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舉杯


  「我是從薛老大他們嘴裡聽來的,那天江彰要去武器庫,給白旗軍整治裝備,我跟了一天,賈掌柜,說句難聽的,要是他們要對徐州動手,半個月,最多半個月,徐州就是江家的,如果是直接下青城,最多一天。」

  

  「這麼厲害?」賈登科皺起眉。

  「不錯,就算是青鋼軍,他們也有一戰之力,估計錦朝除了雲州的黑甲,沒有幾個是梁州的對手了,怪不得威武將軍要對梁州下手,他不是在防備你,而是在防備江家。」

  賈登科嘆了口氣,「看來你已經把信送出去了。」

  「那當然,這是我必須做的事情,你這次回去,要儘快把徐州整治好了,起碼商會必須是一條心了,否則很快就會被打壓。」

  「好,多謝提醒了。」

  ……

  又是一個雨天,入冬以後的江城,終於寒冷了起來,賈登科捂在灰色的大毛皮袍子裡頭,縮在擴大的馬車裡,喝著熱茶。

  「大家都這麼熟了,何必要去江玉樓呢,驛館也挺好的,吃頓家常飯,大家嘮嘮嗑,多好?」

  「那哪兒行,我們要擴大影響,這次不僅僅是咱們,我姐姐帶了,梁州的人來了不少,還有外頭,也來了許多外地的,據說就有不少你們徐州的人,估摸著是另外兩位掌柜派來的,你可要好好表現。」

  「表現啥,不就是我也送個禮物給你們嗎?我都準備好了,白石潭,張先生的大作,碧湖風起圖。」

  江翡眨了眨眼,「你要作詩的呀,你不會沒準備吧?」

  「作詩?為什麼要作詩?」賈登科愣住了。

  「我沒告訴你嗎?我們梁州年輕人宴會,大家都是喜歡賦詩一首的,你還是主角,怎麼能不作詩呢?」

  「妹子,你確確實實,沒告訴我。」賈登科眼皮子抖了抖。

  江翡大喇喇地一擺手:「無所謂,我現在不是告訴你了嗎?你就現場編吧,我相信你的能力。」

  賈登科欲哭無淚,自己肚子裡一共沒記住幾首詩,這就要再貢獻一首出來?

  江玉樓也不算遠,而且這段時間裡,賈登科來這兒也不是一兩回了,和江翡一起下了馬車,賈登科『哇』了一聲,說道:「你家這是下本錢了啊?」

  只見整個江玉樓,都仿佛煥然一新,澄瓦明亮,就連窗花都是新糊上去的,就連這陰雨天,都掩蓋不住裡頭的熱鬧,而各個家族的公子哥兒,還有外頭的各家小姐們,也都在一樓大廳里談笑著。

  從外頭就能看見他們臉上的笑容,每一個都那麼真誠,外頭的馬車都已經把這旁邊的桃花林周邊擺滿了。

  「賈掌柜,賈掌柜!」一個聲音從旁邊響起,賈登科轉過頭一看,笑了起來。

  「劉掌柜,您怎麼也來了?」來人正是鹽城的劉開陽,劉如意的本家。

  「呵呵,這不是最近來梁州這邊做生意,買些糧食,順便帶上文輝過來見見世面。」說著把劉文輝從後頭揪出來。

  「賈掌柜,嘿嘿,好久不見了。」劉文輝見到賈登科,就渾身一哆嗦,想起上次被賈登科被吊在樹上打的美好時光。

  「好,他鄉遇故知,也算是一件好事,等下咱們可要喝一杯。」

  賈登科笑了笑,和江翡對視一眼,一起踏入江玉樓。

  「世兄,怎麼不介紹一下?」江翡跟在賈登科身邊,低聲問。

  賈登科瞥了一眼為了不和自己並肩而行,不得不謊稱自己還要等人,導致現在還站在雨中的劉家父子,回答:「有什麼好介紹的,劉家這兩個拿不上檯面的,估計這輩子都和你沒有什麼關係,你認識了他們,只能是給你添麻煩。」

  說著話,賈登科簡單介紹一下以前和劉文輝的事兒,把江翡逗得笑了起來。

  「世兄,你這可是仗勢欺人啊。」

  「那當然,我這麼辛苦,不就是為了能欺負人?」

  兩人對視一眼,笑著和周圍人打了幾聲招呼,並肩上樓。

  樓上,也已經擺滿了席位,正中間的位置上,江彰就坐在那裡,笑呵呵地和大家打著招呼,臉上的笑容滿滿,而在他身邊,已經都是梁州的子弟們了,就算是如此,人群都是烏央烏央的,根本都來不及說幾句話,大家都是打個招呼,就要讓位。

