是付出72個老婆而已,他不僅能得到進歸墟塔的機會,還能借范琛震懾下一重天,抬高自己的身價和威望。

  好多人可都盯著一重天這塊又臭又香的臭豆腐呢。

  但誰也別想奪去。

  這是他的獨食!

  ……

  一重天。

  聖仆殿。

  劉鴻、目空、簡增等人守在外面,不時向浴室方向瞟,最近兩天嚴卿身邊突然多了個白髮男人。

  名字不知道,身份也不知道。

  此人既像嚴卿的護衛,又像嚴卿的家屬,又像嚴卿的忘年交,也像劫持了嚴卿。

  和嚴卿同吃,同住,同宿,同浴,有了此人,嚴卿基本把他們都晾在了一邊,都不正眼看下。

  奢華浴室里。

  嚴卿躺在浴缸里,用熱毛巾蓋著臉。

  他的確打算打出名望吸引機械聖教注意,然後加入機械聖教,獲得一定的地位以更好地尋找何莎。

  可沒想直接和這位教主攀上關係,關鍵還是個前任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壓根沒用。

  更讓嚴卿鬱悶的是,他現在可以說是被挾持了,話說他怎麼又被挾持了?

  明明他已經很強了!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前任教主一心要找回被摘除的心臟,然後去找現任教主宗風休復仇。

  這他喵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弄不好他得跟著遭殃!對,危險程度簡直拉滿,等於說他直接站在了機械聖教這個龐然大物,天鵝臂統治者的對立面,與『反賊』勾結。

  被抓必死無疑,洗都洗不清!

  當然。

  一趟異空地牢之行也不是全是霉運,嚴卿得了許多好處,那五個玖仙的仙輝和他們的屍體。

  仙輝用來修煉加夯實境界,屍體正在用黑霧進行吸收,相比靈氣,這才是猛藥啊。

  嚴卿能明顯感覺自己硬了,不再是那種虛浮境界,倘若再次對上那個高瘦電使——玖仙一重,他有把握穩贏!

  旁邊。

  萬兜鍪(mou)也躺在浴缸里,用毛巾蓋著臉,一副很享受的樣子,靈氣水之下,他左胸處的空洞觸目驚心。

  「前輩,您沒了心臟也能活?」

  嚴卿好奇。

  萬兜鍪道:「一看你就是沒見識的娃娃,老夫的體質,老夫的實力,銀河系幾乎絕無僅有!再加上機械天教的科技,就是沒了這具身體我也死不了。」

  嚴卿眨眨眼:「您剛才說機械天教?不是機械聖教?」

  他覺得自己沒聽錯。

  對此。

  萬兜鍪懶洋洋地說:「機械聖教是老夫創建的,而事實上,在銀河系之外,宇宙某片星域中存在一個機械天教,那的文明和科技才是真正是宇宙之最,驚艷時空!」

  提起這事,這位前教主思緒縹緲,語氣帶著一股自豪和懷念,「而我和宗風休正是來自那。」

  聽完。

  嚴卿驚得一把摘下臉上的毛巾,在浴缸里撲棱了下,他睜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如果這老傢伙說得不假,那也太驚人了!

  先是藍星的機械聖教分部,然後是天鵝臂的機械聖教總部,現在你又來一個宇宙中的機械天教,擱著無限套娃呢!是不是宇宙之外,無數宇宙之中還有一個機械神教之類的?

  不管是作為一個來自21世紀的網民,還是在這個光怪陸離世界縱橫這麼久的強者,嚴卿對多元宇宙之類的假設還是懂一些的。

  呼。

  嚴卿做了個深呼吸,視線透過天花板的透明玻璃望著天空,一時有些壓力山大。

  一個銀河系的機械聖教他都頭疼,若那宇宙中的機械天教莽過來搞他,他怎麼處理?

  暴煞等四大銀河之神也不一定扛得住!

  這時。

  嚴卿想起了自己的兩個命魂:斷劍和黑霧。這是兩個連銀河四大神都看不透的東西。

  會不會和宇宙之中某種強大存在有關?

  有多強?

  比機械天教強嗎?

  嚴卿期待,瞬間沒有那麼焦慮了,宇宙很大,機械天教算個毛?一粒塵埃罷了!

