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帝國六處(萬更早安!)
「感覺好些了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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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我是……啊……我的頭……好痛,嘶——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來著?」
李坤初的視線逐漸清晰。
發現自己正赤身果體地躺在ICU之中,旁邊站著位白大褂醫生,正在掰開自己的眼皮,拿著醫用手電照著他。
李坤初漸漸開始回憶。
他記得之前明明在考場,自己1挑30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接下來好像出了意外?
「意外……」
他嘴裡呢喃著。
醫生檢查完畢,開口道:「你遭受到了非人的摧殘,萬幸,哪怕再嚴重一點都有可能變成白痴。」
「好了,」
「你至少得住院一周,希望不要留下什麼後遺症。」
「噢。」
李坤初下意識應了聲,下了手術台,身體又立即疼痛起來,讓他忍不住吸口冷氣。
「我這是……」
他看著自己的身體,上面縫縫補補,像件長滿補丁的舊衣一樣,痛感再度湧來。
醫生邊整理手術刀具邊道:「麻藥效果剛過,會有點疼,但沒那麼誇張,是你心裡作用!」
這時,李坤初忽然不住囈語:「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是那個嚴卿……這是哪?」
「沃西行省醫院啊。」
話音未落,李坤初一個加速沖了出去,嘴裡還大喊著:「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原地。
醫生卡了下,招手提醒道:「那個,你起碼穿件衣服啊……」
「啊,有變態!」
「神經病啊!」
「……」
醫院裡傳出一陣怒罵,一時間,雞飛狗跳,李坤初趕忙隨手扯了件衣服,趕往機場。
他要遠離那個惡魔!
……
第二日的大考還未完全結束,嚴卿擊敗實戰考官的消息就通過各個渠道傳遍了整個中大域。
人們震驚,木然。
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個消息足以和昨日血鴉軍團大捷相媲美,甚至更讓人欣喜若狂。
大元帥親率血鴉軍團剿滅青鳳國,這件事畢竟太遙遠了,人們也只是聽說而已。
而嚴卿可就在中大域!
許多人都見過。
嚴卿是沃西行省的人,這一次異軍突起,先是在大考第一天爆發出了3250步的境界。
而後今天戰勝考官。
這意味著他會得到萬分以上,成為這屆第二帝國大考之中最舉世矚目的新星之一。
國之根本在於教育。
不管是官方還是民間,人們對每年大考的成績都非常看重,尤其是鳳毛麟角的那幾個。
而自家行省有人能在21個行省,1個直轄星雲,400多億個考生中脫穎而出,這本身就是一種殊榮!
另外。
沃西行省上一次出現破萬分的學生,許多人都已經沒印象了,恐怕得有幾千上萬年。
張烈豪都沒有!
一直以來,張烈豪都是沃西人最為驕傲的人之一,而現在,還要加上一個嚴卿!
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端星那邊先不講,就是名揚酒店也一改往日摳摳搜搜,斤斤計較的作風,讓東南大域其餘19個天才考生以及肖生亮、方明恆、李過諸人都免費入住總統套房!
酒店經理拍著胸口,豪氣道:「老總說了,諸位可以免費住一個月,吃住都免!」
「而嚴卿同學,」
他一下變得諂媚起來,「您以後只要來都免費!」
……
房間中。
東南大域眾人基本都在,一齊看向沙發上的嚴卿,恍然如夢,唏噓不已。
「一萬分!我滴天,這是人能考出的分數?我現在還覺得不真實,太不可思議了!」
「具體說是10250分!嚴卿,請收下我的膝蓋!」
「還有我的!」
「還有我的!」
楊安剛、劉十等人煞是激動,比當事人嚴卿還要興奮,一個個搓手感慨,徹底折服。
園長方明恆輕嘆一聲道:「唉,想當初我只期望你3000分,那我的臉上就很有光了。」
「誰知你考了這麼多!」
「10250!」
「10250!」
他看向嚴卿,「我想我會一輩子記住這個數字的,我要用它來鞭策學園裡的其他學生。」
旁邊,星主肖生亮笑道:「你那哪叫鞭策,明明叫打擊好不好?」
端星太小,最強的潘陽也才考了2760分,10250分根本就不是那的學生遙望可及的!