  賈登科『嘿嘿』一聲笑,說道:「妹子,以後可要好好跟你大哥相處,你未來在梁州作威作福的日子,可就是全靠他了。」

  「啥意思啊?為什麼要全靠他,而且,我什麼時候作威作福了?」

  賈登科和江翡坐在側面的靠窗位置上,喝了一口茶,這才回答:「你哥那就是梁州未來的主子啊,而且就這些天我的觀察,他絕對是個有本事的人,別的不說,保持你們江家的地位,肯定沒問題,這就給你們姐妹兩幫大忙了。」

  「他自己繼承父親的家業,我們又沒有多少,算什麼給我幫忙哦。」江翡嘴裡塞了一塊桔子,衝著想要過來打招呼的幾個人一瞪眼,對方馬上就縮著脖子假裝沒看見,身子扭轉了一百八十度,硬是轉了回去。

  賈登科搶了江翡剩下的半個桔子,說道:「你想想,你爹就這麼一個兒子,還是家裡最大的孩子,就算他不優秀,他爹的家業也只能給他,到時候還不是要你們姐妹兩多幫扶?當然了,好像也用不著你幫扶。」

  「你別打岔,你倒是說說,我什麼時候作威作福了?」江翡瞪著賈登科,大有一副你不給我講清楚,這件事情就沒完的態度。

  「嗯,我發現你最近,臉皮倒是厚了很多,已經到了能睜眼說瞎話的程度,果然是個可造之材。」

  江翡不依不饒,就要撲上來,賈登科急忙眨眼睛:「你姐,就在你身後!」

  「啊,我剛才是不小心身子歪了一下,都是被綁架導致的不舒服,姐姐,你來啦?」江翡扶著桌子把自己身子扳直了,擠出來一個笑容,轉過頭,卻發現根本沒有江藍的身影,於是一把抓起桌上的瓜子,惡狠狠地朝賈登科丟了過去。

  「翡兒,不得無禮!」就在賈登科好不容易躲開的時候,江翡身後一個含著怒意的聲音響起。

  江翡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尷尬地轉過頭,卻看見江藍恰好從樓下走來,正好就看見了這一幕,她走過來,坐在另一頭,沒好氣地瞪了江翡一眼,說道:「等我回家再收拾你!」

  然後江藍就對著賈登科拱拱手:「世兄,抱歉了,翡兒實在缺管少教,被家裡慣壞了。」

  「哪裡的事兒,對了,你怎麼也跟著她喊世兄,她小孩玩鬧,你可別這麼喊,不然我可是要當真的,以後有了麻煩,就來找你幫忙,」賈登科笑呵呵地回話,今兒的江藍和往日不同,頭上帶著一個小小的藍色髮飾,生生把清冷的臉映襯得有點溫度了。

  「你救了翡兒,事兒的經過我們也都知道了,你當得起一聲世兄,小妹也要跟你賠個不是,前些日子多有怠慢,還請世兄不要見怪。」

  「大小姐,你這麼一來,搞得我有點不知所措了都,」賈登科有些尷尬地撓撓頭,和江翡胡咧咧不同,江藍是一本正經和自己說這些話。

  江藍搖了搖頭,微微一笑,說道:「只要世兄不見怪就好,我一直覺得翡兒做事不靠譜,可是經過這次的事情,我也在反思自己,世兄,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翡兒不是對你真誠,叫你一聲世兄的話,你還會這樣用命去救她嗎?」

