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 6 章
眼前的男人一副遊刃有餘,氣定神閒,仿佛他本該就應該掛斷這通電話,像極了無情的操控者,宣誓主權。
他眸色深沉,一順不順看著沈齡紫,竟讓她不敢直視。
沈齡紫望著被掛斷的電話,內心突然有幾分跳躍。
但她很快調整了心態,朝眼前的人歪了歪腦袋,故意道:「你知道你掛斷的是誰的電話嗎?」
梁焯沒回答,只是微微揚眉,帶著點邪性。
沈齡紫踮起腳尖,站在梁焯耳邊,甜甜道:「男朋友。」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離得近了,彼此的氣息一清二楚,似乎已經烙印在了心裡。
沈齡紫大概不知道,她的聲音又甜又奶,可「男朋友」這三個字卻被她喊得極其刺耳。
梁焯猝不及防一把將沈齡紫攬進懷中,單手摟著她的腰。
他大膽地伸手扣著她的下顎,危險地低啞道:「那感情好啊。」
這可是警局!
沈齡紫手忙腳亂將梁焯推開,氣息亂了幾個節拍。
她自以為裝模作樣能占上風,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刻意提及那通電話。
可她知道,當她內心有所攀比的時候,她就已經無法掌控目前的局勢。
「我還有事,不打擾你了。」
沈齡紫說完,頗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頭也不回,匆忙往前走去。
梁焯明明沒有表現出強勢,可莫名讓人感覺壓迫。
他踩著沈齡紫踩過的步伐,懶懶洋洋跟在她的身後,唇角上揚。
沈齡紫的腳步最終在警局大門口停下。
大門口站著工作室的同事,分別有動畫導演桂文康、助理許麥冬、畫手寧蘭蘭。
寧蘭蘭看到沈齡紫,原本光亮的神色黯淡下來。
沈齡紫注意到寧蘭蘭的目光,心底一酸,仿佛這段時間建立起來的信任被全部擊碎。
在沈齡紫看來,這件事從頭到尾寧蘭蘭沒有做錯什麼,要換成是她自己,她也會用報警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可桂文康是她認識多年的老友,一直很講義氣。
此時桂文康的臉色不太好看,直接對沈齡紫說:「開了寧蘭蘭,工作室里有這種同事不安寧。」
寧蘭蘭聞言大眼瞪著桂文康,輕笑道:「開除就開除!有你這種人渣的地方我也待不下去!」
「你說什麼!」
桂文康上前就想給寧蘭蘭顏色瞧瞧,好在沈齡紫和許麥冬及時上前阻攔。
沈齡紫厲聲指責桂文康:「你發什麼瘋啊?」
許麥冬也道:「文康哥,你別太激動了。」
反觀寧蘭蘭,她一臉傲氣站在那裡,似乎根本不害怕桂文康會打自己:「這是警察局門口,你倒是來打我呀,剛好讓警察把你這個人渣拘留起來!」
事情的最後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樣子的呢?
在警局裡,寧蘭蘭道出了自己那天為什麼會看到桂文康的錢。
「根本就是桂文康自己做賊心虛,他竟然想潛規則我,被我拒絕之後就想誣陷我偷他的錢!」
寧蘭蘭一字一句說得清楚明白。
桂文康聞言一臉正色為自己辯解:「小姑娘別血口噴人!明明是你自己賊喊捉賊!我什麼時候說你偷我的錢了?