  現在回到現實,嚴卿試著問:「前輩,那你們怎麼會到銀河系來?」

  「探險唄。」

  萬兜鍪回答,「作為宇宙中的時空燈塔,我機械天教自然要威加四方,洞悉宇宙。本來一切都好好的,誰知在半路上出了岔子,艦船拋錨,飄落進了這銀河系。」

  「本來想著憑藉我們的技術能快速將艦船修好,結果發現根本不可行,艦船遭到不可逆的毀壞。」

  「之後。」

  「我們又通過重新建造一艘能跨越星河的艦船想要離開,可這該死的銀河像被人施了法術一般,根本出不去,我們被困在這裡。」

  他徐徐說著,「到最後一想算了,既來之則安之,乾脆在這裡安家,重新建立一個機械聖教,將我機械天教的文明和科技播種在這片陌生的星河,讓你們這些星民體會我機械天教的強大!」

  嚴卿靜聽,問:「這麼說你們是帶來和平和友誼的,而不是要占領屠殺銀河系?」

  「和平友誼?」

  萬兜鍪冷笑一聲,「你銀河一個低等得不能再低等的文明有資格談這個嗎?我們是施捨!百無聊賴,這才橫掃銀河,一展雄風,讓所有人跪拜我們,懂嗎?」

  跪你大爺!

  嚴卿雖然胸無大志,自私自利,但畢竟是銀河人,瞬間對此人充滿了怨怒和敵意。

  萬兜鍪卻一點都不在意,帶著上位者的高傲道:「喲,還不服?你銀河之中有些存在可以不服,你一個捌仙九重(8.9萬步)憑什麼不服?哦,對了,你也不簡單啊。之前在你身上散發的血紅光芒是什麼,竟然能將時空囚牢這種東西擊碎?」

  嚴卿脫口而出:「沒什麼,就是一個我銀河神明的力量而已,比不了你們機械天教。」

  「呵呵。」

  萬兜鍪淡淡一笑,忍住想要將嚴卿拿住逼迫的衝動,他雖然對此感到好奇和貪婪,但也知旁邊這個娃娃絕非常人,利用可以,壓制可以,若想要用強剝奪其力量,很有可能賠了夫人又折兵,死無葬身之地。

  銀河雖小,卻也得懷有敬畏之心!

  感受到萬兜鍪的歹意退去,嚴卿後背濕透了,剛剛那一剎那他真擔心這老東西衝過來對他下手。

  「前輩什麼實力?」

  「玖仙九重,即9.9萬步。」

  萬兜鍪恣意道,「不過因為我的心臟被奪,現在只剩玖仙五重的境界,所以才不能太過張揚。」

  嚴卿暗暗輕吐口氣。

  心想自己打一個玖仙一重就有些困難,玖仙五重想都不要想,況且這老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普通強者。

  即。

  即便只有玖仙五重的境界,其真實戰力恐怕至少得是玖仙六重,畢竟是機械聖教前教主!

  嘩啦。

  萬兜鍪站起身,身軀一震將身上的水珠烘乾,伸出雙臂,一件范忠賢衣櫃裡的黑色服飾加身。

  他的面容微微發生變化,心臟處被遮掩,滿是老繭的手將一頭白髮隨意束起,霸氣而豪邁。

  「在這裡緩的差不多了,現在出發。」

  「去哪?」

  嚴卿也停止泡澡,穿上衣服。

  「九重天!」

  ……

  與此同時,太歲星外,長虹一般的天梯大門咔噠一聲打開,范琛和范忠賢走了出來。

  門口有強者守衛。

  一見到范忠賢,全都如遭電擊,臉色煞白。

  「教……教主?」

  聖仆之一的海上月在此把守,花容失色,渾身不由顫抖了下。

  「怎麼了?」

  范忠賢目光何等銳利,立即就發現了不對勁。

  「教主!!!!」

  一個矮胖守衛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痛哭流涕道:「您不再的這段日子,聖仆教被人奪了,一重天被人霸占了!您那72個老婆也被人強占了!」

  「哦?這可有意思了,被我一語成讖。」

  范琛幽幽道。

  旁邊。

  范忠賢雙拳嘎吱一握,瞪向冷汗不止的海上月:「誰?到底是誰敢如此不要命!」

  海上月還未回答,太歲星上兩道人影疾馳而來,海上月往後退了退,喚道:「慈父……」

  「慈父?」

  范忠賢瞅著前方的兩個人,冷睨道:「一重天黑道白道我都打點過了,不知兩位是哪條道上的?」

  「你是范忠賢?」

  「正是!」

  「謝謝!」

  ?