對此。
方明恆堅持說:「我不管!我就要用10250分鞭策,萬一運氣好再碰到一個嚴卿呢?」
「你想得美!」
域主梁康笑罵。
一旁,一直沒說話的李過隨口問了句:「沒受傷吧?」
「我沒。」
嚴卿回答。
「嗯。」
李過輕點下頭,嚴卿身體是否受傷,以他的實力自然能感知出來,他擔心的是精神。
即便未能目睹實戰考試,李過不難想像,想必也是跟上次對付姚凡已差不多的情況。
當然具體如何,他不清楚,而且李坤初可不是姚凡已。
梁康眼神變幻了下,問:「李教員,你似乎對嚴卿今日能擊敗考官並不怎麼驚訝?」
是的。
李過一如既往的平靜。
雖然他一直都這樣,可碰到這麼大的事好歹有點反應吧?
李過『看』了一眼嚴卿,淡淡道:「他的實力我心裡有數。」
眾人瞭然,一臉羨慕,看看人家這對兒師徒,徒弟爭氣,師父從容,真是一段佳話!
「原來如此,」
梁康感嘆道,「師父教得好,徒弟學得好!你們是不知道,嚴卿把那考官李坤初直接打進了ICU!」
「啊?竟有這等事!」
眾人驚駭,一個個盯著眼前這個人畜無害,老實巴交的青年,仿佛重新認識了一般。
「是滴!」
梁康今個也在興頭上,滔滔不絕,「李坤初剛從ICU緩過來,就買了機票跑路了!」
「……」
眾人面面相覷,剛開始還一驚一笑,可細細一想,不可能,這種事太天方夜譚了。
估計是梁康說大發了,在那吹呢。
見狀。
梁康一邊撇嘴,一邊手叉腰道:「你們還不信?好!我就冒死讓你們看看證據!」
說著,他拿出一張照片來。
一眾湊上去看。
照片上是一個血肉模糊,毫無人樣的人,穿著破破爛爛的考官制服,悽慘地躺在地上。
「這不會就是那個考官吧?」
肖生亮咽了口唾沫問。
「不然呢?」
梁康趕緊收起來,有關大考的視頻影像資料一般不允許公開,他主要是當個紀念。
「這也太慘了吧?」
「現在我相信他一出ICU就會連夜跑路了,心裡有陰影,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陰影!」
「不是,實戰考官都這麼不經打嗎?」
「那是嚴卿太強!」
「是,太強!我看出來!要不是不強,能把一個3500步的考官錘成這副模樣?」
諸人紛紛開口,或評價,或感慨,對嚴卿多了一絲敬畏,這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旁邊。
李過有些好奇道:「能否具體描述下?」
他看不見。
「嗯,」
方明恆斟酌著字眼說:「衣服殘缺,骨骼癟碎,血肉如泥,雙眼翻白,已經不是重傷的事了。」
這位園長實力一般,但閱歷還算豐富,僅看上一眼那張照片就知道大概情況。
聽完之後。
李過不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下手過重。」
「額。」
嚴卿檢討。
對面。
李過抬起頭,循著月光『望』向窗外,心道:「老師,你讓我帶的是個什麼怪物啊。」
「修煉如喝水也就罷了,實戰也這麼變態,我當年也只是勝了考官一招而已!」
李過有些後悔收這個徒弟了。
隨著嚴卿的成長,他越發發現自己如此平庸,可他李過昔日也是名動帝都的天驕啊!
