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江府之行
「是，」老三答應下來，就轉身離開了，賈登科把手裡的紙條丟在一邊，轉而拿起從徐州那邊傳來的消息。
和江翡比起來，還是小慧發出的信才算重要，這幾天賈登科雖然不在徐州，但是從自己離開那天開始，每兩日小慧都會有一封信來，大致告訴自己徐州的情況。
小慧的信很簡潔，只是告訴自己，現在徐州的事情還在控制之中，劉如意和馬天元都有接觸劉湘君，卻被直接拒絕了，這些日子，劉湘君深居在軍營中，但是蒼雲寨的戰士，卻依然沒有退出青城，當初攻打青城之後，便是由蒼雲寨的軍隊負責治安，到現在依然如此。
對於商會提出的要求輪換守衛青城，劉湘君的意思很簡單，要讓她接受，需要賈登科和雍王爺的手令，而雍王爺則表示，目前徐州要以安定為主，一切都不能亂，既然當初入城的時候，是以劉湘君的軍隊駐紮，那現在依然如此。
至於小慧，基本上天天都在商會中，忙的算是焦頭爛額了，不過看上去她還是能和兩位大掌柜掰掰腕子的，對於地位上的事情，因為她手裡就拿著賈登科的印章，雖然不如本人在，倒也不至於被剝奪權力。
眼下，就看賈登科這邊什麼時候能和梁州取得合作關係了。
賈登科很清楚，劉湘君是挺自己的，也是因為她的軍隊就駐紮在青城，所以一切都只能在對話的前提下進行，任何武力行為都不被接受，如果那兩個大掌柜要強行接手權力，劉湘君就會動武。
而目前的情況，尤其是在青城之戰之後，劉湘君和蒼雲寨的威風已經算是打出來了，就算是性如烈火的馬天元，也不想動武。
而雍王爺，則是兩不相幫，對他來說，並不是支持賈登科，而是在他眼裡，反正這些商會大掌柜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所以只需要讓商會內部消耗就好了，此消彼長之下，說不定還能讓他拿到什麼機會。
給小慧回了信之後，賈登科剛打算出去轉轉，就聽到敲門聲。
「進來吧。」
「掌柜的，」老三推門進來，說道：「我去了江家附近打聽，說是二小姐昨晚回了家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那不就是在家嗎？這還需要救援？有毛病吧。」賈登科翻了個白眼。
「可是我回來的時候，二小姐的丫鬟就在樓下，說是有話要親自告訴你。」
賈登科錘了錘腦袋，「走吧，看看二小姐又想幹嘛。」
下了樓，一個看著就屬於那種鼻孔朝天的丫鬟，就坐在大廳里。
「我是賈登科，有什麼話，就趕緊說吧。」
「二小姐要我告訴你，她不是在開玩笑，你明天一定要把她救出來。」
「她怎麼了？」賈登科不耐煩地問，江翡的丫鬟，真是跟主子一個脾性，見到自己連問個好都不問，就好像是自己欠她的一樣。
「她，嗯，你去了就知道。」丫鬟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說。
「我怎麼去啊，那可是江家，是讓我隨便進去的嗎？」
「家主今天下午就會回家，估計會找你去談話，到時候你就可以找機會帶二小姐出門了。」
「好，我知道了。」賈登科點頭答應下來，直到丫鬟滿意地離開，這才伸了個懶腰，「老三，走吧，我們準備出門轉轉。」
「啊？您不等著去江家救她？」
「我救她幹嘛？開什麼玩笑，」賈登科翻了個白眼。
老三嘴巴張得老大：「那你答應那個丫鬟？」
「廢話，我不答應她，你看她那個樣子，像是會自己離開的那種嗎？趕緊糊弄過去就算了。」
已經在回家路上的丫鬟，這輩子都沒想到，居然會有人江城，這樣糊弄自己，糊弄二小姐。
十一月份已經有些冷了，尤其是一場雨之後，賈登科瞧著天邊的彩虹，坐在街頭的小攤子上，吃著涼粉，怡然自得。
「梁州看起來，是個很好的發展地區啊。」賈登科隨手翻看著剛在路邊買來的基本畫冊，都是很一般的小故事，完全不能和自己的動漫商行競爭，江城只有這個水平的話，那看來梁州可以為自己提供大量的財貨啊。