  嚴卿像是見到親人一般,他原本還擔心和萬兜鍪去了九重天,一重天就空虛了,若范忠賢回來必然遭重。

  結果人家專挑這個時候回來。

  可不得謝謝麼。

  後面。

  咻咻咻,劉鴻、目空等一眾聖仆也到了,站在嚴卿一邊與范忠賢二人對峙起來。

  劉鴻等人不免尷尬。

  但一想到嚴卿捌仙九重的實力當下立即躬身行禮,異口同聲道:「慈父!」

  見狀。

  范忠賢就算城府再深臉上也忍不住青一陣白一陣,震怒無比地望著劉鴻、目空等人。

  72個老婆被奪也就奪了。

  他手下最為依仗的幹將,副教主、七大聖仆居然也全都背叛了他,叫別人『慈父』。

  一直以來,范忠賢自認為這一輩子成功輝煌,可這一刻,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失敗和恥辱!

  這讓他怒不可遏!

  「呵哈哈……」

  范忠賢忽然大笑起來,隨即戳指嚴卿,獰色道:「你敢有這種膽識和手段,說明還是個人物,報上名來吧!」

  「嚴卿。」

  「好!」

  范忠賢一把扯下淺紅衣袍,露出一身精密軟甲,「來吧,就讓我看看你實力幾何!」

  在九重天剛剛修煉完,他的境界已來到捌仙二重,正自信心爆棚,再說還有范琛壓陣,他何懼哉!

  「教……你還是不要和慈父動手了。」

  有聖仆發聲,畢竟這些人在范忠賢手底下幹了那麼久,多少有些感情,這才相勸。

  聽罷。

  范忠賢不以為意,蔑視四方:「目空,柒仙二重,劉鴻,柒仙三重,你們輸給此人就以為他強無敵了?不!那是因為你們不知道真正的強者,我范忠賢今天就讓你們看看我是怎麼將我的江山親手奪回!」

  有聖仆還想再勸,范忠賢手猛地一舉,睨著嚴卿,縹緲道:「我讓你先出招。」

  「好!」

  嚴卿先前才吸收了五行電使的仙輝以及黑霧正在腐蝕他們的屍體,也正想試試如今的實力。

  只見他右腳微微抬起,腳尖著地,右腿輕劃個半圓,隨即撲殺而上,一記沙雕腿抽出。

  這一撲快得離譜,如雷似電,這一抽時空凹陷,攪動規則,眨眼間已呼嘯到范忠賢身前。

  范忠賢大驚失色,猝不防及,腹部像氣球一樣被不斷擠壓,嘩啦一聲,時空碎裂,他整個人被拋飛了出去,從范琛身邊飛過,一退,再退,三退,在拉開千米距離後總算堪堪停下,穩住身形。

  「嗯?這麼硬?」

  嚴卿驚訝,剛一說話,范忠賢兩眼泛白,哇一聲噴一口老血,再也支撐不住躺了下去。

  「……」

  對於七大聖仆和副教主劉鴻來講,眼前的結果早在意料之中,他們猶疑的只有一點——范忠賢身後的勢力!

  「呵哈哈……」

  空間中剛安靜片刻,范忠賢躺在地上,一邊喋血,一邊握著扁了的肚子再度大笑。

  「好……好厲害的角色,怪不得敢打我一重的心思!但……你以為你完勝了嗎?」

  「不!」

  他平躺在地,一雙興奮發狂的眼睛直直地瞪著嚴卿,「這是你毀滅的開始,是麼,琛爺?」

  范琛一臉輕鬆,微聳下肩。

  見他這樣,眾人立即想到了什麼,其實從一開始大家就懷疑這點,因為這個富貴男人不僅透著一股天然的豪門之氣,氣息更是無邊無際,其氣質和他們這些一重天的人簡直雲泥之別!