李過心中觸動,表面依然冷淡:「不過,武者的鬥爭本來就是你死我活,該重就重。」
「該殺就殺。」
嚴卿微微點頭:「是!」
這個時候,助理林知敲門而入,笑容可掬道:「嚴卿,大域主想見下你這個行省狀元。」
……
20多分鐘後。
一棟宅樓中。
嚴卿見到了劉千鈞,這位大域主今日的大背頭格外錚亮,精神矍鑠,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大域主!」
「來了,坐!」
劉千鈞與嚴卿對坐在一對十分考究的椅子上,他拿起早已煮好的茶分別倒了一杯。
「茶很香,心情很好!」
劉千鈞笑著說,他從未想過今年能有如此運氣,不僅免於發配天恕沙域,還能揚眉吐氣。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位青年的功勞。
嚴卿小心翼翼地端起來,聞了聞,問:「這是潛能茶?」
「當然不是,」
劉千鈞提了提茶壺笑道,「我要有這一壺潛能茶,那我就是帝國最富有的大域主了!」
他稍稍斂容。
「嚴卿,你想沒想過以後要幹什麼?當兵、當教授,亦或是當官?」
「當官?」
「是的,」
劉千鈞侃侃而談,「人總得有理想,當官既能實現抱負,又能造福帝國子民,又能有錢有權。」
「何樂而不為呢?」
「也許吧,」
嚴卿微啜一口茶,「但我對當官沒興趣,我這個人喜歡自由自在,給個皇帝都不當!」
他如今還掛著金烏星系『嚴帝』這個稱號呢,這是千斤重擔,他好不容易才金蟬脫殼的。
現在又去當官?
可能嗎?
給多大官都不去!
聽罷。
劉千鈞爽朗地笑了聲。
嚴卿則詫異道:「大域主,你忽然提起當官、理想這類事,是有什麼要說的嗎?」
劉千鈞擺擺手:「沒那麼嚴肅,就是聊聊天。你呀,現在考了萬分,帝國高層肯定會注意到你。」
「俗話說,上面有人,身後有山,做起事來才能順風順水,青雲直上!」
「帝都很複雜!」
「尤其你還是這屆考生中極其耀眼的存在,只要你進帝都,無數雙眼睛都會盯著你!」
「不,」
劉千鈞看向嚴卿,「事實上,從你擊潰李坤初的那一刻起,這種極端的關注就已經開始了!」
嚴卿輕飄飄道:「所以您就是其中之一?」
「哈哈,可以這麼說,」
這位往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的大域主今日尤為和藹可親,像一個鄰家長輩一樣隨和。
「不過你別有壓力,我就跟你隨意聊聊。」
「嗯。」
話雖如此,嚴卿倒是鄭重了幾分。
他只想快速提升實力,然後尋得前往天鵝臂的法子,然而現實卻遠遠沒有那麼簡單。
劉千鈞抿了下嘴說:「帝國諸多高層會關注你,你可知這種『關注』有何用意?」
「拉攏我?」
嚴卿猜想,他不是傻白甜,昔日在藍星他經歷得多著呢,這點幾乎一想就通。
「對!」
劉千鈞輕嘆道,「果然天才就沒有不精明的,你說得夠直白,就是這麼回事!」
「高層需要吸收天才培植自己的勢力,而你們這些天才需要這些高層作為靠山!」
「沒有靠山你將步履維艱,尤其在帝都那個形勢極度複雜,權力極度交織的地方!」
嚴卿靜靜聽完。
深以為然。
老實說,之前他就沒想這一茬兒,他想的是萬一他惹禍了,或者誰要欺負要滅他。
有個靠山能善後撐腰。
現在看來,靠山的作用遠不止如此!
見他若有所悟,劉千鈞緊跟著說:「當然了,你是李過的弟子,而李過又是梅寒莫的弟子。」
「這麼說來,你其實是有靠山的。」
嚴卿眨巴了下眼睛,問:「梅寒莫是?」
對面。
劉千鈞放下茶杯,詫異道:「你不知道梅寒莫?」
嚴卿搖頭。
啊這……
劉千鈞一時有些不會,瞅著他,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李過沒提過他的老師嗎?」
「沒。」
嚴卿跟李過說過的話估計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李過那是典型的甩手師父,啥都不操心!
「梅寒……我這位師公很厲害嗎?」
既然老劉能說梅寒莫是靠山,嚴卿可以肯定,這個師公官職恐怕不低,好歹是高層!