根本就是你自己心虛了!」
事實上,桂文康還真的沒有在外大肆渲染寧蘭蘭偷錢的事情。
一時之間爭論不出什麼結果。
最後警局協調讓私下處理。
雙方各執一詞,讓人分不清楚是非黑白。
最後桂文康氣呼呼道:「我現在要回工作室,有人跟我一起走嗎?」
助理許麥冬上了車。
沈齡紫沒上車,她還想要安慰寧蘭蘭,她不會讓寧蘭蘭平白受委屈。
可寧蘭蘭卻沒有給沈齡紫安慰自己的機會,只冷冷道:「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沈齡紫軟聲挽留:「蘭蘭……」
寧蘭蘭頭也不回地離開。
很快,警局外只留沈齡紫一個人頹廢地站在那裡。
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磨蹭下來,天邊居然已經泛黑了。
每當這個時候,人總會莫名感覺幾分孤獨。
沈齡紫更覺得自己此時孤立無援。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意味不明的笑聲。
沈齡紫轉頭,短暫遺忘的那個男人此刻就站在她身後。
梁焯雙手抱著胸斜靠在警局門口,笑起來肩膀跟著顫動。
他像是一隻隱蔽在暗處的獵豹,整個人漫不經心又散發著危險。
沈齡紫愁眉苦臉的,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梁焯走上前一步,面上帶著溫柔,竟然開口道:「氣餒了?」
沈齡紫滿腔的心事無處宣洩,天時地利,迫切想要找到一個發泄口。
她無奈地說:「我感覺自己好像做什麼都做不好。」
創業不行。
開公司不行。
連人與人之間的處理也不懂。
怪不得從小到大父母都說她沒用。
梁焯看著她,突然覺得她嬌小地仿佛隨時都會崩潰的模樣。
像是一朵瘦弱伶仃的花骨朵,搖搖欲墜的,似乎馬上就要被風兒給吹散了。
「做不好就慢慢來,總能做好。」
他居然耐心十足。
沈齡紫搖頭:「我要向命運妥協了。」
「怎麼妥協?」
梁焯突然上前牽住沈齡紫的手。
沈齡紫一頓,因為手上溫暖的觸感。
想掙脫,卻被迫地十指緊扣。
這個人……
沈齡紫掙扎,可掙脫不了。
梁焯沒給沈齡紫猶豫和掙扎的機會,骨骼分明的手指牽引著她,帶著毫無方向的她往前走。
「大多人向命運妥協的樣子都很醜。」
梁焯有一套自己的理論,「很多事情不要想得太複雜,猶豫不決才是最致命。」
沈齡紫似懂非懂,但又覺得挺有道理的。
她大腦里過濾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不知不覺間竟穩穩地跟著梁焯的步伐。
突然,街邊亮起路燈,一整排齊刷刷地照明,頗有種視覺感上的衝擊。
「亮燈了誒!」
沈齡紫被眼前這短暫的景象震驚,她親眼目睹,頗有點得意洋洋。
沒有蓄謀安排的浪漫,一切都是天時地利。
沈齡紫仰著腦袋看著街頭一盞盞亮起的路燈,小臉上同樣閃著璀璨的光芒。
梁焯看著沈齡紫,突然心上柔軟得一塌糊塗。
此情此景,沈齡紫心底的防備突然減少,甚至覺得眼前的人像個真實存在的人了,於是開始絮絮叨叨地跟梁焯說起這件事。
「我到底應該相信誰呢?
我也太難了吧!」
她懊惱地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腦袋,一併將頭頂的發弄亂。
梁焯伸手將摸了摸她的腦袋,低聲問她:「你心中沒有答案嗎?」
沈齡紫心上一顫,說:「桂文康這個人就是脾氣有點沖,其實人很講義氣的。
我和他認識多年,他真的不是那種人。
可是寧蘭蘭……她的脾氣也不像是會那別人東西。」
「哦,是麼?」
梁焯側頭看沈齡紫,「那你的脾氣呢?」
沈齡紫現在的性格幾乎被磨平了稜角,巴不得世界和平,哪裡有什麼脾氣。
梁焯卻故意捏了一下她的手,像是為了證明自己存在一般,語氣調侃:「你咬我的時候倒是挺像只刺蝟的。」
「我什麼時候咬你了?」
沈齡紫辯解。
梁焯也不多說什麼,當著沈齡紫的面利落地單手解開自己領口的扣子,把結果展示在她的面前。
沈齡紫咽了咽口水,某些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湧上心頭。
她輕咳了一聲,喃喃道:「流氓。」
