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徐州人選


  「你是真毒啊,梁州這邊小孩的玩意,比咱們那邊要精緻不少,可是你就不給孩子玩?還非要弄出去?」崔星不滿地看著賈登科。

  「你不懂,有刺激,才能讓他們努力,不然這些傢伙,整日裡不好好念書,就知道變著法子氣先生,要不就是偷溜出去,桃子都給我寫信告狀了,這次回去我要好好收拾一下這幾個小兔崽子。對了,你買什麼了?」

  「首飾啊?這還用問嘛,」給了賈登科一個白眼,崔星拉開自己的抽屜,裡頭閃耀奪目,擺放了數十件純金首飾。

  賈登科往裡頭一湊:「見者有份兒!」

  「滾蛋,想都別想,我容易麼,賺點錢,給自己弄點首飾,這以後也是要嫁人的,總不能一點兒嫁妝都沒有。」

  「你這還不容易啊,我來梁州拿的那點兒錢,都被你搜刮乾淨了,而且根據老三的抱怨,你還拿了他不少錢。」

  「這老傢伙,年紀一大把了,還這么小氣,不就幾個錢嗎?以後回了徐州,你給他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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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給?」

  「廢話,難道我給啊?賈登科,我可警告你,是你請我來給你當這個保鏢的,而且咱們還沒回徐州呢,我的生活費用當然是你出了。」

  賈登科咽了口唾沫,說道:「你的生活費用,還包括首飾?」

  「當然了,難道我在梁州就不戴首飾了?哎呀,你就別廢話了,趕緊走,我還要試衣服呢。」崔星很不耐煩地把賈登科推出門,自己哼著歌兒開始一件件把衣服展開了。

  和在樓底下一臉幽怨,眼巴巴看著自己的老三對視一眼,賈登科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說道:「你的報酬,等回去了再重新發一次。」

  一夜很快就過去了,難得一個晴朗的天氣,雨後的空氣清新又透著一點涼意,賈登科還在吃著小米粥呢,就被薛老大急哄哄地給打斷了。

  「賈掌柜,你怎麼還沒出發呢?二小姐都等不及了。」

  「不是,你見過誰上門吃午飯,早上就去的?你讓我去幹嘛?蹲在江家大門前?當門神?」賈登科放下筷子,皺著眉。

  老三躲在一邊,笑得開心,他和薛老大是一個身份的,可是每次看見這傢伙,都覺得自己簡直太成功了。

  薛老大急得團團轉,說道:「賈掌柜,你就行行好,找個由頭早點過去吧,二小姐說了,讓我綁你,也要把你綁過去,可是我哪兒敢啊?」

  「薛老大,急什麼呀,就讓她自己帶著唄,來,跟我一起吃點。」

  「不是,賈掌柜,咱就不吃了吧,這樣,您到江家,我派人去江玉樓,給您拿最好吃的點心,江家也有早餐,可以給您現做,您就當可憐可憐我,早點去吧,二小姐一發脾氣,我們可就遭殃了。」

  「煩死了,這樣,你去外頭等著,我去拿點東西,然後咱們過去。」

  賈登科像趕蒼蠅一樣把薛老大推出去,上樓換了衣服,在付出了一顆夜明珠的代價之後,才讓崔星答應,兩人隨著薛老大一起出門了。

  「薛老大,我們來幫忙,難道你就不該出點血嗎?」崔星坐在馬車上,看著正在趕車的薛老大,挑挑眉毛。

  薛老大『哈』了一聲,轉過頭,一臉疑惑:「你們是去幫二小姐,為什麼要我出血?」

  「不不不,我們是為了讓你不被二小姐懲罰,才來的,是來幫你的好嗎?」崔星理直氣壯,反正也快要走了,不抓緊時間,多敲幾筆,哪兒說得過去?