果然。
只聽劉千鈞回道:「梅寒莫可不是厲害不厲害那麼簡單,他在帝國的權力之中都能排的上號的!」
嚴卿眼睛睜大。
「帝國的權力結構你應該還不清楚吧?」
劉千鈞娓娓道來:「帝國的至高權力是赤龍王和大元帥,這點連三歲孩子都知道。」
「而接著往下便是帝國六處。」
「帝國六處?」
「是的,所為六處分別指軍事處,法務處,暗情處,任免處,教育處以及後勤處!」
「這六處幾乎分享著至高權力之下的所有權力,你無論做什麼事都逃不過這六處管轄。」
劉千鈞強調。
「軍事處,法務處……」
嚴卿嘴裡低聲重複著,「其他五處我都基本能理解,這個暗情處是幹什麼的?」
「暗情處,暗殺、情報、安全。」
劉千鈞說。
「懂了!這名字聽著挺浪漫的,可事實上卻一點兒都不浪漫,甚至讓人不自地牴觸。」
嚴卿如此品評。
暗殺、情報、安全,這些差不多都是見血不見光的,是一個國家存在的陰暗面。
劉千鈞給嚴卿再斟了杯茶。
「而你的那位梅寒莫師公便是這暗情處的三位副處主之一,主管暗殺,你說他厲害不?」
!!!
不知為何,嚴卿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下,茶水從杯子裡灑了出來,落在桌子上。
「這麼給你說吧,」
劉千鈞搖了搖茶,「帝國六處共有18位副處主,而梅寒莫絕對是最令人聞風喪膽的一位!」
「他直接或間接暗殺過的強者加起來會是一個可怕的數字。」
「另外,」
「他不僅暗殺熊人族、蜻靈族、橙龜王國、青鳳王國等方面的人,還暗殺過帝國高層!」
嚴卿聽得臉色都變了。
現在他總算明白了,為什麼無論遇到多大的事,李過總是那麼冷漠平靜的樣子。
為什麼李過的實力會那麼強。
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
誰讓老李有著這麼一個恐怖的師父!
現在他也有這麼一個恐怖的師公了!
嚴卿做了個深呼吸,他得好好消化一下,怎麼突然一下他就有了這麼一座擎天靠山!
這靠山強是一方面,關鍵是可怕得緊!帝國之中官方的暗殺頭子,誰見了不害怕?
以後在帝都碰見人了,直接來一句『我師公是誰誰誰』,其他人還不嚇得屁滾尿流?
「等等,」
嚴卿忽然想到了什麼,「如此說來,我師尊其實也是搞暗殺的?一個冷酷的殺手?」
「自然。」
劉千鈞頷首。
「我——」
嚴卿不由咽了口唾沫,不知怎麼滴,後背傳來森森涼意,腦海里全是老李的畫面。
老李沒動過要殺他的心思吧?
肯定沒有!
「看來以後不能再埋汰老李了,老李說什麼就是什麼,老李一切都是為了我好!」
「必須滴!」
嚴卿心道。
強迫自己這麼想,不這麼想,哪天李過心情不好,趁他睡覺把他給咔嚓了咋整?
此時此刻,李過這個師尊在嚴卿心中的威嚴程度呈直線飆升,直接突破天際了都。
見嚴卿額頭似乎在冒冷汗,劉千鈞關心道:「你沒事吧?」
「沒事。」
嚴卿調整呼吸,總算稍稍好轉。
他這是在自己嚇自己,李過和他可是相親相愛一家人,怎麼會暗殺他?再說用得著暗殺?
