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分居


  我已經無暇去顧及蘇心悅話里的嘲諷,腦海里只記得那句,江承是為了我眼睛,為了讓蘇心悅重見光明。

  我不知道我怎麼離開咖啡館的,外面正在下著小雨,頃刻間便淋濕了我的全身。

  雨中夾雜著風,透過衣服席捲著我的皮膚,四肢五骸冰寒刺骨。

  但我什麼都顧不得,如瘋子一般在街上奔跑起來。

  

  直到回到別墅,張嫂看見我的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少夫人您怎麼都濕透了,少爺呢?」

  江承?我諷刺地笑了笑,轉身上樓。

  「濕衣服容易感冒,少夫人我給您去放水洗澡。」張嫂跟在我身邊說。

  進到屋後我反鎖房門,將張嫂連同她的話悉數關在門外。

  「少夫人您開門啊,這樣下去會感冒的。」

  「少夫人……」

  我置若罔聞,背靠著牆坐在地上,抱著雙腿眼睛無神的看向窗外。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人用力的敲響,也讓我微微回神。

  「瑤兒,開門。」

  是江承的聲音。

  心忽地痛起來,就像被人用刀一刀一刀再切一樣。

  我捂住耳朵,試圖不去聽他的聲音。

  但他的話如魔音入耳,清晰地傳進我的腦海里。

  「瑤兒開開門,出什麼事了我們再共同解決。」

  「如果你在不開門我就撞門。」

  話音剛落,一聲震破耳膜的聲音響起,接著江承出現在我的眼前。

  「瑤兒,你怎麼坐在這裡?張嫂拿毛巾來。」

  「是。」

  江承將我拉起來,接過張嫂手裡的毛巾給我擦頭髮。

  江承好像是急匆匆趕來的,衣服上沾染了雨水,頭髮也是濕潤的。

  「瑤兒你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要是淋雨感冒怎麼辦?」

  看著江承緊張的神情,我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沙啞著聲音說:「你是擔心我感冒,還是擔心我病了蘇心悅的眼睛就不能恢復了?」

  江承的瞳孔放大,手上的動作也頓了頓,但又很快恢復了若無其事。

  「你是不是淋雨淋傻了,怎麼說這種胡話?」

  我直視著江承的眼睛,試圖看到他的心底,「我剛才和蘇心悅見過面。」

  江承一臉錯愕,抓著我的胳膊說:「無論她給你說什麼你都不要信,我會給你解釋。」

  我輕笑一聲,「好啊,你解釋,為什麼蘇心悅說你娶我是為了讓我給她移植眼角膜?」

  江承放開了我的胳膊,身體朝後面退了兩步。

  「你不是說要解釋嗎,現在你解釋啊?為什麼?」我往前一步,逼問說。

  江承一臉苦笑,「我說了你會信嗎?」

  我沉默不語。

  我信嗎?我不知道,每一次我都是相信江承,但到頭來得到的結果都是打臉。

  江承默嘆一聲,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承認,剛開始的確是為了讓心悅的眼睛恢復,但是我也承認,和你相處中,我不知不覺的愛上你。」

  「愛上我?江承你別說愛,你侮辱了這個字,難道你的愛就是讓我去給蘇心悅做移動器官庫

  ,是嗎?」我大聲反問。

  「我沒有這樣想。」江承連忙解釋說。

  「你早就知道我和蘇心悅的血型很合,為什麼不從一開始就找我,哪怕你用錢買下我的眼睛我也認了。可你為什麼偏偏要娶完我,等我愛上你才讓我知道這個殘酷的事實?」

  我不想哭,但淚水還是模糊了眼睛,止也止不住。

  江承抿著嘴,眼色晦暗,沉吟片刻說:「其實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就想給你說這件事,無論花多少錢我都願意,只要你同意把眼睛給心悅。」

  話已經說開了,江承也不再隱瞞,「但是那天我們都中了藥,才導致了後面的一系列事。」

  「所以你娶我是為了讓我心甘情願把眼睛給蘇心悅是吧?」我艱難地開口問。

  「是。但這是我最開始的想法,現在我已經再給心悅尋找別的適合的人,我不會讓你把眼睛給她。」

  「如果找不到呢?」

  江承默然,久久不再言語。

  我心中一片冰寒,失望和苦楚瀰漫在心間。

  「瑤兒,你衣服都濕了,先去換身衣服吧。」江承用力擠出個笑說。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想走的瞬間,他抓住了我的手。

  「你要去哪裡?」

  我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諷的笑,冷冷說:「我去換衣服,這裡門壞了,江先生該不會還想讓我留在這裡吧?」

  江承怔了怔,鬆開了我的手。

  我轉身的瞬間,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失望。

  浴室里。

  我將身體全都沒入浴缸中,因缺氧而導致胸口漲得發疼,整個身體就像要爆炸一樣。

  就在快承受不住時,我將頭從水裡露出來,伏在浴缸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休息好後,我從浴缸里出來,裹著浴巾對著鏡子摸著自己的眼睛。

  以前我有多慶幸自己有雙這樣的眼睛,現我就有多厭惡。

  如果不是這雙眼睛,江承也不會抱有目的來靠近我,我也不會經歷這麼多磨難。

  我恨極了這雙眼睛。

  我看著洗漱台上的修眉刀,腦子裡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沒有這雙眼睛,江承是不是就會真心地待我?

