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過個好年


  「哎呦喂,您為了偷懶,可真是費盡心機啊。」一邊吐槽著賈登科,一邊和他一前一後走進家裡,桃子繼續數落著:「你說說人家秀兒,多不容易,這麼短時間,對徐州往年的事務,比你都熟悉了,你這是趕鴨子上架。」

  「秀兒現在剛進咱家,還沒被你帶壞,正是努力上進的時候,當然要多辦點事兒,再過兩年,就跟你一樣了,像個大爺似的,」賈登科瞥了一眼桃子,回敬了一句。

  桃子不甘示弱:「我哪兒像大爺了?天天都是伺候你吃,伺候你穿的,你還這樣說我。」

  「瞧瞧你走路那個架勢,比我還氣勢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主子,我是丫鬟呢。」

  「哪兒有你這麼丑的丫鬟,」桃子翻了個白眼,施施然去了後頭找翠花安排過年的事情,留下賈登科長吁短嘆,看來劉湘君說的高官氣質,自己還需要繼續培養才行。

  大年三十,賈府一片歡騰,賈登科卻被老娘大清早就從被窩裡揪出來,一起跪在佛堂里。

  好不容易等老娘心滿意足了,賈登科走出來,揉著早就發酸的膝蓋,說道:「娘啊,怎麼年年都來這麼一遭?」

  「你懂什麼,越是這種日子,越是要還願,今年你在梁州的時候,我都許願了,你只要能平安回來,從今年開始,每一天我都要做功課。」

  「娘啊,謝謝。」賈登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抱了抱自己的老娘,來到這個世界這些年,也是這個微胖的,不是很聰明的婦人帶著自己,陪伴著自己。

  中午的賈府,流水席直接擺滿了整個前庭後院,賈登科一邊安排著初二和掌柜們的會面,一邊瞧著天邊飄下來的小雪花。

  前往₴₮Ø55.₵Ø₥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掌柜的,吃好了?」小慧從走廊里慢慢走來,穿著一件緋紅色的長袍,一條白色的毛皮懸掛在脖子上,平日裡有些疲憊的眼睛,也顯得精神了許多。

  「喲,大忙人回來了?最近都不見你人影?」還不等賈登科回話,桃子就從側面繞過來,一把揪住小慧脖子上的毛皮,憤恨地說道:「我就說自己的狐狸毛哪兒去了,原來是你這個小賊。」

  「誰叫你放在外頭不收回來,誰撿到的就是誰的,要不你喊它一聲,看它回不回答?」小慧一邊和桃子爭奪著狐狸毛的歸屬權,一邊都來到賈登科身邊。

  「說正事,主子,靈州最近和寧州的交涉是越來越多了,我們安排在靈州的人回話,虎將軍身邊的軍師已經秘密到了寧州,估計這會兒正在和寧彬說話呢。」

  「寧彬啊,」賈登科嘆了口氣,「這傢伙怎麼就不知道消停呢,多少年了,寧州出的事情比其他地方加起來都多,去年我記得他還想讓雲州那邊配合,給他出些兵丁,還要挾宛州下命令,卻被雷大將軍給頂了回來,這就又開始了?」

  「寧彬這個人心思太多,而且他這次學乖了,不和雲州打交道,衝著我們來了。」

  「怎麼說?」賈登科坐直了身子,認真起來,寧州處在四戰之地,和雲州,宛州,肅州,靈州,徐州全都有接壤,這種地方下,寧彬還能折騰這麼多年,並且讓寧州巋然不動,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我們收到消息,寧彬已經在和宛州那邊宣威公談了,對於我們徐州接納了一線天的事情,表示抗議,要求朝廷下令,讓我們把劉湘君送到宛州去法辦,然後把蒼雲寨的人羈押起來,等候處置。」

  「哦,那就是要開戰的意思唄。」賈登科微微一笑,寧彬明知道自己的要求徐州是不可能做的,卻這樣急切,那就是要逼著朝廷下令,讓他出兵了。

  「可是我有一點很奇怪,蒼雲寨併入徐州那也不是第一天了,為什麼寧彬會在這個時候發難,明知道我們現在和梁州已經是合作關係了,卻開始為難我們。」小慧皺著眉頭,手裡捧著熱茶,卻沒有喝,只是暖手。