  難得薛老大這麼一個漢子,居然能流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說道:「崔姑娘,手下留情啊,我就是個下人,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活呢,實在沒錢霍霍,平時喝酒都是喝兌了水的那種米酒。」

  「哦,還能喝得起酒啊,不錯不錯,看來日子過的很可以,現在手頭沒錢不要緊,可以去借嘛。你可是二小姐的護衛頭子,面子大得很呢。」

  不理會薛老大急赤白臉地哭訴,崔星一把拉起車簾,靠在柔軟的車墊子上,閉目眼神。

  賈登科只能無奈的搖搖頭,假裝沒看見這一幕,要是自己不讓崔星敲詐他,估計受災的就是自己了,死道友不死貧道。

  馬車很快就到了江府,有薛老大在前頭帶路,倒是一路上都暢通無阻,賈登科對上前詢問的家丁,也只是表示自己是有事情來找江翡的,讓他們不必急著招待。

  一路沿著花園,來到江府西面的一處小院子,裡面只有幾座小樓。

  薛老大剛進院子,就頓住了,寬闊的身軀幾乎要把進入的小圓門給堵住,賈登科在後頭不耐煩地問:「怎麼著?趕緊啊。」

  「張大哥,嘿嘿,嘿嘿嘿。」薛老大卻沒有回答賈登科的話,而是陪著笑臉,和前面一個看上去就不苟言笑,臉色冷淡的人打招呼。

  「小薛,大小姐在裡頭,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就等會兒吧,」張炳成剛說完一句,就看到在薛老大後頭的賈登科,他是江藍的護衛頭領,當然認識賈登科,馬上抱拳行禮:「見過賈掌柜。」

  「嗯,現在是不方便進去嗎?那我們就在外頭等會兒。」賈登科估摸著裡頭,大概是江藍正在教訓妹子,這種事情自己就不需要參與了。

  「世兄!世兄!」

  就在賈登科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小樓上,江翡一把推開窗戶,滿臉怒氣,衝著外頭長出了一口氣,才算是舒坦些,恰好看見了賈登科,馬上興奮起來。

  賈登科剛想假裝沒聽見,後頭薛老大就急忙一把揪住自己的胳膊,「賈掌柜,二小姐!」

  「好,我知道了,」賈登科嘆了口氣,無奈地抬起頭,衝著江翡笑了笑。

  「世兄,請上來吧。」江藍也出現在窗戶邊,微微一笑。

  無視了江翡的各種眼神示意,賈登科慢慢登上樓梯,和江藍說道:「真是抱歉,本來是中午才該來的,可是突然想起來還有事情來找江翡,所以提前來了。」

  「世兄就不必為她遮掩了,我知道是薛老大去找你的,」江藍笑了笑,瞪了一眼江翡,又說道:「我還有事情要去處理,你好好招待世兄,中午我們一起吃飯。」

  「好的,姐姐。」江翡笑容滿滿,終於被解放了。

  江藍無奈地搖搖頭,和賈登科說了聲抱歉,便離開了小樓。

  江翡伸了個懶腰,往椅子上一靠,說道:「世兄,自己倒茶,那邊有點心,書架上有不少的古書,你自己看就是了。」

  「嘿,你可真是卸磨殺驢,這也太真實了。」賈登科無語地坐在她對面,隔著一張桌子,兩人大眼瞪小眼。

  「對了,你是怎麼被鎖在家裡的,是不是又幹什麼蠢事了?」賈登科瞅著江翡問道。

  江翡搖搖頭:「我怎麼可能敢蠢事,我跟你說啊,這次我為了你,犧牲可大了。」

  「犧牲?還為了我?」

  「對了,昨天我爹和哥哥姐姐商量第一年去徐州的駐守人選,因為這是第一次嘛,而且你現在在徐州還坐不穩,所以可以說任務艱巨了,我為了幫助你,決定以身犯險,親自去徐州助你一臂之力。」

  賈登科張大了嘴,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不是吧,這也太難了,你去徐州,你確定是在幫我?」

  「廢話,我可是江家的二小姐,我出現在徐州,在你身邊,還有比這個更加能說明梁州對你的支持嗎?」

  賈登科遲疑了一下,才點了點頭,回答:「那倒是的,你要是這麼說的話,確實你是有這個效果的。」

  「問題是這不可能的,你家裡怎麼會讓你去徐州呢,而且我也不敢帶你去啊。」

  「為什麼不敢啊?」江翡瞪著眼睛問。

  賈登科攤攤手:「這不是明擺著的嘛,我在徐州自身難保,怎麼敢帶上你,要是你出了事兒,把我全家賠出去,都不夠的,你要是想去徐州,還是等我那邊安定下來再說吧,還有啊,我謝謝你的好意了,就不要想著去徐州了。」