劉千鈞看了出來,笑道:「得知這個訊息的確會讓人一時難以承受,畢竟那可是暗情處!」
「六處之中,唯獨這一處讓人談之色變。」
「能進暗情處非得有一般人沒有的心理素質才行!畢竟做得都是些高風險、高壓的事。」
他又將話題繞了回來,「所以,如果有需要,你完全可以走其他路,進其他處。」
「比如?」
「比如任免處。」
劉千鈞認真了一些,「任免處負責任免官職,地位高,權力大。」
「當然,我並不是說就一定讓你進任免處,以你愛自由自在的性格估計也很難適應。」
「我的意思,」
「你可以選擇加入這個系統。」
「不明白?」
劉千鈞將椅子往嚴卿這邊挪了挪,「六處協同才得以讓帝國這個龐大的機器正常運轉。」
「但六處之間有協同更有爭鬥!」
「每一處都是一個系統,一個勢力,你選擇這個勢力,那麼這個勢力就會幫助你。」
「反之則反。」
對方已說得這麼透,嚴卿怎能不明白,這是要讓他站隊,六選一,顯然,劉千鈞屬於任免處。
劉千鈞緩和了些,提起另一個人:「對了,我記得你和章三鋒還有些淵源,是吧?」
「對!」
嚴卿得到了些機緣,主要是否極拳108式演示,他現在還剩下沒練的就是無拳境了。
劉千鈞建議:「那你也可以選教育處,這位章老可是教育處唯一的一位名譽處主!」
「嗯?」
嚴卿張了張嘴。
「你不要看章老在帝國沒有什麼實質官職,但他的影響跨越萬年,縱橫整個帝國!」
劉千鈞如是說,「你和章老有了這層關係,哪怕不怎麼深厚也足以讓你在教育處吃得開!」
「嚴卿,」
這位大域主正色不少,「我很看好你,講真的,但我不希望你進暗情處,很不希望!」
「這倒不是說我有私心,」
「除了暗情處,你去哪一處我都支持你,軍事處、法務處、後勤處也都可以的!」
「暗情處太過陰暗,太過迫不得已!」
嚴卿靜聽。
劉千鈞看了眼窗外,壓低聲音:「最重要的是,暗情處到處得罪人,其他五處都不喜歡!」
「你想想,」
「一旦你選擇暗情處,等於一下樹立了其他五處敵人,這對你來說絕對弊大於利!」
這點嚴卿想得通。
暗殺、情報這些事,不僅針對帝國外,還針對帝國內部,想來是個人都不會喜歡。
隱私被侵犯,讓人時刻如芒在背,誰受得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嚴卿有意無意問了句:「大域主,如此說,血鴉軍團屬於軍事處?」
「不,」
劉千鈞回答:「血鴉軍團是帝國重器,並不在編制之中,它直屬赤龍王和大元帥。」
「噢。」
嚴卿若有所思。
見狀。
劉千鈞微笑著道:「我想你不會平白無故問這個吧?」
「沒,我就隨口一問。」
嚴卿否認。
「我差點兒就信了!」
劉千鈞用手隔空點了點他,「如果我猜得沒錯,你是在想,血鴉軍團是帝國最精銳的軍事力量。」
「是帝國重器!」
「那麼,選擇了血鴉軍團的擁有者,自己便會立於不敗之地,小子,我猜得對嗎?」
嚴卿啞然失笑,無奈點頭,果然薑還是老的辣,他這點小心思根本瞞不過對方。
的確。
雖然嚴卿是李過的弟子,再加上梅寒莫的關係,基本進入暗情處勢力已確定無疑。
但正如劉千鈞所說,進入暗情處有著各種各樣的弊端,嚴卿不得不考慮周全些。
那麼問題來了。
一個國家之中最重要的是什麼?
自然是軍事力量,最精銳,最強大的軍事力量!
其他教育處、法務處、後勤處等等一切都是虛的,軍事力量不存,其他又如何依附?
所以,嚴卿一下子就將目光投到了血鴉軍團,想著如果有可能,這是最優選擇。
只是……
「只是我勸你不要多想了,」
劉千鈞說得直截了當,「赤龍王和大元帥誰都想高攀,可沒有一個人可以高攀得上!」
「為什麼?」
劉千鈞幽笑了下:「你還是太年輕了,我問你,你見過莊家親自下次參與博弈嗎?」
「帝國六處之爭就是一場博弈,一場權力的較量。」
「而這權力來自誰?」
「自然是赤龍王和大元帥了!」
嚴卿贊同:「是這麼個理兒。」
劉千鈞雖說身不在帝都,可為官多年的他,對帝都權力乃至帝國權力頗為了解。
「赤龍王和大元帥自是地位超然,以兩者之尊當然不會也不可能和六處爭鋒!」
「你也許自詡很天才?」
劉千鈞拍了拍嚴卿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是的,這點我完全同意,你的資質甚至是不世出!」
「可別說一個不世出的天才,哪怕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赤龍王和大元帥都不會在意。」
「他們二位站的高度不同,」
「也許只有等有朝一日,你能和他們二位站在同一高度才會真正理解其中的緣由吧!」
「可……你應該知道,這永遠不可能。」
他最後說。
這點只要是個人都敢肯定,因為在第二帝國,赤龍王和大元帥以前是帝國唯二的至高權力。
現在是。
以後依然是!
