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第 15 章

  今晚的聚餐地點就在東梁鼎盛廣場的一家中餐廳, 名為食·色。

  連續兩年,食色一直蟬聯南州市美食排行榜第一的餐廳, 這裡不僅裝修優美, 菜品也是隔一段時間都會推陳出新,時時刻刻攥緊著食客的胃口。

  據說食色餐廳的老闆娘年紀很輕,不僅長得漂亮, 更是燒得一手好菜。

  這裡不允許打包外賣, 顧客只能到店裡品嘗美食。

  沈齡紫想趁著聚餐的時候,一併把收到投資的喜訊告訴大家, 所以一路上都很興奮。

  三十個人分別從工作室里出發, 沈齡紫最後和梁瀟一起走。

  一路上, 沈齡紫見梁瀟仿佛興致不太高的樣子, 貼心地詢問:「怎麼啦?」

  梁瀟這才工作兩天, 就感覺到了社畜的不容易。

  平時的梁瀟都是凌晨三四點睡覺, 但是為了上班,她不得不早上七點多就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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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來,一整天都感覺昏昏欲睡。

  上班的第一天晚上回到家她就徹底睡死, 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八點。

  更可惡的是, 作為哥哥的梁焯非但不同情, 還一臉幸災樂禍地讓梁瀟匯報工作情況。

  工作匯報完畢, 梁焯還有板有眼地對梁瀟提出了一堆要求。

  比如, 不能在工作室里搞特殊,學會低調。

  再比如, 不能意氣用事, 凡是學會隱忍。

  諸如此類, 羅里吧嗦。

  梁焯答應梁瀟,如果她能在工作室里老老實實上班半年, 會酌情考慮讓她自己創業的事情。

  梁瀟一咬牙,答應了下來。

  她其實不是真的沒有腦子,想著自己反正也沒有什麼經驗,也好跟人家學學。

  不過,昨晚梁瀟也沒有怎麼睡好,她熬夜看了一部新出的國漫,一邊吐槽一邊看得津津有味。

  通宵了一夜,加上上了一天的班,這個時候坐在車上的梁瀟精神萎靡不振。

  沈齡紫不知道,以為梁瀟是新環境不適應,安慰她:「等過幾天大家都熟悉了就好了。」

  梁瀟對於去聚餐沒什麼興趣,而且又是自家樓下的餐廳,她自己是食色餐廳的vip,每次都是外賣直接打包上頂樓的。

  可梁瀟這兩天也無意間聽到了一些事情,於是好奇地問沈齡紫:「齡齡姐,我座位上的那個人之前是為什麼離開的呀?」

  沈齡紫也沒有瞞著梁瀟,直接說:「寧寧和導演桂文康產生了一些誤會,她主動辭職了。」

  「哦。」

  梁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想到那個導演桂文康,不屑地輕哼了一聲。

  晚上東梁鼎盛廣場和白天的又很不一樣,熙熙攘攘的各色潮人,五顏六色的燈光暈染了街道。

  很快到達了食色餐廳門口,一幫人卻只能坐在外面候著。

  沈齡紫過去問助理許麥冬:「我們不是提前預約了的嗎?

  怎麼不能進去嗎?」

  許麥冬說:「因為今天周五,這邊被訂滿了。

  所以只能排隊等著。」

  「前面還有多少桌?」

  「66桌。」

  有同事聽到後,哀嚎了聲:「不是吧,這要等到什麼時候去啊!」

  「我餓得肚子都叫了!」

  「早知道換個地方吃了。」

  「哎,真的好無語啊。」

  其實在這裡,等待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他們今天也算來得比較早了,否則都要排隊到晚上十一點才能輪得到位置。

  餐廳外面有提供客人的桌遊以及小食,沒辦法,為了吃的就只能等著。

  期間也有人提議換個餐廳,但七嘴八舌的根本定不下來,所以還是坐在這裡等著。

  落在最後頭的梁瀟看著這場面,頓時有些煩躁起來。

  她梁家二小姐出門吃東西什麼時候排過隊的?