  賈登科抬頭望了望天,說道:「看來是時候去拜個年了。」

  「拜年?」小慧遲疑著問。

  「對啊,有一位朋友,孤身在徐州,大過年的,怎麼也該去表達一下祝賀,順便邀請她來我們家做客,一起過年。」

  「那位朋友就在動漫商行看書呢,你現在去應該正好能趕得上,我就去休息一下吧。」小慧笑了笑。

  青城冬日的陽光雖然明亮,卻沒有什麼溫度,多虧風很小,才不會讓人凍得發抖,街上很少人,大家都在家裡陪著家人過年,賈登科從馬車的窗戶上撩起帘子,看著青城難得的安靜,一路上隨著馬車慢慢前行。

  青城基本上是錦朝南方最繁華的城市了,來來往往的客商絡繹不絕,也只有在年關的時候,才會顯得安靜一些,路途遙遠,來不及回家的客商們,都窩在客棧里過冬,所以客棧也不缺生意,而這個時候的動漫商行,也冷清了一些。

  登上二樓,賈登科很快就在書架一邊的爐子邊找到了正在看書的崔星。

  「美麗的姑娘,你在窗戶里讀書,書是你眼中的風景,你是窗外過客眼中的風景。」

  聽到賈登科的聲音,崔星抬起頭,微微一笑,說道:「原來是賈掌柜,我就說誰這麼有文采,隨便說句話都讓人捉摸不透,又這麼無聊,大過年的不好好在家待著。」

  「崔姑娘,過年好,這是送給你的新年禮物。」賈登科從手邊拿過來一個盒子。

  崔星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根紅繩串著一連串晶瑩剔透的各個形狀的水晶,崔星笑得開心,說道:「幫我謝謝桃子。」

  「怎麼是謝謝桃子?」

  「你才沒那麼心思去串這些小東西呢,肯定是有事兒求我,然後讓桃子給我準備的。」

  「別這麼說嘛,我還是親自來給你送,還給你拜年,還邀請你去家裡做客呢。」賈登科完全不在意被崔星戳穿,反正這位的毒舌自己也不是第一次領教了。

  崔星抬了抬手,說道:「拜年可以,紅包就別想要了,壓歲錢也不會給你這個年紀的人,說說吧,找我什麼事,不然我可不敢上門去,你這典型的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您是宛州來的,天下大事都逃不過您的眼睛,我呀,就是想打聽一下,咱們的寧州守備大人,寧彬,最近有什麼打算?為什麼他要針對徐州呢?」

  「噢,是這樣啊,坐下吧。」崔星把手裡的書合上,笑吟吟地看著賈登科,說道:「你想知道這個消息,打算拿什麼來買呢?」

  「崔姑娘,想不到你現在也變壞了,咱們不是朋友嗎?談錢傷感情啊。」賈登科坐在那裡,有些可憐,想不到自己大過年的還要送上門來挨宰。

  「可我們都是生意人啊,感情歸感情,生意歸生意嘛。」崔星掃了一眼,四下無人,也就懶得裝了,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雙手交叉,用一種看著肥羊的目光盯著賈登科。

  「你怎麼就成了生意人?你個小特務。」賈登科很不滿地看著她,這丫頭肯定是現場起意,就是想敲詐自己。

  「特務?什麼意思?」

  「大概就是四處打探情報的人,還包括那些以此牟取巨大利益的傢伙。」賈登科哀嘆一聲,說道:「說說吧,要什麼好處?」

  崔星眨眨眼:「巨大利益是肯定要謀取的,不過你說那是細作,我可不算。」

  「好了,不逗你了,」崔星坐直了身子,說道:「寧彬有對徐州有心思那不是一天兩天了,不過他也知道,要動手難度太大,所以這些年才能一直忍著。」

  「不過現在嘛,有兩件事情刺激到他了,第一就是你和梁州合作了,這就讓徐州的未來有了無限的可能性,再過幾十年,徐州可能就不只是個商業地帶了,徐州的財貨完全撐得起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他感覺到了威脅。」

  「第二呢?」

  「第二,虎將軍這段時間,一直在和西方的蠻夷作戰,前些時候還在戈壁灘上大戰一場,不夠那時候咱們都在梁州,並不關注這些,但是虎將軍在前些時候跟朝廷要補給,朝廷嘛,你懂得,肯定不願意拿錢去養活別人的兵,這不就在扯皮麼。」