誰也無法取代,誰也無法分享這份權力!
聽完之後。
嚴卿只得暫時放棄這個完美的選擇,心中不由嘆道:「看來帝國最粗的兩條大腿不好抱啊!」
兩人隨後又聊了一會兒,嚴卿才離開,而關於潛能茶,現在沒有,沃西行省沒有。
要喝得去帝都。
在後勤處總部領取。
「帝都!」
出來之後,嚴卿做了個深呼吸,抬頭眺望,一團璀璨明亮的星雲正懸掛與繁星之間。
那便是帝都所在,盾牌星雲。
帝都學院總部在帝都。
讓李過復明的希望在帝都。
嚴卿自己的命運也將在帝都決定。
他都有點兒神往了。
……
名揚酒店。
總統套房。
嚴卿一進門,打開燈嚇了一大跳,李過正直直地坐在沙發上,一臉冷漠,寒氣逼人。
「師尊?」
「嗯。」
李過應了一聲,指了指柜子,嚴卿識相地去上面取來一包瓜子,讓這位師尊開嗑。
「劉千鈞找你了?」
「是。」
「找你說讓你別加入暗情處,加入他們任免處?」
「是。」
「胡說八道。」
李過幽幽道,「劉千鈞自以為浸沉官場多年,以為什麼都懂,實際上什麼都不懂。」
嚴卿沒敢發表意見,洗耳恭聽。
「你是我的弟子,我是梅寒莫的弟子,這點眾所周知,你覺得你還有其他選擇嗎?」
李過問。
「沒有!」
嚴卿恍然,「是弟子糊塗!弟子完全明白了!劉千鈞這個老傢伙明顯就是想坑我!」
李過嗑了口瓜子:「坑倒不至於,好心辦壞事吧,你能有清醒的認識,我很高興。」
「武者實力差還有救。」
「腦子差就沒救了!」
「因為一旦到了帝都,會有無數比劉千鈞的說辭還要看起來合情合理的,你沒有清晰判斷,遲早會栽。」
呼——
嚴卿撫了撫心口,心有餘悸:「一句話,我早已跟師尊、師公、暗情處綁定了。」
「就算去其他處也落不著好!」
「不是落不著好,而是會死的很慘。」
李過更正。
聽畢。
嚴卿脖子一緊,臉色微變。
李過解釋道:「暗情處和其他各處的矛盾比你想像中還要激烈,表面祥和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嚴卿暗暗心驚,不動神色地說:「我不怕,只要有師尊和師公在,我根本不發怵!」
李過淡淡道:「其實也不用那麼過度緊張,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其他用不著你操心,」
「是!」
「對了,」
李過『瞟』了他一眼,「從你的呼吸判斷,事實上你當時是有其他想法的,對嗎?」
我沒有!