  嚴卿微微正色,問:「閣下就是范忠賢的主子?」

  「對。」

  范琛點頭,輕抬著下巴,「我叫范琛,九重天范家公子。」

  短短一句話,落入眾人耳中如五雷轟頂一般,嚇得很多人喉嚨滾燙,背脊發冷。

  不需要多說什麼,光『九重天』這三個字就足以讓所有人窒息。

  九重天,劉鴻等人雖然沒去過,可怎麼會沒聽說過?天鵝臂被一到九重天劃分為三六九等,毫無疑問,九重天是仙宮之下身份最高,實力最強,最不能得罪的存在!

  從那裡出來的無一不是地位尊崇,富貴通天級別的人物!

  劉鴻做了個深呼吸,給嚴卿使了個眼色,建議道:「慈父,要不以和為貴,大家坐下來商量商量?」

  「商量?」

  范忠賢躺在地上嗤笑,見到這些人嚇尿了的表情不禁快意無限,更為自己感到幸運。

  這次若不是帶著范琛一起下來,他恐怕早就被斃了。

  前方。

  范琛輕描淡寫道:「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嚴卿,你這隻一重天的老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嚴卿咧嘴一笑。

  要是之前他可能還會驚慌,但現在,有旁邊的萬兜鍪在,什麼狗屁九重天算個毛?

  就是仙宮下來人了他也沒往眼裡放。

  想到這,嚴卿像看小丑一樣看著自命不凡的范琛:「你不過就是生了個好人家,有什麼可得意的?冒昧問下,你多大?」

  「9萬歲。」

  「9萬歲還在馭道境徘徊?」

  嚴卿搖頭嘆氣,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你占盡天鵝臂的天時地利人和和資源,9萬歲才這點境界?我嚴卿不過18歲,從獵戶臂一路趟過來,就已達到捌仙九重!在我面前你有資格人五人六,耀武揚威?你不覺得羞恥嗎?」

  啊這。

  眾人紛紛自我反思,同時盯著某人。

  你捌仙九重應該沒問題,你說你18歲?

  當我們眼瞎啊!

  不過話說回來,和9萬歲的范琛相比,嚴卿的年齡簡直可以忽略不計,也就不到40歲。

  一旁。

  萬兜鍪嘴角不禁抽搐了下。

  他的年紀早已超過3000萬歲,到現在也沒突破馭道境桎梏,這是無辜躺槍了?

  遠處。

  平躺的范忠賢也愣了愣,他500多萬歲,這麼說他更衰?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兒。

  當事人范琛眯起眼,臉色冷了一分,沒有剛才那麼從容恣意。

  「口舌之利倒逞得鑿鑿,但我要告訴你一個殘酷的現實,這一切在碾壓性的實力面前都是虛妄。實話告訴你吧,我乃玖仙!」

  當著一重天的老鼠們說出這句話,讓范琛感到無比昂然,全身透著一股優越感和俯視感。

  「玖仙……」

  一聽這話,劉鴻等人登時色變,玖仙,9萬步,那絕對是天鵝臂之中實力最頂尖的一批。

  捌仙九重和玖仙決不可同日而語!

  嚴卿也心裡咯噔了下,問:「玖仙幾重?」

  「二重。」

  范琛並不隱瞞,他這樣的年紀能達到玖仙,哪怕只有二重也足夠令許多人望塵莫及。

  而捌仙九重想要升級到玖仙期間還有很長很長一段路要走,有的人甚至永遠無法邁入。

  「噢。」

  嚴卿露出了『不過如此』的表情,看了萬兜鍪一眼,「我倒想再領教下玖仙二重的實力!」

  「再?」

  范琛禁不住笑了,「你擱這吹噓呢,面對玖仙二重你還有活的份?又或者是給你陪練的?」

  想到這,他心念電轉,一時想到許多種可能,心想嚴卿難道和他一樣也有背景?

  對面。

  嚴卿亮出巨氣新劍,骨骼攢動,一股渾厚的魂能沖天而起,將范琛衣袍吹得獵響。

  「不是陪練,那個玖仙二重被殺了!」

  「什麼!?」

  范琛錯愕,不等他確認真假,嚴卿已提劍殺來,一上來便是毫無保留,旋臂之力,第六劍。

  鐺!

  范琛急忙抽出一把古樸玉扇格擋,猝不及防之下竟被生生震出了幾十米支援。

  見狀。

  冷汗從范忠賢蒼白的額頭上滲出,剛才還對自己的戰敗他還有些耿耿於懷,他想多了。

  范琛眼眸沉了下去,盯著持劍的嚴卿,收起大意,僅憑剛才一招他就明白來人絕不簡單。

  鏗!

