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姚展出去了。

  他慌慌張張地帶上門,臉色蒼白地拿出手機,開始琢磨是不是得跟這段時間一直聯繫自己,企圖挖牆腳的獵頭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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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在乾宇的職業生涯搖搖欲墜。

  同樣感到搖搖欲墜,飄忽不定的,還有坐在傅亦琛腿上的盛思夏。

  她紅著臉,已經徹底清醒過來,她用力推著傅亦琛的肩膀,「你讓我起來!」

  誰知,卻被他扣得更緊,「生氣了?」

  傅亦琛的眼神深沉,讓她有著如墜深海的感覺。

  繼續下去,要麼沉迷,要麼溺斃其中。

  盛思夏緊張地攥住身上的白色毛衣,怕自己會掉下去。

  「沒有生氣。」她這樣說。

  生氣,就意味著失控,意味著被他操控情緒。

  如果只是一個吻,就能令她如此方寸大亂,她又有什麼立場,去嘲笑傅亦琛對信仰的堅持呢?

  還說什麼要勢均力敵,互相拉扯……

  狗血劇里打臉也沒有這麼快的。

  傅亦琛輕輕板過她的臉,「沒有生氣,為什麼不看我?」

  「你有什麼好看的?」盛思夏口是心非地說,「又不是脫衣舞男……」

  他的眼神忽然變得凌厲。

  盛思夏越發想要往後躲,她雙足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腰卻被傅亦琛摟住,極為強勢。

  「就那麼想看脫衣舞?」傅亦琛表情冷冷的,「是蔣樂桐把你帶壞了,還是你本來就不乖?」

  一人做事一人當,盛思夏還沒有膽小到,這點事還要推給蔣樂桐背鍋。

  她梗著脖子,理直氣壯道,「是我自己想看,你不要遷怒別人。」

  還挺講義氣。

  傅亦琛笑了笑,他說,「好,我不遷怒別人,我只遷怒你。」

  眼見他又要親下來,盛思夏頓時偃旗息鼓,氣勢全無。

  她有些著急,幾乎是求饒地望著他,「別這樣,不要在這裡,會被看到……」

  距離這麼近,傅亦琛能從她淡淡的琥珀色瞳仁里看清自己,他的急切,他的失控,仿佛從鏡子裡,看見自己另一個邪惡的人格。

  而盛思夏是那麼乖。

  粉白的臉頰,唇上顏色都被吃沒了,只留下一層淡淡的櫻色,她眼眸閃動著,有些慌亂。

  是嗎,到底還是個小姑娘。

  只是親一下,就讓她想逃了。

  既然這樣,傅亦琛無法想像,成年禮那天,盛思夏是以怎樣複雜難測的心情,來靠近自己的。

  那只是落在唇角上,一個淺嘗輒止的吻,同剛才的廝磨相比,實在算不得什麼。

  僅僅那樣,應該就已經用盡了她所有的勇氣吧。

  可他是怎麼做的?

  他一時失誤,趕走了她,一別就是五年。

  傅亦琛暗自悔恨,稍稍放鬆手上的力道,語氣也溫和許多,「抱歉,我剛才太衝動了。」

  「嗯。」盛思夏垂眸。

  他只要溫柔下來,少一些攻擊性,她也不再想要躲開了。

  緊接著,傅亦琛又誠懇地向她表示,「以後再這樣,我一定吩咐不許任何人進來。」

  盛思夏:???

  這個轉折怎麼有點魔鬼?