嚴卿心中大喊,搖搖頭。
但轉念一想,他的這位師尊可精著呢,扯謊肯定圓不過去,只能硬著頭皮說:「是有過一點。」
「什麼?」
「赤龍王和大元帥。」
「……」
李過一時竟無語,半晌才道:「你還真敢想啊!那兩位也是你敢胡思亂想的?」
「額。」
嚴卿訕訕。
「的確,如果有這兩位做靠山,在帝國之中你就算每天作一次死也會安然無恙。」
李過不緊不慢地說,「但關鍵這兩位不會是任何人的靠山,至少不會是你我的。」
「他們只會是帝國的靠山!」
「他們的心中只有帝國,為帝國可犧牲一切,你的性命,我的性命,無數人的性命。」
「甚至包括他們自己!」
提起赤龍王和大元帥,李過的話忽然間變得多了起來,言語之中不乏崇拜、敬重。
這還是嚴卿第一次見到他這樣。
嚴卿湊上前去,問:「師尊,你見過赤龍王和大元帥嗎?」
「見過幾次。」
「那他們有什麼愛好嗎?比如說古董、書畫、漫畫、小說、丹藥、功法、寵物之類的?」
嚴卿尤為關切。
對面。
李過『瞅』了他好幾秒:「你問這個幹嘛?想投其所好嗎?那你可是白費心思了。」
「赤龍王的愛好只有一個:帝國。」
「大元帥的愛好也只有一個:殺人。」
嚴卿登時息聲。
果然。
能成為如此龐大帝國的創建者和掌舵者,這兩位的愛好如此非同尋常,一個只愛他的帝國。
一個只愛殺人!
擦!
嚴卿小心臟撲通撲通的,他一下子清醒不少,伴君如伴虎,看來還是不要和這倆扯上關係好!
「總之,」
李過最後著重道:「你現階段唯一要做就是提升實力,其他事沒那麼重要,實力才是一切!」
嚴卿頷首,收了收心思,最後再問了一個問題:「師尊,你知道如何前往天鵝臂吧?」
「你要去天鵝臂?」
「我就隨口問問!」
嚴卿如是說。
「嗯……」
李過想了想才道:「我只是聽你師公說起過,想要去天鵝臂需要集齊九把傳送鑰匙。」
「集齊之後便可進入。」
「而在使用過後,這些鑰匙會散落在盾牌臂過後,只有十萬年以後才能繼續生效。」
嚴卿心中一動:「九把傳送鑰匙?」
「對!」
李過回想著,「十萬年前,人皇前往天鵝臂,這些鑰匙就散落在了盾牌臂各處。」
「現在具體被誰擁有,被幾個人幾個勢力擁有就不得而知了。」
「這樣啊……」
嚴卿眼睛明亮,輕舒口氣。
來盾牌臂這麼久,這次總算知道如何去天鵝臂了,接下來就是怎麼搞到這九把傳送鑰匙了!
「想去天鵝臂嗎?」
李過心中呢喃著。
上一個去天鵝臂的是人皇,不知為何,一瞬間他有一種感覺,眼前站的似乎不是嚴卿。
而是人皇。
這種荒唐的感覺轉瞬即逝。
「呵,我最近被這小子驚得恍惚了嗎,怎麼把他和人皇聯繫起來?根本沒可比性啊。」
李過還在沉思,突然聽嚴卿問:「師尊,我們什麼時候啊出發去帝都?明天嗎?」
「再等等。」
「再等?」
嚴卿不解,「距離帝國學院總校入學考核只有15天時間,15天內我們必須趕往帝都!」
他查過,就算有曲率傳送,從沃西到帝都起碼也得一周左右,不得抓緊時間啊。
再說了。
嚴卿也想早點喝上那價格不可估量、讓無數人垂涎而不可得的潛能茶!
李過卻是氣定神閒:「不著急,再等一等,現在就這麼貿然前往恐怕會有兇險。」
「兇險?」
嚴卿驚訝。
「是的,」
李過沉聲道:「你們這些人是帝國的財富,帝國的未來,可卻是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嚴卿輕嘶一聲:「您是說那些非法組織,六王餘孽,熊人族,蜻靈族會明目張胆地在帝國境內下殺手?」
「完全有可能,」
李過站起身,「這種事以前發生過,加上今年各地都不太平,官方總得要防範些。」
嚴卿齜牙咧嘴。
萬萬沒想到,他就參加個大考怎麼還有可能攤上這種事,他真是恨死這些人了!
宰別人,沒事。
宰我,有事,有大事!