  這個想法一出,就再也止不住。

  我拿起修眉刀,放在眼前仔細看起來。

  腦海里有一個聲音一直告訴我,動手吧,毀掉這雙眼睛你就不會再痛苦了,不會受到欺騙。

  「是啊,沒有這雙眼睛就不會有痛苦,不會有欺騙。」我喃喃自語。

  修眉刀慢慢靠近我的眼睛,只要輕輕一划,一切都結束了。

  就在修眉刀貼上皮膚的剎那,張嫂突然叫我。

  「少夫人,您出來了嗎?我給您熬了薑湯。」

  聽見張嫂的聲音,我回過神,手裡的修眉刀落在洗手池裡。

  聽見聲響,張嫂還以為出了什麼,嚇了一跳。

  「少夫人您沒事吧?我進來了。」

  因為門沒有反鎖,張嫂開門進來,將薑湯放在桌上朝我走來。

  「少夫人出什麼事了?」

  「剛才準備修眉的時候修眉刀掉在洗手池裡了。」我平靜地說。

  張嫂抬頭看了眼洗手池裡的修眉刀,忽地鬆了口氣,「少夫人沒事就好,薑湯我放在桌上了,您趁熱喝。」

  「張嫂你出去吧,我換件衣服。」

  張嫂什麼也沒說,快速退了出去。

  等張嫂一走,我再次拿起修眉刀,不過這次卻什麼也下不去手。

  我自嘲笑了笑,看來我也是個膽小鬼,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永遠是不一樣。

  即便及時的泡澡和喝了薑湯,我還是感冒了,不過還好不嚴重,只是鼻子有些堵。

  前天和江承攤開後,我們默契的分居了,我還住在別墅里,但沒有和江承在一個房間。

  也就在這兩天,我想了很多,女人還是應該有自己的事業。

  我一直在ML,也把服裝設計當做我的終生事業。

  但ML總歸是江承的產業,說句不好聽的,如果哪天我和江承離婚了,ML肯定不能再待下去。

  我必須有自己的事業,一口氣吃不了大胖子,我決定先從我擅長的領域出發。

  這是恰好雷恩給我打電話,開婚紗店、做婚紗品牌被我提上了日程。

  雷恩這次來見我做了充足的準備,不僅做了規劃,還寫了我們兩人的職責,看完後我越發的覺得雷恩是個很好的合作夥伴。

  「你辦事我放心,我主做設計,你負責經營和策劃,這點我沒意見,但是入股資金這一塊怎麼算?」

  入股的資金影響著以後婚紗店盈利後的分紅,所以一開始談好比較好。

  「對於這一塊的話,因為我的資金有限,所以我希望我是技術入股。」

  技術入股也就是說不出錢,開銷全由我負擔,但是他也會占股份。

  說實話,對於這一點我很猶豫,因為我手裡也沒有多少錢,就算把手裡那套房子賣了,還掉貸款也只有幾十萬。

  雷恩也看出我的猶豫,說:「股份我們三七分,我三,你七。」

  「我們五五。」

  不過是瞬間我就想明白了,雷恩付出的精力和時間遠比我付出的多,所以這一筆買賣不虧。

  而且雷恩是個有才能的人,有他在肯定會成功,不成功便成仁。

  我要賺的是大錢,而不是眼前的蠅頭小利。

  「我什麼都沒做就占了五,對你不公平,還是三七吧。」

  看著雷恩坦蕩的樣子,我越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沒錯。

  「我已經決定了,五五。我還有自己的工作,精力肯定都不能放在婚紗店上,所以事情都是交給你,這個五你值得。」

  「既然你這麼相信我,我就不推遲了,有我在一天,我一定把我們的婚紗店做到全世界都知道。」雷恩自信地說。

  「我看好你。」

  和雷恩談完後,他就回去草擬合同,而我則是去想辦法從哪裡弄來資金。

  我們主打的是輕奢婚紗,所以幾十萬根本不夠,需要大筆的資金。

  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江承,但是不過幾秒鐘就打消念頭了。我不想事事依靠他,更何況我們現在的情況也不適合談錢的事。

  想了兩天,還是想不出從哪裡搞到錢,加上雷恩那邊說已經找好了適合的店鋪。

  我猶豫了一下,決定先把房子賣了把店鋪租下來。

  不過就在我準備賣房時,白燁給我來電話了。

  看著白燁的名字,我忽地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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