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白日陽光


  811白日陽光

  夜,沐城,漳水北岸!

  冷風掠過,黑雲瀰漫而來,遮蓋住漫天星辰。

  連綿數里的營帳,仿佛是被黑暗所吞噬,這似乎是一個令人不安的夜晚。

  然而,沉睡的將士們,卻發出如雷般的酣睡聲,似乎猶沉浸在美夢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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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茫茫黑暗裡,只有中軍大帳,才透著一抹微弱的燭光。

  這是鎮南軍統領顧南平的帥帳,此時他卻並沒有休息,手持一卷兵書俯身在帥案前,,映著那燭火炳燭夜讀。

  「砰!」

  忽然,在他頭頂的上空,有一道寒光破開軍帳,就好像魚鉤勾住魚嘴般,一下子便就勾住這位統領的腦袋。

  「咔嚓!」

  一聲奇怪的聲響傳來,那腦袋便立即離開脖子,伴隨著那寒芒衝出在軍帳外,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沒有血光,也沒有慘叫聲,詭異般的平靜。

  軍營大帳,還是那般的模樣,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在此同時,離著軍營大帳不遠,便是滔滔江流的漳水。

  夜色下的漳水,也被黑雲所籠罩,景致變得模糊起來。

  在黑暗裡,一葉孤舟漂流而來,在船頭坐著一位蓑衣老者端坐在船頭,在他身旁放著一件魚簍,顯然是正在垂釣。

  「咦?」

  那蓑衣老者手中魚竿一動,似乎魚兒已然上鉤,這讓他眉頭微蹙,似乎是頗為的不解。

  「顧南平的人頭,可不太好釣?」

  聲音是從船尾傳來,那裡隱約站著一個人,夜色里看得不是很分明,此人似乎背負著雙手,傲然站立在舢板上,渾身透著上位者的氣息,

  不過,從他的聲音可以聽出來,此人正是趙白鴿。

  五日以前,他們約定在此垂釣,釣的便是顧南平的人頭。

  垂釣者,便是那蓑衣老者,即是大秦蓑衣公。

  「不!」

  這時,蓑衣公微微的搖頭,蹙眉說道:「而是,太過容易,容易的……」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一頓,卻是繼續補充一句。

  「就像主動上鉤的魚兒。」

  一件太容易做到的事情,往往都會讓人感到不安。

  而且,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主動上鉤的魚兒。

  「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趙白鴿不由輕嘆一口氣,他知道顧南平並不簡單,作為鎮南軍的將軍,這世上想要殺他的人實在太多。

  他的人頭,可不是那麼輕易被拿走。

  不過好在,垂釣者技藝高超,而且出手的機會,也並非是只有一次。

  「砰!」

  那蓑衣老者揚起魚竿來,頓時便有流光掠空而來,就此掉落在舢板上,被趙白鴿長袖一卷,頓時間便托在他的掌心上。

  在黯淡的月光下,這像是一顆人頭。

  然而,也只是像。

  這是木頭雕刻的人頭,像是偉大的工藝品,看起來栩栩如生,像極顧南平的模樣。

  「傀儡術?」

  蓑衣老者臉色難看起來,就好像戲弄老鼠的貓,卻反過來被老鼠戲弄一般。

  被獵物戲弄,這是一種恥辱。

  「嗖嗖嗖!」

  也就在這時候,在寂靜的夜空里,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蒼穹夜幕,突然宛若煙花般綻放光芒,化為一道道白色流光,挾有無盡的森然寒氣,朝著他們的方向傾瀉而下。

  「這是……寒霜冰矛?」

  趙白鴿瞳孔不由的一縮,此時他完全看得出來,那一道道破空而來的白色流光,可不正是一桿杆寒霜冰矛?

  「嘩啦!」

  那漫天的冰矛射在漳水裡,頓時激起朵朵冰花來,無盡寒氣似漣漪般擴散,足有五十丈寬的河面,頓時間便凍結起來。

  剎那功夫,滾滾而逝的河流,竟然化為死寂般的冰河。

  「轟隆!」

  馬蹄聲傳來,大地都被震響起,似是有千軍萬馬疾馳而來。

  「白鴿,你帶來多少人?」

  蓑衣公滿臉的苦澀,他的目光望向北岸軍營方向,那裡閃爍出一道藍色光芒,在夜空里綻放而出,讓人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十五萬!」

  此時,趙白鴿也同樣發現那道藍光,神色變得有些詫異起來。

  「都帶回去吧!」

  蓑衣公忽然站起身來,伸手的一抖魚竿,嘆然說道:「在顧南平的身旁,居然有此等高手設局,看來是老夫失算了。」

  「藍光?怎麼是他?」

  趙白鴿滿臉的鐵青,眸子裡湧現怒火,咬牙說道:「寡人,不甘心。」

  「快走吧!有老夫斷後,他們追不上來的。」

  在說話的同時,蓑衣公伸腳踹翻身旁的魚簍,上百條魚兒撲下河去,宛若是嗜血的鯊魚,破開那厚重的冰面,朝著漳水北岸涌去。

  「大哥,我們邯鄲城見!」

  趙白鴿輕嘆一口氣,便就拔地而起,轉瞬朝著漳水南岸消失。

  轟隆隆!