「官方防範的這麼嚴密,應該沒人出過事吧?」
「有,」
李過輕描淡寫地說,「正因為有天才中途被殺才會嚴加防範,尤其是今年這個當口。」
「各個叛逆勢力暗中蠢蠢欲動,昨日大元帥又剛滅了青鳳國,誰知會出什麼亂子呢。」
「因此還是小心為上!」
嚴卿突然感覺一陣冷意,觀察四周,看有沒有哪個混帳想暗殺他,他真的太難了。
「那師尊,我們在等什麼?」
「等人,護送你的人。」
李過回答。
「護送我的人厲害嗎?」
「還行。」
「至尊?」
「差不多。」
「幾個?」
「一個。」
「一個會不會太少?」
「不少了。」
「可我覺得很少,能不能向上頭申請多派點兒來?怎麼也得十個八個不是麼?」
聽罷。
李過又被這個寶貝弟子給整無語了:「至尊級別的武者都很忙的,有各自的事。」
「再忙也不少這幾天吧!」
「少。」
「……」
嚴卿嚴肅了幾分,問:「老師,如果我被暗殺了怎麼辦?你要不給師公說一說?」
「你師公更忙,」
李過耐心地說著,「你想想,帝國內外每天有多少人需要暗殺?都得他來親自安排啊!」
「……」
啊這。
嚴卿一下不會兒了,師公忙著暗殺別人,別人又有可能暗殺他,這就是天道好輪迴嗎?
艹啊!
「師尊,具體都是誰想暗殺我?」
「你問這個幹嘛?」
「我要記下他們,我要是大難不死,他日必要一個個滅了這些傢伙,讓他們嚇我!」
嚴卿認真道。
「……」
李過緊了緊下巴道:「若我所料不差,應該是由六王勢力、熊人族、蜻靈族以及帝國內部幾大非法組織聯合而成地下聯盟吧。」
「地下聯盟?」
「是,」
李過解釋,「這個聯盟已存在數萬年,專門針對帝國,主要是從帝國內部搞破壞,恐怖襲擊。」
「地下聯盟……好,我記住了!那個,帝國為什麼一直不剷除這個地下聯盟啊?」
「根深蒂固,盤根錯雜,難以完全根除。」
「真有那麼難?」
「是的。」
「好!」
「好什麼?」
「我將來要滅了這個什麼地下聯盟,他喵的竟然敢嚇我,敢威脅到我的生命安全!」
「好吧。」
李過對自己這位開掛般的弟子又有了新的認識,真是一個記仇記到家的狠人吶。
……
同一時間。
盾牌星雲。
帝都。
辛桀星。
一個氣質儒雅的男人正從該星離開,他旁邊跟著一個有著一頭棗紅長發,身材絕頂的女青年。
男人叫雲楓里。
女青年叫余茜嵐。
「老師,護送那些超級考生的事按理說用不著您這樣的人吧?您是教授,又不是護衛!」
余茜嵐忍不住問。
雲楓里笑了笑,不在意道:「教授也罷,護衛也罷,都是為帝國效力,沒有區別。」
「再說了,」
「上面之所以派我去,是因為這次要護送的對象和我有一些淵源。」
聽罷。
余茜嵐帶有傷痕的美眸眨了眨:「您認識?」
「不,我認識對方的師父。」
「認識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余茜嵐不平。
雲楓里看了這個弟子一眼,笑著搖頭:「對方的這個師父叫李過,我昔日的同窗。」
「10年前我們同時成為了超級考生。」
「那時,我比他還高兩名來著!」
回首往事,這位身份尊貴的學府教授不禁微笑,他有很長時間沒見過李過了。
余茜嵐聽出來了什麼,問:「聽老師你的意思是,如今他的實力已在你之上了?」
雲楓里嘆了一聲:「很久以前就是了!」
「怎麼可能!」
聽罷,余茜嵐一百個不相信,在她眼中,她的師父一直都是同代之中最優秀的那個!
「我記得您這一代中,只有那個顧平升強於您!」
好吧。
除了這個顧平升!
顧平升早已晉升至尊,而她的師父距離至尊這個級別還有一段距離,短時間無望。
雲楓里無奈地笑了下:「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你之所以沒聽說李過此人,是因為他一直在暗情處服役。」
「暗情處!」
聽到這三個字,余茜嵐花容不免有些許失色,她很快恢復正常,望向沃西行省方向。
她倒要看看這個李過到底有多厲害,還有他的那個弟子,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