  她哭笑不得,臉上出現一抹慍色,「根本不是這個問題好不好!」

  「那是什麼問題?」

  盛思夏想了想,然後義正嚴辭道:「我還沒答應你,你怎麼能隨便親我,太不紳士了。」

  他笑了,「你也隨便親過我,忘了嗎?」

  怎麼會忘……

  盛思夏垂眸無言地想著。

  那天安靜的書房,閉眼睡著的男人,氣氛恰到好處,還有她頭上的皇冠,令她迷失。

  人的心理真是神秘又強大。

  盛思夏曾經無數次,為那天的冒失衝動而後悔,她曾覺得那麼難堪,不惜決絕地避開傅亦琛,切斷與他所有聯繫,只為了像鴕鳥一樣,逃避那一天的記憶。

  她曾那麼痛苦。

  然而這一切,都隨著傅亦琛的吻而消散,他那麼溫柔,體貼又強悍,仿佛給那天苦澀的記憶,蒙上一層玫瑰色的面紗。

  「那就當扯平了吧。」盛思夏小聲嘀咕著,頭埋進他懷裡,感到異常滿足。

  她聽見傅亦琛的心跳聲,比往常快一些,和她的頻率和在一起。

  他們靜靜地擁抱了一會兒,到了午餐時間,然而卻沒人敢來敲門提醒。

  姚展如同一尊門神守在傅亦琛辦公室門口。

  臉色異常嚴肅。

  他見人殺人見魔殺魔,連提前預約好的基金會主席來了,都被姚展找個藉口擋了回去。

  不知道站了多久,肚子餓了,也不敢去吃。

  堅守崗位,不負使命。

  忽然,姚展的右肩被人拍了拍。

  姚展戴著耳機,裡頭放著震耳欲聾的搖滾樂,乍一下被拍肩膀,他有些被嚇到,猛然回頭,動作有些大。

  背後站著的是盛思夏。

  她也被他的動作嚇得忘記該說什麼。

  「盛小姐,您、有什麼吩咐?」姚展有些緊張。

  看他的表現,盛思夏大致也猜到他在想些什麼,剛才無意間撞見那一幕,盛思夏已經夠尷尬的,但被傅亦琛吼了一頓的姚展,此時心態應該更加複雜。

  她甚至都有些同情他了。

  跟在傅亦琛這個喜怒無常的老闆身邊做事,一定很艱難吧?

  「沒事,我出來透透氣,準備去吃飯了。」盛思夏小心地看他一眼。

  她聲音不大,姚展沒聽清,這才反應過來他還塞著耳機,連忙摘下來,放進口袋裡。

  盛思夏疑惑地看著他,隨口說道,「聽的是綠日嗎?」

  姚展尷尬地笑了笑,「對。」

  「聲音太大了,這樣對耳朵不好,會損害聽力的。」盛思夏友善地提醒一句,然後朝走廊深處走去。

  未來老闆娘還真是人美心善啊。

  姚展低頭想著,手放進褲袋裡捏住耳機,無奈地笑了笑。

  以為他不知道嗎,他沒辦法啊,要守在這裡,不讓人進去,又怕自己聽到什麼奇奇怪怪的聲音,互相尷尬,他只能傷害自己的耳朵啊!

  想起剛才那一幕,姚展看到自己無比尊敬,向來冷靜克制到仿佛情感缺失的頂頭上司,竟然在辦公室里,在上班時間,摟著女人接吻,他的靈魂和三觀都要被震碎了。

  他緩衝了這麼久,好不容易重啟完畢。

  再聽到什麼,姚展真的可以含笑九泉了。

  盛思夏當然聽不到姚秘書內心接近崩潰的潛台詞。

  她也不是去打電話的。

  只是在傅亦琛辦公室悶了太久,又一直坐在他腿上,一時間,她有些承受不了這麼親密的距離,只好藉口打電話逃出來。

  為此,盛思夏不惜犧牲自我,又撒嬌又求饒,最後不得不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才成功拿到手機。