  「扯皮很正常,哪個州有動靜,都想讓朝廷出一筆,不過到現在,除了雲州那邊對抗草原真的能拿到,別人也就是費半天勁兒,得到一點賠償而已。」

  「對啊,」崔星掰著自己的手指頭,說道:「可是今年寧彬發現這是個好機會,他可以代替朝廷給虎將軍出這筆錢。而作為回報,虎將軍就支持他對徐州的動作。」

  「所以,靈州那邊是可以撬得動的對嗎?寧彬能出得起的錢糧,我賈登科恐怕能出他的兩倍。」賈登科眼珠子轉著,緩緩說道。

  「沒那麼容易,靈州雖然貧瘠,也不至於為了點錢財就挑動內亂,對於虎將軍來說,一次兩次的支持,能有什麼用,靈州和西邊蠻族的戰爭那都幾百年了,也沒見靈州能被打窮了。」

  賈登科笑了起來,說道:「星星啊,咱兩也是老朋友了,你有話就別藏著掖著了,寧彬究竟是用什麼來打動這位虎將軍的?」

  「寧州被夾在中間,也沒有徐州的商業發達,土地也不如肅州,梁州肥沃,難道他還能用美人計來打動虎將軍?」

  「美人計當然用不著了,虎將軍可是戰場上殺伐的將軍,說是鐵石心腸也不為過,」崔星也笑了起來,說道:「不過寧彬可是小氣鬼,他才捨不得用寧州的錢糧來供應靈州呢,把靈州養肥了,寧州的兵將怎麼辦?」

  「你不會是想告訴我,寧彬是打算用未來的徐州來打動虎將軍吧?」賈登科嗤笑一聲,說道:「這種空手套白狼的計謀,難道虎將軍也能上當?」

  「你還真說對了,這也是我們最奇怪的一點,寧彬還真是用徐州來換取虎將軍支持的,這就是目前我們得到的消息,可是虎將軍為什麼會相信這種鬼話,實在讓人不明白,所以啊,我這次可能也要走了。」

  「你要走了?」賈登科皺起眉頭。

  「剛下來的消息,我們有不少人都要去靈州,看看虎將軍那邊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要是不出意外,估計我過了年就該起身了。」

  「原來是這樣,那看來我要等你的消息了?」賈登科殷勤地給崔星倒上茶,又把點心拉了過來。

  崔星『唔』了一聲,回答:「我倒是可以給你個小小的不成熟建議。」

  「啥意思?」

  「天下八州,你和他們比起來,差的其實不是錢財,也不是軍隊,而是另一點。」

  「什麼?」賈登科眯起眼睛,有些不理解。

  「宛州。」崔星笑了笑,開口。

  賈登科眼珠子轉了轉,遲疑著說道:「你是說我沒有宛州的支持嗎?」

  「誰都知道現在朝廷里,太后是一方,宣威公是一方,大臣們是一方,每一方都要他們的支持者,太后有皇族和威武王爺的支持,宣威公和當初的段大人,還有雲州,寧州關係都不錯。至於其他的,則是分布在大臣之中。」

  「大概只有徐州,梁州和朝廷關係一般,梁州天高皇帝遠,江家也經營百年了,不出大事都是互相客氣著,可是徐州,從段大人出了事開始,就和宛州斷了聯繫,除了你們公事公辦地交往了一些公文,還有什麼呢?」

  「朝廷里沒有人享受到徐州的好處,那誰願意為徐州說話呢?所以說,不論是寧州,還是靈州,他們要對徐州下手,阻礙都會小很多,只要朝廷上對此默許,那他們就是出兵有名。」

  「明白啦,這件事情我要好好考慮一下才行,走吧,我們回家去,一起吃個年夜飯。」賈登科站了起來,招招手。

  崔星眨眨眼,哭笑不得:「你就一點兒都不緊張?這時候了,還有心思年夜飯?」

  「日子還要過,事情總要慢慢來,而且,這也不是我著急就能行的事情。」賈登科笑了笑,和崔星一前一後下了樓。

  再回到家裡,桃子迎上來把崔星帶走,最近兩人相處得還不錯,桃子也從一開始對這個來歷不明的人的戒備,到現在把她當成一個小姐妹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