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送別詩
「見過賈掌柜。」
聽到消息以後,老三就站在大帳外面,遠遠迎了上來,笑容滿滿。
「傷好了?」賈登科淡淡地瞟了一眼,同時心裡暗罵一聲,這孫子,生龍活虎的,比以前看著都精神,總不會是挨了一頓打,疏通筋骨了?
「那日您沒真的要了我的命,兄弟們也手下留情,算不得什麼事兒,這些日子我們都在認真訓練,還派出去幾隊人觀摩了一下其他軍團的人,學了很多。」
老三很是真誠地回答,如果說他還有什麼怨言,也在見到歸來的大胡身上的傷以後消停了,和大胡比起來,自己已經幸運了太多。
賈登科在大帳門口,見到了正坐在裡面齜牙咧嘴的大胡。
赤裸著上身,幾條鞭痕從胸口,蔓延到後背,腰部,就像身上纏著幾條蛇一樣。
另一個人正在給他上藥,大胡見到賈登科,就急著要站起來,牽動了身上的傷,又是一陣青筋暴起,卻還在堅持著給賈登科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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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個時候應該做出一副安慰的樣子,讓他趕緊坐下,但是賈登科並沒有選擇這麼做,而是坦然地受了一禮,走到主位坐了下來,然後才揮揮手:「都坐吧。」
隨著賈登科來的幾個護衛都守在帳外,而小慧則跟著,站在賈登科的身邊。
「大當家的書信你們應該都聽一條龍說過了,書信的內容很簡單,要是有不聽指派的人,那就是不樂意在我這兒待著,回蒼雲寨就可以,不過回去的人,這輩子都別想再下山就是了。」
「我身邊這位,是小慧,我的管家,我不在的時候,她就是你們的主子,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連我都不服,更別說她一個小姑娘了。」
「但是我希望你們能明白,形勢比人強,或者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現在的局面就是,你們需要我,可對我來說,你們不過是一些可有可無的人,所以有什麼不爽給我壓在心裡,有什麼埋怨給我咽進肚子裡,我說她是主子,她就是主子。」
「明天我就要啟程去鹽城,上午已經給你說過了,」賈登科看向了大胡,「把人手挑選好,你可以留在這兒,一邊盯著這些人,一邊養養傷。」
「老三跟我走,其他你們自行選擇。我還有事情,明天出發。」
走出大營,小慧左右看看,衝著身後的護衛們努努嘴,等他們落後一些的時候才走上兩步,看著賈登科,試探著開口:「主子,這些人?」
「你猜的沒錯,這些都是蒼雲寨的人,也可以叫山賊。」賈登科微微一笑,瞧著小丫鬟蒼白的臉色,開口勸慰:
「小慧,我走了之後,大概也不需要你親自來這裡辦事,無非就是一些平日裡的軍需之類的,你都按照正常給他們配上就好,有事情的話,如果不急切可以等我回來處理。」
「可,可是,」難得看到平日裡一副精明強幹樣子的小慧露出這種神情,她臉上有些猶豫,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己的想法,或者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有什麼想法。
對於小慧來說,這畢竟是些山賊,自己怎麼說也是青城的百姓之一,怎麼就要和這些人做朋友,共事了?
「別擔心,在以後,不論是你,我,還是他們,還是生活在青城的百姓們,都是徐州人,不論是青城,還是鹽城,還是一線天,都會成為徐州的地方。」
小慧抬起手來捂住自己就要喊出聲的嘴巴,一雙眼睛睜得老大,死死盯著賈登科。
這一刻,陽光從側面的房屋屋檐滑下,就灑在賈登科的肩膀上,自前而後看,仿佛他整個人都沐浴在色彩之中,有了一層金色的輪廓。
作為賈登科身邊幾年的第一大將,小慧當然知道自己這個主子,心裡想要的很多,甚至可以說貪婪,可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第一次從賈登科嘴裡,聽到了他的願景。
「小慧啊,讓老董下台,這是手段,不是結果,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讓徐州的商會,變成賈家的商會,你會跟我一起的,對嗎?」
「我會成為商會的主人,而你,就是下一個賈登科,當然了,這只是我們現在的目標。」
小慧是想過的,但那只是在幻想,從來沒有敢真的當做一回事來努力,小丫頭的眼睛裡面閃耀著令人戰慄的激動,拼命地點頭。
就這樣,青城的午後,在未來的徐州,甚至在天下赫赫有名的女掌柜,第一次開始了自己的美好憧憬。
而此時她的無良老闆,已經在琢磨著別的事兒了。
……
第二天清晨,城外,一排排的楊柳樹就像站崗的士兵,樹葉上沉夜的露水晶瑩剔透,晨曦光芒從露水中透射而出,明媚亮眼。
老三一臉嚴肅,身後站著四十位挑選了半日才定下來的壯士,都是蒼雲寨下來的優秀人員。
大胡在蒼雲寨被狠狠修理了以後,劉湘君已經表明了態度,對於賈登科來說,蒼雲寨未必是最好的盟友,可是對於蒼雲寨來說,這樣一個盟友,卻是意外的驚喜,不能失去。
看到大胡從馬上下來都要被人扶著以後,整個第四軍團都變得嚴整萬分。
而在他們前面,不遠處的小亭子裡面,賈登科和馬飛飛相對而立,身邊站著兩個侍女,其中一個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盤子,上面是一壺酒和兩個杯子。
「阿科,今日你就要遠行,為兄沒什麼好贈與你的,只有美酒一杯,還望賢弟萬勿推辭。」
「正所謂,今日一別再相會,兄弟情義在酒杯。祝你一路順風。」
馬飛飛一身淺藍色長袍,順著身體而下,顯得筆直又俊朗,更別說他頭上平日裡亂七八糟的頭髮,也打理得順暢又灑脫。一眼看去,完全就是個輕世佳公子的樣子。
而在他對面的賈登科,一臉抽搐,說道:「飛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沒想到你不僅能說出這麼有哲理的話來,還能作詩了。」
「你也覺得我很有文化對嗎?」馬飛飛眨眨眼,頓時高興起來,臉上的嚴肅瞬間消融,「我爹聽說你在詩會上作詩一首之後,就追著我打了一頓,非說什麼從小給我請的先生,絕對比你的好,於是我就,你懂得。」
聽到這番話,賈登科就明白馬飛飛嘴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怎麼來的了,苦笑一聲,端起酒杯來,義正言辭:「多謝兄長,小弟這就出發,願你我早日再見。」
騎馬上路,賈登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向了鹽城。
站在原地送別的馬飛飛笑了好一陣子,才一拍腦門:「臥槽,還有兩句詩,忘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