  開什麼玩笑。

  坐牢也要放放風好吧。

  盛思夏掐算著時間,十分鐘過後,她回到傅亦琛的辦公室。

  他已經檢查好她剛才的「作業」,修改了一些語句不夠通順,語法錯誤的地方,還滿意地跟她說,「沒收手機效率很高,看來以後還得這樣。」

  盛思夏簡直莫名其妙。

  從來沒見過這種吃干抹淨,翻臉就不認人的男人。

  收拾好東西,傅亦琛帶盛思夏去樓下餐廳吃飯。

  他們經由總裁專用電梯,徑直到達二十八層,這裡和員工食堂隔開,平時只有傅亦琛會使用。

  之前在設計總裁辦公室的時候,設計師曾經提議在辦公室旁邊設置健身區和用餐區,這樣更方便,無需樓上樓下浪費時間。

  但傅亦琛否決了這個提議。

  他並非工作狂,也不需要把自己二十四小時關在辦公室里。

  許多大型企業喜歡在辦公樓里建造健身區和娛樂區,看似很人性化,實則是變相把員工栓在辦公室,這不符合他的理念。

  把工作和生活分開,才能互相平衡。

  然而,就在今天上午,這個平衡卻被他自己打破了。

  在辦公室里,他好像被魔鬼附身,一切僅憑本能,一再衝破他自己的界限。

  盛思夏要教他做壞事,她已經成功了。

  -

  午飯時間,傅亦琛吩咐姚展一起用餐。

  明天上午有一場重要的會議,還有一些細節有待商榷,剛才姚展來到他的辦公室,也是為了這件事。

  姚展不是第一回和老闆坐在一起吃飯,但卻是頭一回在匯報工作的時候心不在焉。

  他這些年跟著傅亦琛,也見過不少大場面了。

  可他眼睜睜看著大老闆將盤中牛排切成小塊,遞給盛思夏之後,自己才開始用餐,旁若無人,細緻溫柔。

  有點被震撼到。

  他忽然覺得,如果早點見識到傅亦琛這一面,學以致用,可能就不會被前女友甩了。

  「不要分心。」傅亦琛用指節輕叩桌面,眼神威懾。

  姚展汗顏。

  盛思夏小口小口地吃著東西,一邊聽著傅亦琛和姚展討論公事,許多細節設計到公司內部機密,她有些坐立不安。

  她知道傅亦琛不在意。

  可她也不想表現得,好想對他們的對話很感興趣。

  為了避嫌,盛思夏拿出手機,隨意翻看著。

  講完公事,姚展仿佛跑完一次長跑,他靠在椅背上,有種虛脫感。

  那一刻他忽然有些放鬆,竟然忘記正在傅亦琛面前。

  他有飯後抽菸的習慣,隨手就拿出了打火機。

  傅亦琛皺著眉,「出去抽。」

  「抱歉,傅總——」今天一再犯錯,姚展慌忙起身,拿起打火機,因為太過緊張,手一抖,打火機掉落在地上。

  盛思夏低頭去看,剛好落在她的腳邊。

  她彎下腰,將打火機從地上拾起來。

  「謝謝。」姚展朝她伸出手。

  盛思夏卻沒有立即還給他。

  她皺著眉,盯著手裡這隻別致的打火機,陷入了思考。

  這是一隻貓頭鷹造型的打火機,渾身銀黑色,唯有眼珠部分嵌上了綠色寶石,翅膀攏在身側,爪子收得很緊,神秘又有幾分可愛。

  有些舊,看樣子用了很久了。

  總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

  「盛小姐?」姚展不明就裡,小心翼翼地出聲詢問。

  盛思夏笑了笑,問他,「姚秘書,你這個打火機挺好看,在哪裡買的?」

  「是我前女友送的,她親手設計的,僅此一隻。」

  她露出遺憾的表情,「真可惜,我還打算買一隻送人呢。」

  說完,她把打火機還給姚展。

  並未注意到傅亦琛探究的目光。

  直到姚展離開後,他發現盛思夏有些分心,跟她說話,態度極其敷衍。

  傅亦琛敲了敲桌子,試圖喚回她的注意力。

  「幹嘛?」盛思夏瞄著他僅僅吃了一半的牛排。

  「剛才又在跟蔣樂桐聊天?」

  「沒,怎麼了?」

  傅亦琛表情不太自然,他說,「沒事別跟她聊天,省得被帶壞。」

  「你太小看我了,誰帶壞誰還不一定呢。」盛思夏不以為然。

  他想了想,忽然說,「也是,你們一個考試掛科,一個寫論文找槍手,的確很合得來。」

  盛思夏明知他在諷刺自己,卻生氣,反而點著頭說,「你說得沒錯,我真覺得跟她特別投緣。」

  「為什麼?」

  「說不上來,就是種感覺,」盛思夏微笑著,「志趣相投,一見如故。」

  「志趣相投……」傅亦琛重複了一遍,眼神意味不明,「你的意思是,還真要跟她一起去脫衣舞俱樂部?」

  盛思夏往後縮了縮,「有、有什麼不可以嗎?」

  她其實想說,你要是不想我去,就自己脫給我看啊。

  但是生命是寶貴的,不能重來。

  傅亦琛低頭笑了笑,放下餐具,將餐盤推到前面,擦了擦嘴,讓人來把東西收走。

  穿著制服的服務生動作麻利,桌上很快煥然一新,還換上了一隻新鮮的露水玫瑰,驅散了食物的味道,空氣里縈繞著淡淡的玫瑰香氣。

  盛思夏站起來,準備從傅亦琛身後繞過去。

  他拉住盛思夏的手腕,輕輕將她抱起,放在桌上。

  「你幹嘛?」盛思夏縮了縮脖子,身子朝後挪,簇新的白色桌布都被弄皺。

  他們之間存在近二十公分的身高差,抱到桌上,視線才能齊平。

  傅亦琛一手撐在桌沿,另一隻手臂抵在盛思夏腰後,讓她退無可退。

  「我也不想這樣,」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但你實在缺乏管教。」

  他的身影擋住背後的陽光,形成一片陰影,覆蓋住她。

  動物的直覺,讓盛思夏本能的感覺到危險。

  他說得對,她就是缺乏管教,所以到了這種時候,還要嘴硬。

  「我沒老爸,老媽遠在天邊,當然缺乏管教,你第一天認識我嗎?」

  傅亦琛輕輕揉著她已經泛紅的耳垂,「不要緊,以後我來管你。」

  不要這樣子……

  她感到慌張,用腳去踢,卻被他用膝蓋抵住,毫無招架之力。

  他親上她的耳朵,動作溫柔,讓她的理智潰敗成軍,一寸一寸失守。

  「傅亦琛,你這、這樣,對得起你的信仰嗎?」

  「我自會向神父懺悔我的罪,」傅亦琛睜開眼,對上盛思夏倉皇的眼神,唇上稍稍用力,咬在她白皙的脖頸上,「但現在,請你專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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