  便在這時候,上萬戰馬疾馳而來,在夜幕下黑壓壓的一片,好像席捲而來的黑雲般,踏在漳水凍結的冰面上。

  「噗通!」

  頓時間,冰面寸寸的破裂,上百條魚兒狂湧出來,張開猙獰的牙齒,好像是兇殘的鱷魚般,朝著騎兵撲上前去,連人帶馬拖在冰冷的河水裡。

  在悽厲的慘叫聲,鮮血汩汩的湧出來,立即染紅白色的冰面。

  「蓑衣公,你的原來名字,可是叫趙白陽?」

  卻在這時,一道藍色光芒掠空而來,化為一位體型高大的藍袍大漢,負手屹立在漳水北岸的上空。

  「你的身份,早被刺血公子得知,還不束手待擒?」

  聲音滾滾而來,化為藍色的光芒,傾瀉在那葉孤舟上。

  苦心籌劃,毀於一旦!

  蓑衣公實在沒想到,不問政事的刺血公子,居然早就識破自己的行藏?

  今晚的夜色,當真是令人不安啊!

  他不由的抬頭仰望夜空,手中的魚竿猛然抖出,一抹寒芒似電般的射出。

  蓑衣公,原名趙白陽,在三百年以前,便是趙國的儲君。

  然而,在忽然的某一天,他卻永遠的消失不見。

  白陽,他以白日的陽光為名,可卻背負趙國強大的夢想,化身行走黑夜的暗影,從此永遠失去白日的陽光。

  歲月不斷滄桑殘酷,漫漫寒夜黎明破曉,白日陽光終將灑落大地。

  那虛無的遙遠,也將會變得觸手可及,

  只要戰鬥繼續,他心中未完的夢,也將無盡的延續。

  不懼黑夜,終將黎明!

  然而,在遙遠的數千里外,有著同樣夜色的大秦王城。

  有一個人,卻害怕黎明的到來,那便就是秦王世子。

  可是,卻沒有人可以阻擋的,清晨的陽光可能會遲到,可卻從來都不會缺席。

  今日的陽光,格外的清冷,便如同秦王世子的心。

  在秋風冷日下,一條偏僻的官道上,一輛孤零零的馬車在前行,踩著雨後泥濘的道路,沒有任何跟隨的侍從,那匹馬上只有一名御者。

  這御者,居然是秦王世子,當然在馬車裡面,此時也坐著有一個人,正是跟隨王世子前往大楚的烈陽郡主。

  「大哥,父王當真要將我獻給楚王?」

  此時,在馬車裡傳來烈陽郡主的聲音,平靜的好像水面一般,聽不出任何的喜怒哀樂。

  出生於王室家族的女人,本來就是聯姻的犧牲品,在烈陽郡主出生以來,她便就接受這樣的命運安排,所以她根本沒有任何的抗拒。

  可只是沒想到,她要嫁給的人,居然是一位有著滄桑歲月的老者。

  不過,在烈陽郡主看來,男人沒有俊美和醜陋,有的只是弱小和強大而已。

  「小妹,楚王的修為驚世駭俗,乃萬紫靈域不是強者,他修煉的是九幽寒冰訣,雖然楚宮三千佳麗,可最喜火屬性功法的女修士,你應當是不會失寵的。」

  秦王世子滿臉的苦笑,只覺得世事無常,簡直是荒謬到極點。

  楚王這樣的強者,原本就應該是他岳父,可現在居然成為妹夫?

  可笑,當真是可笑至極。

  「九幽寒冰訣?」

  馬車裡,那烈陽郡主似乎頗為心動,有些疑惑的問道:「大哥,楚王的這門神通,比起玄陰滅魂功,卻是如何?」

  秦王世子頓時間一怔,像是聽到什麼笑話,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聲。

  「一個腐草螢光,一個皓月神輝,卻是焉能相提並論?」

  頓時間,烈陽郡主默然無聲,可是她的呼吸聲,卻是明顯有些急促起來。

  沒有人知道,她卻是為何激動?

  「小妹,我們此行前往大楚,可不比在邊荒靈域,行事切不可張揚,一切聽從兄長的安排。」

  秦王世子輕嘆一口氣,他知道這位妹妹的稟性,暴躁的如同烈火般,行事無所顧忌,甚至說得上飛揚跋扈,當然在大秦國沒有什麼?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若有忤逆者,殺掉便就是。

  可在萬紫靈域的大楚國,還這般鋒芒畢露,必然會招來禍端。

  當然,烈陽郡主是聰明人,只要一點便透,便聽到她語氣鄭重道:「大哥,你放心便好,小妹自有分寸。」

  秦王世子道了一聲好,便就搖頭嘆氣起來,此行他幾乎可以都預料,註定是沒有任何尊嚴的,可只要能在這殘酷的修真界苟活,那些顏面卻是算得什麼?

  「走了,前面有人,還在等著我。」

  半晌以後,秦王世子伸手一拍,胯下那匹馬便就嘶鳴一聲,立即從地上掠空而起,拉著馬車風馳電摯般遠去,轉瞬消失在天際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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