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兩撥人的會面
「哦？有幾種啊，帶我去看看，世兄你等會兒，熱茶可是很有講究的，我來給你挑一種。」江翡一邊搭話，一邊走出門。
「怎麼啦，怎麼啦，你過來幹什麼？」剛一出門，掃了掃周圍沒人，江翡就拉住焦玉躲在拐角說話。
焦玉一臉無奈：「我還想問問，二小姐，您是要幹什麼，歌舞都結束了，你還不走，這兒還能不能打烊了，還有，那個人是誰啊？而且為什麼我們要躲在這裡說話？」
焦玉很疑惑，一個江家二小姐，一個江玉樓掌柜，就在自己家的地盤上，為什麼要這樣畏畏縮縮？
江翡語速很快：「那是賈登科，別的以後再說，我在等那些傢伙上樓挑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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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樓挑釁？」焦玉很快明白了江翡意思，苦笑了一聲：「二小姐，咱家的包廂，誰敢上來啊？您還是早點回家吧，我還要收拾一下呢，明兒大小姐要回城，說不定還會看一下江玉樓呢。這麼亂糟糟的可不行。」
江翡愣了一下，這才哭笑不得，自己真是昏了頭，居然忘了這些傢伙，都是些膽小鬼。
最終，賈登科在喝了一份茉莉花茶之後，終於坐上了馬車，就在門口的時候，剛和江翡道了別。
「二小姐，大後天鏡湖有一場詩會，咱們梁州的好多文人墨客都會過來，你要不要來看看？」
賈登科還沒放下車帘子，就看見江翡身後，幾個公子哥兒走了出來，康少亭笑著開口。
江翡遲疑了一下，剛要開口答應，就轉頭看向賈登科，還沒說話，賈登科就迅速放下帘子。
「我累了，這兩天不想出門了，老三，趕緊回去，我要休息。」
「世兄，別這麼著急啊，你來梁州一趟也不容易，怎麼能這麼懶散呢，大後天我來找你，我們一起去詩會。」
江翡一把揪住車帘子，衝著裡頭嚷嚷。
賈登科沉默以對，然而並沒有什麼用，江翡根本不講道理，拍拍前頭的馬，說道：「老三，去吧，記得提醒世兄啊。」
老三隻能點頭答應，他可不敢像賈登科一樣不給江翡面子。
「媽呀，這我是真沒想到，怎麼來一個梁州，正經事兒還不見得辦好，就先遇上這麼一個纏人精。」
馬車裡晃晃悠悠地往前，賈登科頭疼地靠在車裡。
崔星就坐在旁邊，聞言笑了起來：「我倒是覺得江翡這丫頭還不錯，也算是真心實意地想帶你多轉轉梁州。」
「快拉倒吧，我還不知道她？擺明了就是無聊，想拉著我陪她，要是那些公子哥兒能跟我打打擂台，給她解悶，估計就更高興了。今晚一直賴著不走，不就是想讓那些傢伙上來找我的麻煩嗎？」
賈登科嗤之以鼻，江翡這丫頭古靈精怪，關鍵還是個無事生非的性子，這誰頂得住啊？
崔星『撲哧』一聲笑了起來，說道：「我是無所謂，反正怎麼著也不會麻煩到我，還能看看熱鬧。」
「呵呵，你不是想看熱鬧，是我這裡越引人注目，你就越方便做事吧？」
「看破不說破嘛。」
和徐州不同，地處南方的梁州，即使已經十一月份，依然不會寒冷，只是晚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
賈登科回去之後，倒頭就睡，再醒來的時候，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
「昨兒還不冷呢，今兒就突然降溫了，梁州的冬天，怎麼還要下雨呢，要是下雪還來的好一點。」
披上外套，賈登科提溜著出門，剛坐在大堂里，笑呵呵地跟老三打招呼，今兒江翡不過來，那真是舒坦啊。
伸了個懶腰，拿起筷子，老三就從門口進來了，「掌柜的，江家派人來信，今天江彰要見你，說是中午過來，跟你一起吃飯。」
賈登科『哦』了一聲，夾起來小炸魚，放嘴裡嚼著。