  「當然不會,我的命也是很值錢的好不好,我把話說的難聽點,要是當時是大小姐你和我一起被抓,我可不會這樣救你。」

  賈登科的話讓一邊坐著的崔星翻起白眼,大概江家這位大小姐還以為自己是遇到一個救國救民的大俠呢,也不想想,這可是賈登科啊。

  不過下一刻,她就發現自己錯了,因為江藍笑了起來,說道:「這樣才好,心懷天下的聖人,往往會為了成全別人委屈自己身邊的人,只有你這樣的,才會真的對江家好。」

  頓了一下,江藍又說道:「不過有一點我是沒想到的,那就是世兄你竟然這麼直接就承認了,這大概是天下獨一份兒吧。」

  「姐姐誒,你是不知道,世兄最大的特點,就是臉皮厚,厚到讓人無法接受的程度,這傢伙總是能一本正經的承認自己臉皮厚。」

  江翡一聽到這裡,就實在忍不住了,顧不得姐姐在旁邊,也要吐槽一句。

  「什麼話,我啥時候承認自己臉皮厚了,江翡我警告你,可不要拆我的台,我還打算在你哥哥姐姐面前給自己塑造一個成功形象呢。」

  這下子,江藍也繃不住了,實在受不了,笑了起來,也沒那個心思去訓斥江翡了。

  而這個時候,江翡已經笑得坐不直身子,扶著桌子打跌了。

  幾人談笑了幾句,那邊焦玉的聲音響起:「各位,宴會已開,請大家入席。」

  焦玉的聲音落下,所有人都回到自己座位上面了,聊著天兒的,也都停了下來,等著那邊江藍開口。

  而江藍站了起來,輕輕一笑,說道:「各位,今日我舉辦這個宴會,是有兩件事情,第一是向大家介紹賈登科,賈掌柜。」

  「賈掌柜大家都應該認識,他是徐州商會的大掌柜之一,賈氏動漫商行的主子,漫畫,小說,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看過,這些我就不多說了,現在要告訴大家的是,賈登科,也是我們的世兄,賈伯伯和我的父親,當年是知己好友,只是後來賈伯伯英年早逝,而賈世兄也人在徐州,所以才來往很少。」

  「這是賈世兄第一次來梁州,我們一直都在想,該怎麼接待他,才能顯示出誠意來,可是,大家也知道,我實在很少做這種事,能讓我爹親自交代要好好照顧的客人,這也是第一位,所以還沒等我想好,」江藍微微一笑,指了指江翡。

  「小妹就出了事兒,有些歹徒,聯繫了內鬼,要給我們梁州使絆子,讓我們不得安寧,這些小人,忌憚我們江家和賈世兄的關係,又不敢正面來跟我們說三道四,就只能做這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所幸,有賈世兄在,小妹安然無恙。」

  「所以今兒這頓飯,也算是為賈世兄接風洗塵了,雖然有點晚,不過嘛,好飯不怕晚。」

  「第二件事呢,就讓我兄長來跟大家說吧。」

  說完之後,江藍就微微一笑,坐了下來,隨著她的話,大家都把目光放在那裡的江彰身上。

  江彰並沒有站起來,只是平靜地坐在那裡,不得不說啊,氣質這種東西,真的是要人,賈登科自認就算再給自己三十年,也沒有江彰的這股氣勢。

  「各位,江家已經決定,要和賈登科,賈掌柜展開合作,從此之後,與賈掌柜守望相助,這也是為了我們梁州和徐州的共同發展,梁州從今日開始,會接收徐州的各種產業,促進經濟的發展,並且,我們也會給予徐州應該的幫助。」

  「同時,我代表梁州,正式邀請賈氏文化進入江城,江城城南的金花街,已經全部開了出來,以後將作為賈氏文化,同時也是徐州的駐地,請商會派專員前來,在此長期和梁州保持聯繫。」

  「當然了,我們梁州也會派人去徐州,吸取商會的經濟發展方式,學習經驗,促進我們梁州的商業發展。」

  「賈掌柜,請你來說幾句吧。」

  賈登科笑著站了起來,自己可沒有江彰的那個氣度,這裡畢竟是梁州,江彰坐著說話,大家也沒意見,可是自己坐著說話,那就慘了。

  「各位,我來梁州也有一段日子了,這裡山好水好,人也好,能和梁州合作,是賈某的榮幸,徐州和梁州展開合作之後,我們會成為真正的盟友,守望相助,榮辱與共。」

  「前幾日呢,確實是遇到了一點兒麻煩事,大家都知道,這世上的事兒吧,總是有人高興,就有人要不高興,我們徐州梁州高興了,當然會有不高興的人來搗亂,不過這都不重要,事在人為,仁義在心,賈某在此敬大家一杯,祝我們的未來,蒸蒸日上!」

  說完賈登科就舉起杯來,和江彰遙遙相對,共同飲下第一杯,之後所有人都舉杯,笑著和賈登科兩人慶祝了一下。

  江藍等到賈登科坐下,笑著開口:「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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