  可想到她哥的耳提面命要低調,她是乖乖坐在位置上眯著眼睛補覺。

  然而,梁瀟這覺也補得不太踏實,只聽旁邊有兩個女孩子一直嘀嘀咕咕,吵得她腦殼疼。

  「就說不來這裡吃的,等都等死了。」

  「就是啊,這等下來都什麼時候了啊。」

  「好煩啊,早知道就不來了。」

  「哎,本來還挺期待的。」

  「聚餐太沒勁了,還不如發錢來得實際呢。」

  「噓,你小聲點吧,等下被桂文康聽到要罵我們不合群了。」

  「說真的,我感覺齡齡姐真的都是被桂文康牽著鼻子走,明明工作室她才是老闆。」

  「噓,你小聲一點吧。

  可能齡齡姐畢竟是個女人啊,她性格也不強勢。」

  梁瀟幽幽地睜開眼,看著眼前兩位姐姐。

  這兩個人是故事版設計師,也就是二維分鏡設計。

  目前梁瀟乾的也是這件事。

  其中一個長發的叫周娟娟,短髮的叫王彩樺。

  別看兩個人年紀不過二十五六,都是頂能嚼舌根的人。

  梁瀟這上班兩天聽到的什麼事情都是這兩位透露。

  沒了睡意,梁瀟望了望前面,只見沈齡紫和導演桂文康在說話。

  從梁瀟這個角度來看,沈齡紫還真的是個十足的小白兔,仿佛兩隻耳朵一揪就能被人攥得死死的。

  偏偏沈齡紫長得白臉頰紅潤,一雙鹿眼盯著人看的時候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總會讓人很有保護欲。

  那邊桂文康在埋怨:「幹嘛來這裡吃飯?

  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沈齡紫安撫說:「這是大家一致決定的,你一開始也沒有反對啊。

  再等一下嘛,很快就輪到了。」

  前面還有56桌。

  桂文康臉上的表情不好,一點也沒給沈齡紫面子,氣呼呼地轉身走了。

  留下沈齡紫一個人站在原地像只被主人遺失在路邊的小兔子。

  別以為小兔子會喪氣紅了眼睛,沈齡紫反倒像是一個啊Q先生,心態倒是很好。

  她鼓了鼓腮幫子,力所能及地詢問大致還需要等待的時間。

  得到答覆之後,她又回頭來告訴工作室的同事,安撫著大伙兒的心情。

  最後,沈齡紫空落落地坐在梁瀟身邊,一臉歉意地說:「等久了吧,是不是餓了?

  我給你拿點吃的?」

  梁瀟蹙了蹙眉:「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餓了會找吃的。

  倒是你,哄孩子一樣哄著別人幹嘛?」

  沈齡紫一噎,解釋:「我希望大家來聚餐都是開開心心的。」

  「不開心又怎麼樣?」

  梁瀟反問沈齡紫,「你這麼忙前忙後的還不被人諒解,你開心嗎?」

  梁瀟故意把聲音說得很大,這一圈坐著的都是動畫工作室的同事,聽得清清楚楚的,一個個的都低頭不語了。

  梁瀟是年紀小,不怕事。

  加上家庭條件好,從小到大只有別人吃她的虧,沒有過挫折。

  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是一種由內而非的自信和開朗,和沈齡紫埋藏在內心深處的自卑不同。

  有句話說:「幸福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從梁瀟的身上,能夠看到原生家庭賦予她的力量,讓她從容自信,天不怕地不怕。

  即便同事們真的對梁瀟的話有意見,甚至當面回懟梁瀟,梁瀟都不會怯懦害怕發表自己的觀點。

  沈齡紫朝梁瀟淡淡一笑,伸手勾了一下她的鼻子,一臉寵溺地說:「淘氣鬼。」

  梁瀟以為沈齡紫或多或少是要跟自己爭辯幾句的,沒想到她反倒被撩了!