梁焯不怒反笑,拉起沈齡紫的手放到自己的眼前,笑意紈絝:「你說,要是你男朋友看到你的手被我這樣牽著,他該怎麼想?」
沈齡紫迅速將自己的手抽開,卻怎麼都抽不掉。
梁焯抓著沈齡紫的手,蠱惑道:「乖,去把你男朋友踹了。」
*
晚上七點整。
於榮軒大少爺坐在自己的限量超跑上,捧著自己的手機皺著眉頭,仍然不願意相信自己居然被沈齡紫掛了電話。
不對,準確地說,是被一個男人掛了電話。
於榮軒覺得這個男人的聲音他很耳熟,又覺得自己想太多。
總之,內心的燥意讓他現在的臉色像是吃了屎。
車子停在路邊,他翻了翻手機里的聯繫人,竟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聯繫除了沈齡紫之外的其他女人了。
沈齡紫跟了於榮軒近一年的時間了,起初於榮軒只是覺得有個固定的女伴不給自己惹事省心。
他和沈齡紫一個出錢,一個收錢,不談感情,也不做身體的交易。
這樣容易劃清界限。
但時間久了,於榮軒的身邊似乎就真的只有沈齡紫這麼一個女人經常露臉。
就連他身邊的朋友都開始主動稱呼沈齡紫為嫂子。
對嫂子這個稱呼,於榮軒不承認也不否認,他一向也不拿這種事當回事。
「哇,我看到嫂子了!」
一直到副駕駛座上的好友張子琪出聲,才將於榮軒拉回了視線。
於榮軒順著張子琪的視線望過去,果然見到了沈齡紫。
沈齡紫就站在一顆大樹底下,她今天穿著白色高領毛衣,頭髮紮成丸子,白皙的小臉一覽無餘。
於榮軒眯了眯眼,不由多打量了一番。
平心而論,他見過的美女如雲,沈齡紫也算是能排得上名號的,否則一年前他也不會讓沈齡紫站在自己的身邊。
金錢往來,日子久了,於榮軒感覺自己是沈齡紫的老闆,隊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而沈齡紫也很乖,她盡職盡責,隨叫隨到,十全十美地扮演著女伴的角色,這讓於榮軒十分有光,在狐朋狗友面前從不將她放在眼裡。
想到剛才沈齡紫居然掛了自己的電話,於榮軒的眼神冷了又冷,像是能夠射出冰渣子。
張子琪深怕於榮軒沒有聽清似的,又補了句:「真的是嫂子呢!」
身邊好像還有個男人……
於榮軒沒好氣道:「是你媽。」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會兒在氣什麼,油門一踩,車子直接往前劃了過去,速度驚人。
張子琪的手就這麼舉起到了半空中,繼而一把抓住車把手,捂著自己的小心臟不怕死問道:「和嫂子吵架啦?」
於榮軒勾唇:「呵呵,爺是讓女人拿捏的嗎?」
張子琪乾乾一笑,「那哪兒能啊,女人如衣服。」
於榮軒輕哼一聲:「這就對了。」
殊不知,有些人則當成了寶。
*
東梁鼎盛國際大酒店,頂樓。
與一望無際的海平面比起來,立在城市的高樓如一根高聳入雲的擎天柱。
如果說金鑰匙會所的頂樓酒吧刺激澎湃,這裡莫名會讓人的心沉浸下來。
周圍靜謐,頭頂是浩瀚星空,腳下是川流不息。
沈齡紫經常來東梁鼎盛購物,卻從不知這樓頂還有玄機。
很明顯,樓頂是住宅,不僅有泳池,有棋牌,甚至還有花園。
這該是怎麼奢華的景象,明明於鬧事之中,卻仿佛世外桃源。
不過晚上八點,南州市的夜生活都還沒有開始,梁焯卻帶著沈齡紫到了這裡。
梁焯問她:「想不想看看星星?」
於是站在南州市最高建築的最頂層,面前是一架PlaneWave PW1000(1米口徑大型望遠鏡)。
這架價值一千萬的PlaneWave是梁焯專門從國外進口而來,只為了看看星空。
肉眼並不能滿足,得藉助專業的設備。
起初,看到眼前的這台超大設備時,沈齡紫並不以為意。
她甚至以為這是某個什麼機械設備,是供大樓里的什麼儀器在運行。
沈齡紫從小就愛仰望星空,她曾幻想自己是來自某某星球的外星人,來地球是一個意外。
她家裡不是沒有天文望遠鏡,可是和眼前的比起來實在微不足道。
梁焯牽著沈齡紫的手,帶她來到這架超級私人望遠鏡面前。
他站在她的身後,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溫熱的嘴唇貼在她的耳廓上。
他說:「帶你看看這個宇宙。」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幾乎讓沈齡紫腿軟。