  江翡撇撇嘴,說道:「你就是怕麻煩,還找這麼多藉口。」

  「江翡,」賈登科突然嚴肅起來,注視著她。

  江翡不由得坐直了身子,雙手交疊在身前,也正經起來。

  「我跟你說啊,就這一年裡,我遇到危險,都是一隻手開外了,這次回徐州,估計也消停不了,你要真想來徐州看看,那就等著我那邊穩定了,到時候做個交流代表來玩玩就是了,你自己也清楚,你是什麼身份,這天底下,盯著你的人,那可不少。」

  江翡不滿地點點頭,說道:「好啦,我知道了,那看來這一次,只能是我姐姐去了。」

  「啊?」賈登科傻眼了。

  江翡很自然地回答:「怎麼了啊?這一次,我爹說了,肯定是要派出去有足夠代表能力的人去,第一要在徐州給你撐起場面,讓那些其他州府的人,心懷不軌也不敢隨便動手,第二是要有做主能力的,能代表江家在徐州做決定,也是因為這個,所以我姐姐不願意讓我去,說是我腦門一熱,做事兒不講道理。」

  「再議,再議吧,」賈登科和一邊賞花的崔星對視一眼,有些無奈,按照賈登科的意思,是梁州隨便去個什麼官員,這樣就大概能表示了,然後把和梁州的具體合作,讓小慧來接手,而自己就要把注意力放在商會上頭了。

  可是如果江家去的是江藍,那就麻煩了,小慧哪裡能接待人家呢?而且江藍那個強勢的性格,到時候怎麼會聽別人的話?而且她既然去了徐州,就不會在那裡墨跡,估計想慢慢推進合作是不行了。

  一上午的時間悄悄溜走,等到那邊薛老大來傳話,賈登科和江翡一起離開了小樓,來到後堂。

  江迎步和羅玉就坐在大堂里,看見兩人笑呵呵地打招呼:「阿科,趕緊過來,幫我看看這幅畫怎麼樣?」

  賈登科答應著,一邊給羅玉見禮,一邊走上前去,江迎步面前展開的,正是一副美輪美奐的畫作。

  「這是繡湖啊?後頭的江玉樓上,焦玉老闆的半個袖子還在呢。」賈登科笑了起來,看著畫上的各種細節,「真是不得不說啊,江伯父,您要不是做了官,去做個詩人,做個書法家,做個畫家,都是一流啊。」

  「我都很難說,是這些才能限制了您做官的時間,還是您做官用掉了太多時間,才無法在藝術上更進一步了。」

  賈登科很真誠,江迎步是很高興,笑哈哈地拉著賈登科的手讓他坐下,還衝著一邊的羅玉吹噓:「看到沒有,我的畫,那是絕品啊?」

  「老頭子臭不要臉,人家孩子恭維你幾句,你還當真啊?」羅玉卻不給自己丈夫面子,哼唧一聲,問道:「怎麼藍兒還沒來?你們去問問。」

  「娘,我來了,」江藍的聲音從門外響起,換了一身水藍色長裙的她,出現在大家面前,微微躬身行了個禮,這才落座。

  也是在這個時候,僕人們都已經開始端菜上桌了,

  「阿科啊,這次咱們兩家,闊別多年,總算是完成合作了,我有時候看到你的樣子,就能想起當年和你爹也是如此,我們兩人在宛州的時候,坐在酒樓上,兜里一共沒有幾個錢,卻還是指天說地,就覺得自己壯志難酬。現在想一想,人還是要活年輕啊。」

  「江伯父,您現在也不老,錦朝八州,七位守備大人,您可以說是最年輕的了,身居高位,大有可為。」賈登科敬了杯酒,笑著回話。

  「唉,倒不是說多老了,沒有那個心氣了,而是人啊,一旦有了一些東西,心就散了,沒有那個勇氣了,我現在做的事情,你能看得明白嗎?」江迎步喝下杯酒,看著賈登科,眼裡帶著詢問。

  賈登科微微一笑:「養精蓄銳,您的眼光很長遠,看得出來,錦朝氣數未盡,所以與其瞎折騰,耗費梁州內部資源,還不如去給江彰將軍做些準備,對麼?」

  江迎步笑了起來,說道:「對,我這輩子啊,對手太強,威武王爺,劉明,寧彬,這都是些一時之選,我若不是江家的兒子,根本沒有資格和他們一較高低,所以啊,還不如老老實實攢點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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