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段小姐的心事
劉湘君雖然坐在了賈登科身邊,卻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賈登科好奇地問道:「我臉上有花?」
卻沒想到,這麼一句不著調的話,能讓劉湘君笑出聲來,還是那種接連不斷的笑聲。
摸不著頭腦的賈登科,只好等她笑完了,這才問:「究竟怎麼了?」
劉湘君嘴角帶笑,臉上的刀疤在陽光中,顯得有些柔和,說道:「當初在蒼雲寨,我其實打算殺了你的。」
「嗯?」
「你很聰明,可是你心太狠,你想要做無本買賣,空手套白狼,蒼雲寨要先去打退徐州的軍團,然後幫你在商會裡更進一步,然後你才會給我們財貨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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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拿到財貨幫助之後,我們整個蒼雲寨,都會變成你的打手,按照你的說法,最后蒼雲寨,恐怕整個一線天,都要變成徐州的。」
「可是你卻基本上不需要付出什麼,一些錢財,到最後跟那些大掌柜們養打手是一樣的。」
「但是,我們蒼雲寨卻要從此踏上你的這條船,和肖鋒他們的戰鬥,蒼雲寨死了近千人。」
劉湘君的語氣很舒緩,可是其中卻蘊含著蒼雲寨大當家的威嚴。
「只是我恰好受傷,被迫來到青城,你找人幫我醫治,也確實給了我們很多貨物,運送到了蒼雲寨。所以我才打算暫時觀察一下。」
「你手段高明,甚至有些可怕,利用一點點小摩擦,引發了商販們全體的憤怒,一步一個陷阱,直到昨夜,我才想明白,你就是要逼著董成福動手。」
「前面的事情,就算再大,也無法觸及他的根本,就算是段威他們想幫你,也無從下手,可是從昨夜,現場抓到了賊人,董成福就賴不掉了,也沒法兒把事情推給隨便什麼替罪羊。」
「殺人向來都是大罪,更別說這樣明目張胆地死士進攻了,這裡是青城,誰都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磊子建議我,等董成福倒台以後,就逼迫你出一大筆錢,從此兩不相干,老三卻說不如直接殺了你。」
「因為你夠狠,夠毒,夠貪心,你既然昨夜看到了我們的戰鬥力要超過這些打手,自然不會放過我們。」
「我本來是在猶豫的,不過今天我知道了一個好消息。」
賈登科眼神閃了閃,問道:「什麼好消息?」
「董成福的家人,你並沒有趁亂要了他們的命,那日董府被闖門,他的家人,不論是被你抓了,還是已經死了,其實都無關緊要,因為董成福一定會動手的。」
「可是你總算還有一絲善念,給了人一條活路。雖然董成福這輩子出不了監牢,他的家人也只能被監控著生活了,但畢竟是活著。」
「我門雖是山賊,卻是為了以後能不做山賊,才會幫你,而不是為了錢財就可以殺人。」
「既然如此,我也願意再相信你一次,蒼雲寨會和你展開合作,武力方面儘管交給我們,只要不是和徐州的軍隊作戰,像昨夜這種火拼,對我們來說是家常便飯。」
「但是你要記住,你答應我的,必須要實現,蒼雲寨的未來,是成為一個鄉下,一個城鎮,而不是一個山賊窩。」
「否則,不論你身在何處,如何計算,你都應該明白,我要殺了你,沒人攔得住,你也無處可藏。」
「賈掌柜,希望我們能好好合作下去。」
送走了劉湘君一行人,賈登科沒好氣地看著她留在自己身邊的一條龍,說道:「大胡,你這麼個沒腦子的,留下來,能做什麼?從今天起,晚飯減半!」
「該死的,爺爺我叫一條龍!還有,晚飯不能少!」
「好的大胡,留在城外的那批人,你能聯繫到,現在去告訴他們,最近都不要出現在青城,我不希望被人知道自己的底牌。」
大胡哼唧著,表達著自己的不滿,正要轉身離去,卻突然覺得氣氛有點變了,轉過頭來一看。
嚴厲的眼神,並沒有平日裡嘻嘻哈哈的樣子,賈登科就在那裡看著他。
不知道為什麼,天不怕地不怕,平日裡叫囂著:「怕什麼,腦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的大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大當家的把你留下來,是要你為我做事的,我知道你是個粗心大意的性子,但是你要明白,這裡不是蒼雲寨,如果你事情辦得出了差錯,我不會跟你喝上一碗酒,就放了你。」
日頭西照,段威坐在自己的後花園裡,周圍都是芬芳,作為一個有才之人,段威這些年來,雖然不得不和這些商人打交道,卻從來不會對自己降低要求。
一花一木,都是有講究的,也是在這裡,才能不斷的提醒自己,自己和那些利慾薰心的傢伙,從來就不是一路人。
「父親。」一個溫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段威抬起頭來,從自己翻飛的思緒中回過神,看著身邊裹在鵝黃色裙里的少女,笑了笑。
段威兒子有那麼幾個,可是女兒卻只有這一個,很是疼愛。加上她一個女子,也不會搶奪什麼,諸位兄長,也是關照非常。
「玲兒,什麼事兒來找我?」
「您今年總要我去參加那些詩會,開始還有些意思,現在越發無趣了,咱們徐州從來就沒有什麼能拿出手的才子,我實在一個都看不上。」
段玲雖然是溫室里的花朵,卻從來不傻,年方十六,自然明白父親的意思,然而現在卻有些苦惱,扁著嘴湊在父親身邊。
「你不喜歡讀書人?」段威眼裡有些疑惑。
段玲卻不以為意,回答:「那倒不是,只是這些讀書人,不過就是會一些吟風弄詞罷了,當不得什麼用,女兒實在興致乏乏。」
段威輕輕嘆了口氣,又說道:「近年來,徐州的才子們當也不少,有好幾人都科考入京,各地為官。」
段玲笑了一聲:「父親莫要框我,現如今天下哪裡不是各州自己說了算的,那些窮書生妄想著朝廷能封官,可是到了當地,有幾人能當家做主?」
「說的難聽一些,這些人在我眼裡,還不如那些年輕掌柜呢。」
「你的眼光只在青城,徐州,放眼天下,哪裡的商人能有如此氣派?」
年少的段玲,雖然知道自己父親和商會的關係,卻也聽不出來段威這一個『氣派』說的是有多麼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