只是，想要把自己的東西正式大量地在梁州出售，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開店，用人，發售，促銷會，缺一不可，不過首選位置，一定要是江城，只要能在江城打開門面，那麼一定會在梁州獲得歡迎。
瞧了瞧還在那邊端著一個碗，大快朵頤的老三，賈登科嘟了嘟嘴，小慧不在身邊，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老三倒是足夠忠心，不會泄露自己的計劃，可是他都聽不懂自己的意思。
「賈掌柜。」
就在賈登科沉浸在未來的幻想中，突然聽到一個聲音，轉過頭去，一個青衣小廝就站在攤子邊，衝著自己說話。
見到賈登科轉過頭來，小廝行了個禮：「我是江家的管事，我家老爺邀請您入府一敘。」
賈登科點了點頭，答應一聲，站起身來，江迎步，終於回來了，江城，也是整個梁州真正的主事人，要和自己見面了嗎？
跟他比起來，江彰，江翡這些，不過小兒科，這可是真正的土皇帝，全天下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也不知道當年老爹是怎麼和這樣的人物做了好朋友，賈登科有時候都很好奇，從老娘的話裡面得到的消息是，老爹當年確實算有些才華，可是也並沒有多出挑才對。
坐上馬車，賈登科深呼吸了幾次，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只是在離開的時候，給了老三一個眼神。
「這裡就是江府了，賈掌柜，請下車吧。」小廝的聲音響起，賈登科撩開車帘子，打量了一眼，讚嘆一聲。
「江府還真是恢弘大氣。」
廣闊的街道上，就只有這麼一座宅邸，青灰色的磚瓦，連成一片，門口兩座石獅子蹲在那裡，嘴裡還含著青石圓潤的珠子。
「江府，是占了這一條街嗎？」賈登科問了一聲。
小廝笑了笑，回答：「這個街區，基本都是江府的，只有外圍幾個店鋪而已。」
「嗯，我們進去吧。」
見到老三等人想要進來，卻被攔住，賈登科擺擺手：「不用擔心了，就在門外等著吧，這裡是江家，還能有危險不成？」
「對了，我帶給江大人的禮物，帶來了嗎？」
「來了，」老三指了指後頭抱著一個小箱子的崔星。這時候崔星已經換上了男裝，又是一副小廝裝扮了。
賈登科揮揮手，讓崔星過來，打開箱子，給江府的管事看了看：「都是些漫畫，小說之類的，你先檢查一下。」
「呵呵，賈掌柜有心了，您是貴客，倒也不必如此。」管事話說的很體貼，可是眼睛卻看了一圈，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這個能跟我一起進去嗎？這些最新的漫畫，基本都是他經手的，介紹起來也比較透徹。」賈登科抬起一步，又停下問道。
管事點點頭：「當然可以，您二位請進。」
看著賈登科兩人走進去之後，管事很滿意地點點頭，賈登科並不像大家傳說的那樣，反而很有禮貌，這才是好客人。
路走得並不快，賈登科一路沿著小道往前，一路欣賞著江府的風光，江家看上去確實像個貴族，裡頭的景觀淡雅素淨，並不像那些暴發戶一樣，以奇珍異獸來給自己充門面。
「老爺就在書房等您，這邊走。」管事介紹了幾句話，然後就給賈登科指了指路，然後垂手站在小路邊，不再向前。
賈登科點了點頭，和崔星一前一後，走向被稱作『書房』的一座小樓。
在樓門口，兩個老僕人一個正在給花澆水，一個掃地，看了賈登科兩眼，沒說話，只是默默讓開了路。
而崔星要進去的時候，卻被那個掃地的老頭攔住了。
「你不能進去。」
賈登科解釋了兩句，老人卻不為所動，依然攔在崔星前頭。
「沒關係，讓他們進來吧。」樓上一個聲音傳來，賈登科抬起頭看，卻是江翡，正在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二小姐，這個姑娘會武功，有危險。」
老人頭也不抬，依然攔在門前面。