  鏗鏗鏘鏘!

  兩人於星空中絕命廝殺,每一次對撞對會引起一陣可怖的狂風,威能激盪著四周。

  嚇得劉鴻等人躲得遠遠的。

  萬兜鍪倒不急著出手,他能不出手最好不要出手,以免招引注意,被人發覺什麼。

  轟!!!

  太歲星震盪不堪,周遭的星空風起雲湧,時而扭曲,時而碎裂,嚇得星民們肝膽欲裂。

  一重天多少年了,哪裡出現過這樣的大戰。

  整個西臂都注意到了這裡的情況,一個個屏住呼吸,他們清楚自己正在見證歷史。

  這一場大戰勢必會載入一重天史冊!

  嚴卿和范琛大戰,起初先發制人又動用心理戰術,短暫地占據主動,卻沒能一舉拿下對方。

  范琛畢竟是玖仙二重!

  等范琛回過神來,恢復自信,招招行雲流水,閒庭信步,很快反將嚴卿壓制住。

  「你就這?」

  這位九重天的天才居高臨下地問。

  下方。

  嚴卿抖了抖衣服上的血跡,四象青龍持續治療,雙手握劍,緊繃著的臉露出一抹幽笑。

  「你就這?」

  他反問。

  這讓范琛極度不舒服,不禁有些惱怒道:「明明被我打得喘不過氣來,馬上就要戰敗還敢大言不慚!」

  嚴卿回道:「和上次那個玖仙二重相比,你實在弱得可憐,因此我不免有些失望。」

  「你說什麼!」

  范琛哪裡還能沉得住氣,面色如火,氣息沸騰。

  「事實而已。」

  嚴卿輕歪了下腦袋,這才意識到之前那五行電使可是專門負責看守萬兜鍪這個前任教主,實力和天賦能弱?

  豈是隨便一個九重天天才能比的?

  呼。

  范琛調整下呼吸,恢復鎮靜:「你如此說不過是想亂我心緒罷了,我豈會上當?現在就結果了你!」

  他仰天長嘯一聲,上空的虛空被洞穿一個大洞,他整個人的氣勢拔高一截,有雷火在他周遭蜿蜒。

  范琛一探手,唰一聲將玉扇展開,那把扇子迸射出一絲絲流光,眨眼間變大一倍。

  「讓你看看我真正的實力!」

  話音未落,變大的羽扇已被他甩出,瞬間變成上千把,在空中呼呼旋轉,如鋒利齒輪。

  中間,嚴卿感受到巨大威脅,這種情況下,他並不急著向萬兜鍪求助,反倒內心湧出一股滔滔戰意。

  人皇道源和神級萬引需要不斷開發激活,此時正是大好機會,對手很強,卻也在可接受範圍內。

  他要強吃!

  嚴卿低吼一聲,無視那上千把致命的扇子,撕裂空間,劍尖閃耀光芒,將時空切割。

  轟!!!

  巨大的爆炸聲傳出,上千把扇子直逼嚴卿,在他周身猙獰轉動,鮮血將他衣服染紅。

  而他的劍則重擊在了玉扇的本體上。

  范琛握著玉扇,咬牙切齒,兩人氣勢對撞,片刻後,玉扇脫手,范琛身體爆退而出。

  強者死戰,嚴卿豈是那種婦人之仁之人?

  此刻。

  在他周身有絲絲神韻閃耀,金色氣流如一條條細小游龍環繞著,他沐浴棕黑神環奔雷追殺。

  嗤!

  嗤!

  嗤!

  范琛兵器脫手,氣勢被壓倒,只得一退再退,身形不斷崩碎,鮮血不斷濺出,人都要裂開了。

  最後。

  嚴卿竭盡全力,托著虛弱的身體雙手持劍一劍當空劈下,范琛如斷線風箏一般拋飛,星河中多了一條觸目驚心的口子。

  目睹這一幕,劉鴻、目空等人表情凝固在臉上,感覺天旋地轉,像是見了某件荒誕的事。

  那可是玖仙二重!

  你才捌仙九重啊。

  等等。

  你該不是之前騙我們的吧,其實是玖仙九重(9.9萬步)?

  這些人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大跳,太過了,他們雖然無法感知到兩人的境界,但看兩人交戰的過程屬於旗鼓相當,嚴卿在氣勢、狠辣尤其是底蘊上略勝一籌!