宇宙兩個字,裹挾著他獨特的嗓音,不需要加任何修飾詞就已經是浪漫的代名詞。
很快,沈齡紫被望遠鏡中的景象所震撼,當她以為是滿天星海,其實不過黑壓壓的一片。
可當她以為失落會延續,卻看到了巨大的月球。
當下的沈齡紫是十分震撼的。
比起肉眼所見,鏡頭裡的星空仿佛近在咫尺,月球上的輪廓清晰可見。
梁焯的雙手虛虛摟著沈齡紫的腰,用沙啞的聲線對她說:「任何物體氧化成風,都能變成大海上兩片湧起的浪花,也能變成地球上兩粒依偎在一起的塵埃。」
沈齡紫似懂非懂地聽著,茫然地點點頭。
他拐彎抹角地在告訴她:我們不過是宇宙中渺小的一份子。
身邊發生的一切,在這宇宙中根本微不足道。
梁焯的氣息逐漸逼近,溫熱的觸感在她的脖頸上蔓延開。
沈齡紫的氣息在瞬間無法平穩,她的手下意識抓著白色的欄杆。
仿佛那日在海上,她仿佛隨時都會落進深海。
梁焯不疾不徐,低低道:「想接吻嗎?」
沈齡紫腳下虛虛地無法站穩,仿佛置身宇宙星河,如同一粒塵埃。
她甚至不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不想……」
沈齡紫說著側頭,撞上他深邃而又隱晦不明的雙眸。
腦子一片混亂。
梁焯望著沈齡紫的臉,探尋到她粉嫩的雙唇,低頭準備掠取,不料小傢伙先他一步把腦袋轉開。
一個吻剛好落在沈齡紫的發上。
「我能看到獅子座嗎?」
沈齡紫轉移注意力,這是她的星座。
「不能。」
「為什麼?」
梁焯沒回答,一把將沈齡紫抱起來,不由分說地讓她坐在這個高樓最危險的陽台上。
沈齡紫背後依然是玻璃護欄,亦是萬丈深淵。
雖然很清楚不會掉下去,但她還是嚇得雙手緊緊抓住眼前人的手臂。
只有這個時候,沈齡紫才會緊緊抓住梁焯,目光一順不順地盯著眼前的人。
「你放我下來!」
「我會放你下來。」
梁焯眼底霸道又溫柔,扣著沈齡紫的下顎直白地吻上她的雙唇。
他突然想要她的眼底只有自己,星星又有什麼好看的?
當意識開始沉淪,沈齡紫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招惹上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疼……」她故意呢喃。
梁焯果然溫柔下來,額頂著她的額,唇貼著她的唇道:「乖,張嘴。」
「不。」
不字還沒說出口,梁焯便長驅直入。
沈齡紫從未和其他男人接過吻,初吻是眼前這個男人,第二次吻也是眼前這個男人。
沒有比較,但也足夠動情。
她突然明白,偶像劇的情節其實也並非全部虛假。
起碼在這一刻,她切切實實地無法自拔。
晚風輕拂,在這頂樓上,風速被擴大,也吹亂了沈齡紫額上的發。
她今天綁了個丸子頭,故意放下額角的發,幾根捲成小波浪,看起來俏皮又可愛。
梁焯的手扣著沈齡紫的後腦勺,一把將她頭頂的禁錮鬆開。
如瀑布一般的長髮傾斜而下,讓她幻化成為一隻小精靈。
而沈齡紫的眼前的男人,短髮俊朗,瞳仁里是純粹的黑。
夜幕似乎放大他身上的輕狂和傲慢,讓他看起來愈發的恣意而又矜貴。
「我怕。」
她雖然沒有恐高,但這個高度,總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掉下去。
「膽小鬼。」
話雖如此,梁焯還是將沈齡紫抱了下來,讓她躺在花園中央的柔軟沙發上。
和大海比起來,陸地顯然會讓人更加有安全感。
沈齡紫觸手可及便是一朵嬌艷的向日葵,引得她驚訝問道:「怎麼那麼多向日葵?」
梁焯笑得漫不經心,俯身慢慢地往沈齡紫身上傾過去。
此時的他真的仿佛準備逮捕獵物,一點一點地開始發動進攻。
沈齡紫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被梁焯單手扣住了腳踝。
不盈一握的小腳踝,惹得梁焯一笑,「你怎麼那么小?」
沈齡紫反駁:「那你的很大嗎?」
梁焯輕輕一拽,沈齡紫被原路拽了回來。
他俯在她的身上,笑容蠱惑將這個問題又丟回給她:「你覺得呢?」
沈齡紫後知後覺自己的問題,耳根都紅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