江翡嘟嘟嘴，說道：「等一下，」就把腦袋縮回去了，過一會兒了又探出頭來：「我爹說了，福伯伯，您跟著一起來就好。」
「是，」木訥的老人放下手裡的掃把，讓開了路，一直跟著賈登科兩人。
一樓是個大廳，裡頭擺放著一些書畫，賈登科瞧了幾眼，都是沒有署名的，不過書畫倒是明顯的大家之作。
尤其是書法，算得上蒼勁有力，筆力過人。
「福伯，這麼久不見，你都不陪我說說話，就知道打掃。」一上樓，就看見江翡那張放大的臉，她衝著賈登科擠了擠眼睛，就繞過去，一把抓住福伯的胳膊，撒著嬌。
那老頭子這下明顯開心很多，笑呵呵地回答：「二小姐還是這麼活潑，你應該多和年輕人玩，我們兩個老頭子都很無趣。」
「阿科。」
書房裡，書桌後面，一個中年男人正在寫字，手裡一桿毛筆，潑墨如毫，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很隨意地開口，就仿佛兩人已經相識多年，「你先坐下，喝點茶，我寫完這點。」
「好。」賈登科並沒有走上前去觀看，也不打算恭維幾句，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小桌子邊，喝著茶。
而崔星則端著小箱子，站在賈登科後頭。
賈登科時不時偷眼看一下正在和江翡小聲說話的那個老頭，江迎步身邊有幾個高手這是很正常的，可是賈登科沒想到，一個掃地老頭，竟然能一眼看出崔星的武功和身份，尤其是崔星本身還算個高手的情況下，看來江家這麼多年稱霸梁州，還是有些底蘊的。
這時候，就會覺得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了，崔星是個高手，還是男扮女裝，本來是值得懷疑的事情，然而有之前和江翡的認識，反而可以打消疑惑。
「阿科，過來看看我寫的字。」那邊的江迎步瀟瀟灑灑來了這麼幾筆，看上去倒是一氣呵成，只是沒有賈登科在旁邊讚美幾句，也是有些無聊的，江迎步只能自己開口。
賈登科走上前，一卷白紙上，寫著一個詞。
「福至心靈。」
「好。」賈登科鼓鼓掌，讚美了一句，「難得您身居高位，還能有這樣的坦然。」
「呵呵，你看出什麼來了。」江迎步一副考較後輩的態度。
賈登科笑著回答：「福至心靈，雖然對未來有美好的願景，卻不強求，這就是最難得的，人擁有的越多，就越是怕失去，也越是有野心，想要更多，人心不足蛇吞象，就是這麼個道理，而您卻明白時也命也，人不可強求。」
江迎步笑了起來，臉上的小鬍子一抖一抖的，很是高興。
「果然是聰慧過人，看出來意思不難，敢跟我這麼直白說話，你倒是很明白該怎麼說話。」
「你也來寫上一個詞，讓我看看賈兄的兒子，心裡在想些什麼。」
賈登科拿起筆來：「那小子就班門弄斧了。」
刷刷刷幾筆下去，四個大字就跟在『福至心靈』後頭，正是：
「心誠則靈。」
「心誠則靈，阿科，你的嘴上說著難得不強求，自己卻跳不出這個圈子啊。」江迎步笑了起來，端起茶，一邊走著，一邊喝了一口，坐在椅子上，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要賈登科坐下。
賈登科笑眯眯地坐下之後，這才回答：「剛才說的話，是我的心裡話，可是不完整。」
「願聞其詳。」江迎步倒是態度相當溫和，很有耐心的樣子。
賈登科嘆了口氣，這才說道：「擁有的越多，就越是捨不得，越是想強求，同樣，擁有的越少，也越是要強求，前者是因為他的欲望越來越大，而後者嘛，呵呵，只是因為想要活命。」
「您貴為梁州之主，卻能安於天命，這是給了梁州百姓一條活路，用我娘的話來說，這是萬家生佛的好事，是積德行善。」
「可是我還不夠您這個程度，我屬於還在努力求活的人，人命大過天，為了活下去，我是不得不強求啊。」
不等江迎步說話，江翡就哼唧一聲：「你都是徐州的大掌柜了，手裡的錢多的都數不清，你還努力求活，騙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