「掌柜的，需要我們準備什麼？」老三對賈登科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搞得很煩，每次都是這樣，在徐州也一樣，看上去是無欲無求，而且頗有大將風範，實際上這小子慌得很。
「淡定，這次真沒什麼準備的，全憑你家掌柜的一張巧嘴了。」
崔星也出現在樓梯口，聽到老三的話，笑著搭腔。
「你今天可以出門去看看了，白旗軍的駐地，也在城郊，不過小心點，可別被發現了，不然我就只能大義滅親。」賈登科隨口說道。
崔星點點頭，又有點煩惱：「去是肯定要去的，不僅江彰今天回城了，那個江藍也回家了，白旗軍兩位都不在，估計士兵們也會鬆懈一些，可是這種雨天，是真不想出門。」
「雨天就是這樣啦，你躲不開的，不過我就先不打算出門了，今兒就苟活著好了。」
在崔星的碎碎念中，賈登科露出一個欠打的表情，很貼心地把崔星送出門了。
時間慢慢往前，賈登科難得過了一個清閒的上午，唯一可惜的就是沒有桃子在身邊，給自己端茶遞水。
「這可能就是手不釋卷吧。」賈登科對自己抱著小說看了一上午的行為很得意，只是沒有手機可以自拍，也朋友圈可以發。
瞧了一眼窗外的雨，從昨夜開始，直到現在，居然不僅沒有變小，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整個天空都很昏暗，估計下午就要點燈了。
也是因為有這樣的雨，所以現在街上顯得很是安靜，除了雨聲，基本上沒有行人的對話，只有三三兩兩的行人，或許打傘，或許穿著蓑衣，在房檐下行走。
賈登科靠在窗邊，喝了一口熱茶，把茶杯捧在手心裡，就聽到門外頭有一陣兒響動聲。
「掌柜的，江彰來了。」老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賈登科點了點頭，站了起來，兩人一前一後走了下去，大堂裡頭，兩個護衛打著傘，江彰踏進門來。
一身白衣，劍眉星目，腰間還有一柄長劍，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有一股冷峻的氣質。
冷冷地掃過一眼，大堂裡頭的人們都站了起來，給他行禮，喊道：「大將軍。」
「嗯，坐吧。」只是簡單的一句話，江彰便把目光放在樓梯口的賈登科身上。
賈登科的嫉妒心在一瞬間就達到了巔峰。
自己才是那個穿越的，憑什麼這種主角形象是別人的？
而且他的聲音都這麼有磁性？
「大將軍。」雖然心裡在咒罵，但是賈登科的臉上，還是浮現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賈掌柜，來坐吧。」江彰點了點頭，指了指靠近窗戶的一個位置，也不等賈登科的回答，就自顧自走了過去。
脫下外頭的白色袍子，裡面是一件黑色的勁裝，江彰坐得筆直。
「大將軍，想不到你還是個美男子啊。」賈登科坐下之後，滿懷惡意地開口奉承。
江彰愣了一下，這種話可是很多年前，就沒有人會跟自己說了，從小開始，因為江彰很是早熟，而且不苟言笑，所以基本上沒人跟自己開玩笑，後來入了軍隊，就更加是以嚴酷而著稱了。
「賈掌柜，還真是風趣。」江彰笑了笑，不過看上去有些勉強。
賈登科這才滿意，說道：「將軍，你叫我來梁州，我倒是沒想到，第一個見到的，竟然是你的小妹。」
「小妹？江翡？你見過她了？」江彰有點尷尬，不用問都知道自己那個小妹肯定沒少為難賈登科。
「是啊，見過了，二小姐天真爛漫，靈動可愛，真是，嗯，」賈登科實在編不下去了，只能總結道：「真是意外。」
「呵呵，賈掌柜不用為她遮掩，那丫頭的性格我知道，肯定給你惹了不少麻煩，還請賈掌柜別見怪。」
「無妨，無妨，不打不相識嘛。」賈登科笑著搖搖頭。
隨著飯菜上來，兩人一邊吃著，一邊聊天，江彰問候了幾聲之後，便開口：「其實我們也算是故交，家父和賈伯伯曾經也是好友，賈掌柜，我托大，叫你一聲阿科，你看如何？」
「當然可以，江兄別客氣。」賈登科笑容和煦。
同一時間，淅淅瀝瀝的雨中，江翡坐在臥室的床上，嘟著嘴，一臉生氣的樣子。
要是平日裡，看到她這幅即將要爆發的樣子，僕人們早就撤離了，不過眼下明顯不好用。
