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去該去的地方


  接到吳亞楠的電話是在見過秦宇後的第二天,我掛完電話,匆忙的朝醫院趕去。

  等我氣喘吁吁的跑到醫院,宋萌的手術已經結束了,人也被送去病房,還在昏迷中。

  我看著一臉愁容的吳亞楠,問道:「無緣無故怎麼會流產?」

  「醫生說小萌這一胎本來就不穩,加上情緒波動太大,就流產了。」吳亞楠解釋說。

  我心裡咯噔一聲,猜想和昨天的事脫不了關係。

  看著宋萌蒼白如紙的臉,我心裡不住嘆息,好好的一個女孩,就因為愛上不值得的男人,才搞得自己如此狼狽。

  

  「若瑤姐,昨天的事是真的嗎?秦宇一直想殺你,還慫恿小萌陷害你?」

  我收回眼神,看著吳亞楠遲疑的表情,點頭說:「都是真的。小萌變成如今的樣子,也和他有很大的關係。」

  「哎。」吳亞楠嘆息一聲,滿臉的心疼,「小萌真是太傻了,秦宇根本不值得她愛。」

  話音剛落,我眼尖的看見宋萌的眼皮動了動,連忙走過去。

  宋萌睜開了眼睛,一臉茫然。當看清我和吳亞楠後,她的臉色忽地一變。

  「亞楠,我怎麼在這裡?」

  我見她別過眼去不敢看我,也沒有多說什麼,因為此刻我也找不到藉口來原諒她。

  這樣也好,省得雙方都尷尬。

  吳亞楠猶豫的看了我一眼,斟酌一下,才說道:「你暈倒在街上,被人送來醫院,醫生通過你的手機給我打電話。」

  聽到這話,宋萌瞬間反應過來,拉著吳亞楠的手著急的問:「那我的孩子沒事吧?」

  吳亞楠欲言又止,滿臉的心疼。

  宋萌察覺到什麼,情緒激動起來,「亞楠,告訴我,我的孩子沒事吧?」

  「孩子沒了。」我平靜的說。

  宋萌倏地僵住,臉上儘是不信,「我不信,你一定是騙我的。」

  吳亞楠皺眉朝我看來,似在怪我不該這樣直接。

  但長痛不如短痛,宋萌早晚都知道,還不如趁現在告訴她,讓她及早接受。

  宋萌的眼裡已經流出眼淚來,但嘴裡還是不相信,「我的孩子一定沒事,你們在騙我,我要去問醫生。」

  宋萌不管不顧的從床上下來,扯到了點滴瓶,手背上的針被拉扯下來,在她手上劃出了一大道血痕。

  吳亞楠眼皮一跳,立刻上前拉住她,勸慰道:「小萌你別衝動,你剛做完手術,身體還很虛弱,快躺好,以後孩子還會有的。」

  「不,你不會懂的,那是我和秦宇的孩子,我們唯一的孩子。」宋萌大哭起來,身體不停的掙扎著。

  吳亞楠還在勸慰,「他不是什麼好人,不值得你為他付出那麼多,你聽話,去床上躺著。」

  無論吳亞楠怎麼說,宋萌就跟沒有聽見似的,伸手去推吳亞楠。

  吳亞楠一個不察,被她推開後退幾步,人剛好撞在旁邊的柜子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臉都皺起來了。

  我這幾日壓抑在心中的火氣,因為宋萌這一番動作被激怒出來。

  「讓她去,她不是想去嗎?不許攔著她。」

  「若瑤!」吳亞楠大叫一聲,不停的沖我搖頭。

  我就當沒看見,冷眼看著不停作妖的宋萌,「現在我們誰都不會攔著你,你要走便走。」

  宋萌怔住,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流淌。

  但我心裡卻沒有半分感覺,我想我對她已經徹底失望了吧。

  宋萌身體虛弱的一晃,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捂著臉痛哭起來。

  一直哭了十幾分鐘,等宋萌哭累了才停止哭聲。

  見狀,吳亞楠上前扶起她在床上坐著。

  我們三人就這樣站成了一個三角形,但是除了宋萌抽泣的鼻音,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半響後,吳亞楠率先打破了沉默,「小萌你好好養好身體,等過段時間我們一起去海邊玩。」

  宋萌沒有接話,而後扭頭小心翼翼的看著我,「若瑤姐,我可以問問你們把秦宇怎麼了嗎?」

  我似笑非笑,「你是擔心我們會對他做什麼?」

  宋萌呼吸一緊,連忙搖頭說:「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問問。」

  這句話是不是宋萌的心裡話,我已經沒有精力去深究。

  因為在她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已經出現了一道看不見的鴻溝,把我們兩個徹底的隔絕開。