  交戰到後半段,范琛明顯有些發虛。

  一邊。

  萬兜鍪隨意望著,面無波瀾,表示也就那樣,傳音道:「連個玖仙二重都打得這麼費勁,那些仙輝都白吸收了?」

  「沒吸收完!」

  吸收起來沒那麼快,還有那五具屍體也得黑霧一陣子消化,嚴卿覺得自己很厲害了。

  跨大境界能做到這種程度,天鵝臂能有多少人?

  當然。

  嚴卿也懂,人家萬兜鍪作為機械聖教前教主,不說之前在宇宙中機械天教的見識,就九重天和仙庭中的絕頂天才估計也有比自己強的,而且是強很多那種,自然眼光挑剔。

  范忠賢人傻了,只感覺躺著的星空像冰冷厚重的棺材板一樣,看向髮髻紊亂的范琛,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咳咳……」

  范琛大腿顫抖著從地上勉強站起,驚悸地盯著嚴卿,「你……你九重天哪個家族的?又或者是仙庭之人?不,九重天和仙庭的人怎麼會來一重天這種下水道般的地方。」

  「呵,」

  「我記著你了,嚴卿,你應該也要去歸墟塔吧?別讓我遇見你,否則定讓你生不如死!」

  甩下這句話,范琛悻悻地瞪了一眼范忠賢,隔空一把取過玉扇,踉踉蹌蹌地往天梯走去。

  驀的,後面傳來嚴卿的聲音:「誰讓你走了?」

  范琛停下,轉過身,以俯視的姿態望著他:「怎麼,難道你還妄想殺我不成?你敢嗎?我可是九重天的人!」

  聽罷。

  劉鴻連忙勸嚴卿:「慈父,還是算了!若殺了九重天的人,機械聖教不會罷休的!」

  「是啊,」

  目空跟著道:「莫說是九重天的人,哪怕是只狗我們也不能殺,否則會死無葬身之地!」

  「哈哈哈,」

  范琛大笑,挺起胸膛,明明是只鬥敗的公雞卻神氣得緊,「嚴卿,來啊,是男人就來殺了我!」

  嗡!

  下一刻,巨氣新劍就要刺穿他的咽喉,好在被一股無形之力擋住,范琛嚇出冷汗。

  緊接著一道隆隆天音從上空傳下:「年輕人,殺氣莫要太重,否則會遭到反噬的。」

  所有人心中一驚,臉色煞白。

  「父親!」

  「亞父!」

  范琛和范忠賢下意識喊道。

  見狀。

  嚴卿不禁一凜,瞥向萬兜鍪,萬兜鍪傳音:「雕蟲小技而已,破開音障,殺了他!」

  「真殺?」

  嚴卿本想只是嚇唬下范琛,畢竟以他現在的實力還遠不足以和機械聖教硬碰硬。

  「殺人就殺人,何來假的一說?」

  「可殺了會引起九重天乃至機械聖教仙庭的主意!萬一暴露前輩您怎麼辦?」

  「暴露就暴露了,老夫殺心已起,就想殺人!」

  「……」

  好傢夥,你萬兜鍪人稱『小暴煞』是不是?脾氣這麼大,想殺就殺,不管那麼多!

  嚴卿猶豫間,只覺身體被一股外力控制,無法自持,意念和魂能湧出,使巨氣新劍破除阻礙直刺范琛眉心。

  范琛哪裡反應得急,瞬間嚇得靈魂出竅。

  「找死!」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紫光從無盡虛空中傾瀉而下,鐺一聲將巨氣新劍震飛了出去。

  嚴卿本人遭受到反震,後退三步,忍不住喋血。

  片刻後。

  范琛身前多了一個與其有些相似的中年,一臉陰翳,頭戴黑冠,一襲紅衣,紅衣上有斑斑詭異脈紋。

  正是范琛之父,范龍。

  「亞父!」

  范忠賢連忙單膝下跪,而范琛則早已腦袋發懵,渾身顫抖,剛才那一刻他真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現場,劉鴻等人頭皮發麻,知道來的這位乃是九重天真正的強者,實力深不可測!