因為坐在她前面桌子邊的是梁州大小姐，江藍。
雖然和江翡的長相有幾分相似，可是兩個人的氣質很明顯不同，江藍的眼角有點狹長，眼神又有點淡漠。
和江彰的冷酷不同，江藍的眼神，是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
江藍手裡拿著一卷書，隨便打開翻了翻，看了幾眼裡面的文章。
「你的文章還是這麼不入流，而且我走的時候，吩咐過你，要把這幾章都寫完，你又跑去哪裡玩了？」
江翡不服氣地回應：「先生都已經說我寫的可以了，你就不要吹毛求疵，你又不是我的先生。」
「可是你的先生是我請來的，看來他也被你鬧騰的煩了，想隨便應付，阿大。」
「大小姐。」門外一個粗壯的聲音響起。
「去跟劉先生好好溝通一下，讓他明白，江翡這樣下去不行。」
「是。」
阿大是個護衛，孔武有力，只會打架，自然大小姐讓自己去溝通，那就是要揍一頓了，然後再把大小姐的話轉達一下。
江翡喊了一聲：「不許去，」可是聽到外頭的腳步聲離開，只能憤怒地捶打著自己的枕頭。
這個家裡根本就是江藍的天下，只要是她說的話，都會被無條件執行，別說阿大這種一直跟著她的護衛，就算是薛老大這種跟著自己，也絲毫不敢違逆江藍。
江藍管教妹妹的方式很簡單，她認為自己一家都很優秀，妹妹不成器，那就是周圍環境不好，所以江翡出去玩，她就派人打江翡的朋友，江翡不學習，她就處置先生。
就連小時候，江翡偷喝了酒，廚子都被打的下不了床。
久而久之，根本沒幾個人敢給江翡開口子，江翡也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安分在家。
「我會在家呆十幾天，這些日子你就給我乖乖待在家裡學習，我每天都會檢查你的功課。」
對江翡的抗議絲毫不感興趣，說完這些，江藍就要離開。
「姐姐，等一下，我跟你說個事兒。」江翡急忙開口，每次姐姐回來，都要例行公事一樣來教訓自己一頓，而且，要是自己跑出去，結果會更慘，就只能趁著她教訓完以後，才能說說話。
「什麼事？」江藍回過頭，眼神里有些不耐煩。
江翡跳下床來，走上前兩步，眨眨眼：「賈登科來梁州了，就在江城。」
「我知道，還有什麼事？」
「額，你不感興趣嗎？」江翡愣了一下，自己可是調查了很久，要跟人分享的，可是能分享的，也就只有江藍一個人，然而對方這個反應，實在讓她很無奈。
「感興趣，我會抽空去看看他，到時候叫你一起就是了。」江藍淡淡回答，她完全沒有一點顧忌，也不矜持，很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
「我，我已經看過了。」江翡剛說完，就感覺到江藍的目光，就像劍一樣刺過來，不由得後退了兩步，有些尷尬地問：「怎麼了？」
江藍眼珠子轉了一下，關上門走了回來，坐在桌子邊，這才開口：「講。」
江翡鼓著臉，幽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坐在她的對面，開始講述自己這幾天的行動。
……
「所以，你不好好跟著先生學習，寫文章，就是為了去永城看賈登科？」
和江翡想的有些不同，江藍在聽完她的故事之後，只是冷淡地問了一聲。
「咱們能不能不要在這種小事情上面浪費時間了？」江翡很無奈地回答，「那可是賈登科啊，是父親好多年前就說過的，可能是你的相公啊。」
「而且我還觀察過了，他和梁州那些公子哥兒都不一樣，甚至有的時候，有些父親的氣質呢。」
見到江翡還要絮絮叨叨，江藍皺起眉頭：「那都是很多年前的往事了，如今父親都未必記得還有這件事，你不要無事生非。」
「記住一點，賈登科無非就是徐州三個大掌柜之一罷了，我們要選擇一個扶持，從他們三個之中，選中了賈登科，沒有其他的東西。」
江藍說完之後，就拍了拍手，轉身離開，臨出門前，還沒忘了補上一句：「把文章做完，否則不許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