  我之前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對她,但現在我知道了,我和宋萌終究不是一類人。

  她是愛情至上,為了愛情可以拋棄一切,友誼,名譽。

  我雖然也很看重和江承的愛情,但不會為了愛去傷害別人。

  我有自己的底線,但宋萌已經毫無底線。

  今天她可以為了秦宇而背叛我,他日也會為了別的事而算計我。

  與其等到那時候被傷的徹底,還不如現在就和她了結了這段關係。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他去了該去的地方。」

  我深深的在看了宋萌一眼,而後收回眼神,抬腿大步離開。

  走出病房後,我沒有立刻就走,而是站在走廊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陷入了深思。

  剛才我對宋萌說的話是真的,秦宇去了他該去的地方。

  也就是昨晚,江承才告訴我,其實秦宇是江家以前在街上撿來的孤兒。

  江家供他吃,供他喝,供他上學,畢業後就去了雲成,做江承的助理。

  可以說是江家一手把秦宇養大,這也是江承從未懷疑過他的原因。

  但江承沒有把秦宇送去監獄,而是動了手腳,讓他的雙腿再也無法站起來,而後扔在街上自生自滅。

  秦宇的命運本來就是如此,現在不過是扳回原位而已。

  這一刻,秦宇是否在後悔做出這些事,我不得而知。

  唯一敢肯定的是,他現在的下場遠比去監獄悽慘得多。

  像他這種是人命為草芥的人,就該去社會的底層,痛苦的活著。

  正想著,吳亞楠也從病房裡出來了,看見我後小跑過來。

  「若瑤你還沒走啊。」

  「嗯,你怎麼出來了?」

  「小萌說她困了,讓我走了。」吳亞楠遲疑了一下,才忐忑不安的問:「若瑤,你對小萌是不是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如果她對你做了這些事,你還能原諒她嗎?」我反問。

  我不是什麼聖母,做不到以德報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德報德,以怨報怨。

  吳亞楠一臉複雜,似有些惆悵說:「若瑤,你說我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明明昨天之前一切都還好好的。」說著,她紅了眼眶。

  我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人都是會改變的,但是無論怎麼變,只要對得起自己的心就好。底線是用來堅守的,而不是打破的。」

  吳亞楠的眼中一片迷茫,但很快恢復了清明,堅定道:「我明白了。」

  我露出一抹極淺的笑,吳亞楠和宋萌始終是不同的。

  同樣的一件事,吳亞楠就能守住自己的本心,而宋萌不能。

  但這也說明,我們不是同一類人。

  想明白後,我心底那點對於放棄宋萌這個朋友,而產生的不快也消失了。

  雖然江承一直瞞著秦宇的事,但還是被江父知道了,不過他什麼都沒說,只說讓江承看著辦。

  得到這句話後,江承順著秦宇這個線索,開始大刀闊斧的調查公司里的人。

  秦宇的手哪怕伸得再深,那個U盤裡的資料也不是輕易能拿到的,所以肯定有人在幫他。

  在一系列動作之後,隱藏在背後的人嚇得露出了馬腳,這才讓江承一舉把他們抓出來。

  那天我不在場,但事後聽許越說,董事會裡的幾個股東也參與了這件事。

  目的是想引爆這件事,讓媒體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江承身上,而後他們好渾水摸魚奪權。

  但千算萬算,沒有算到事情剛開始,就被江承扼殺在搖籃里。

  江父有心保住那幾個人,但在江承的強勢之下,只得歇了心思。

  最後所有參與秦宇這件事的人全都被革職了,股東們的股票也被回收了。

  就這樣,這件事才算徹底的落幕。

  事情結束的第二天,江父特地叫我和江承回家吃飯。

  我轉念一想就猜到,是江父最開始懷疑我想出賣雲成,現在真相大白,才叫我回家吃飯。

  我不是那樣小氣的人,畢竟這件事我們都是被秦宇算計了,但是也沒有拒絕江父。

  當晚我和江承來到老宅,不僅是江父,就連江母對我也和顏悅色不少。

  傭人將飯菜擺上桌後,我們也依次落座。

  我大概的掃了一眼,發現不少菜都是我愛吃的。

  注意到這一細節,我心裡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嫁進江家這麼久,直到現在才讓江父江母待見我一些。

  「今天的菜是新來的廚師做的,你試試。」江父說。

  「好。」我笑著點頭,然後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裡細細品嘗。

  但還沒來得及咽下去,江母忽地說:「我們還沒和親家正式見面,明天你們也不上班,這樣吧,明天我們就一起見見。」

  江母的話差點讓我把嘴裡的魚噴出來,她的意思是要正式和我爸媽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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