  太歲星和周遭其他星球的人同樣目瞪口呆,心驚肉跳。

  范龍負著手,冷漠無比地瞟著嚴卿,開口道:「我不管你是誰,敢弒殺我兒就必須死!」

  話畢。

  探出兩隻手指,手腕一轉,隔空將巨氣新劍從一顆星球上抽了出來,而後射向嚴卿。

  此劍是明明是嚴卿斷劍命魂和巨氣劍融合而成的,屬於嚴卿,此刻卻失去控制,倒戈相向。

  劍速度極快,一道嗡鳴聲過後,叭一聲停了下來。

  萬兜鍪出手,用手指輕描淡寫地夾止。

  「嗯?」

  范龍不禁驚詫,仔細端詳著前方的白髮男人,「我確是沒看出來你身邊還有這等人物。」

  「父親!殺了他!」

  范琛總算稍微恢復過來,再次看向嚴卿充滿怨毒,「不殺此子我道心無法通暢!」

  仇怨都是小事。

  這一戰他被嚴卿打出了心理陰影,對自我產生懷疑,尤其之前那一剎那恐懼到了極點。

  范龍知道兒子說話不假,但他卻不置可否,與萬兜鍪對視。

  「閣下不知在九重天哪裡高就?」

  他問。

  九重天之下幾乎沒有這樣的強者,就算有也不會突然冒出來,還如此不知低調。

  萬兜鍪皮笑肉不笑道:「你也配問我?」

  聽罷。

  范龍臉色一沉,做了個深呼吸,掃了咳血的嚴卿一眼:「罷了,此事將來再找你們算帳!」

  甩下這句話,他不再打算停留。

  范琛哪裡肯干,正要憤憤開口,被范龍一記冷厲的目光嚇得生生咽了回去,只得暫時忍氣吞聲。

  所有人眼睜睜地看著,尤其是劉鴻、目空等人,他們哪裡料得到這兩天和嚴卿同吃同住同泡澡的人這麼恐怖。

  就在人們以為事情暫告一段落時,萬兜鍪忽然道:「你們怕是走不了了,老夫現在想殺人!」

  范龍腳下一滯,回過頭,沉聲說:「好大的口氣,我好歹玖仙四重,誰給你的勇氣?」

  范龍剛才之所以不想把事情搞大,並非心胸寬廣,而是性格謹慎,想等查清楚情報再動手,最好暗中下手,否則萬一和九重天的某大家族結了仇怨就難辦了。

  萬兜鍪輕笑一聲,不可一世道:「玖仙四重,雖然殺你會髒了老夫的手,但誰讓老夫興起了呢!」

  正說著,他右手虛空一握,縮地成寸頃刻間與范龍面對面,身形微轉,隨即側身甩拳。

  這一拳附加著一層銅鐘虛影,拳勢霸道,范龍平生僅見。

  范龍不敢托大,衣袖一震,撤步的同時以雙拳迎上,拳鋒閃耀著無數猛烈拳光。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傳出,范龍的無數拳光被一股星河璀璨般的盛光傾碾,然後吞沒。

  蓬!!!!!

  范龍倒飛而出,重重地砸在天梯之上,讓這根通天光柱震動了下,然後順著上面滑落。

  再去看時,已沒了生息,只剩一雙瞪大的眼睛,瞳孔逐漸放大,身上有光芒爆裂。

  「速度點善後。」

  萬兜鍪留下這句話,在眾目睽睽之下逕自走向天梯,仿佛做了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嚴卿咽了口吐沫,將嘴角的血拭去,重新執掌巨氣新劍。

  「你……你要幹什麼!」

  范琛驚駭欲死。

  噌!

  噌!

  嚴卿並非善類,若不是他實力強和打手更硬,被格殺的就是他,他屬於正當防衛。

  這樣才算徹底解除一重天的隱患。

  「簡增,目空!」

  「屬下在!」

  「一重天交給你們打理,繼續尋找何莎!」

  「是!」

  簡單地交代下,嚴卿將范龍三人的仙輝粒子和屍體打包存入八極墜,不再耽擱,進入天梯。

  天梯大門緩緩關上。

  砰!

  進去後,萬兜鍪一拳將開關砸壞,解釋道:「機械聖教一般不會來一重天,要將這裡的消息封死,本來我想把所有人都殺死,想想還是算了,我已經知道我的心臟所在了,沒必要太過偷偷摸摸。」

  「在哪?」

  「九重天,歸墟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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