  兩個人挨得近,沈齡紫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不是刺鼻的香精味道,而是一股奶香。

  是那種香香甜甜的奶味,會讓人忍不住想要吃一口的那種。

  當時梁瀟的臉頰就燙了起來。

  沈齡紫對梁瀟說:「工作中領導有很多種,有嚴厲的,有溫和的,有表里不一的,有撒手不管的。

  我其實也說不上自己是不是一個好領導,但我很希望營造一個大家庭的氛圍。

  我想讓所有人在工作室里都會有種在家的感覺。」

  梁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裡有幾句話想反駁,突然又不忍心說。

  沈齡紫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她的手又小又白又修長,粉粉嫩嫩的指甲上並沒有塗指甲油。

  她想起自己大學的時候曾經在一家動畫公司實習時,當時帶她的領導是一個脾氣非常火爆的師姐。

  但凡沈齡紫做錯一點地方,師姐就會當著大庭廣眾的面訓斥她。

  曾經有一度,沈齡紫被打擊地體無完膚,甚至懷疑自己的專業能力。

  後來是桂文康安慰沈齡紫,並且事無巨細地幫助沈齡紫,這才讓沈齡紫重新找回自信心。

  從那次實習以後,沈齡紫就想著,以後如果她有機會成為別人的老師或者領導,那麼她一定不會使用言語暴力。

  看著眼前的沈齡紫,梁瀟到底是於心不容。

  「我去上個衛生間。」

  梁瀟說完,直接走到了食色餐廳裡面。

  不多時,梁瀟從餐廳里出來,一屁股坐回剛才的位置上。

  下一秒,餐廳經理也出來,恭敬地走到沈齡紫面前道:「沈小姐,你們是本店的vip客戶,可以享受優先通道不用排隊。

  請你們隨我來。」

  所有人都很驚訝,也都很興奮,大家隨之歡呼雀躍。

  而沈齡紫的心裡卻有個大大的疑惑,她什麼時候是vip了?

  然而問餐廳經理,經理也只是笑笑不回答。

  *

  聚餐結束,後來轉場到了包間。

  在包間裡,沈齡紫喝多了。

  今天晚上的沈齡紫不可謂不高興,她把得到投資一事當場宣布,包間裡一個個的都嗨了起來。

  但為了保險起見,沈齡紫並未說出投資方是誰,要等到正式簽訂了合同再宣布。

  於是乎,敬酒的,喝酒的,玩鬧的。

  每一個人都很高興。

  食色餐廳的美食會讓人覺得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這裡服務周到,菜品豐富,色香味俱全。

  早前因為等待而抱怨的同事,這會兒紛紛為自己剛才的眼前表示歉意。

  從食色餐廳吃完飯之後,緊接著便轉場到了包間唱歌。

  到了包間裡,有歌曲助興,氣氛才達到了最高。

  幾首歌過後,突然有個女同事拿著話筒「表白」沈齡紫:「我覺得DingDong就像是一個大家庭,從我第一天進入DingDong的時候,齡齡姐姐就給了我無限的溫暖。

  在工作時我難免會受到打擊,可每次齡齡姐姐都會特別包容我。

  其實場面話我不太會說,但真的非常非常感謝齡齡姐姐,希望齡齡姐姐越來越漂亮!希望齡齡姐姐能早點找到可以依靠的另外一半,不用再那麼辛苦啦!」

  「表白」過後,包間裡響起了尖叫聲和掌聲。

  沈齡紫又是笑又是哭,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對於沈齡紫來說,她這一年的所有努力仿佛都得到了肯定,因為有了投資,她能繼續帶著工作室走下去,並且完成自己的夢想。

  她迫切地想要向自己的家人以及身邊的朋友證明自己,她想說自己並不是一事無成,她也能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最後沈齡紫什麼都沒有說,她只是一個人捧著酒杯一口接著一口喝著。

  與現場氣氛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坐在一旁的梁瀟。

  梁瀟現在並不能真正融入這幫人,她也看不上工作室的很多人。

  別人喝得嗨唱得嗨,她就坐在一旁玩手機。

  以前的派對小公舉淪落為在角落上玩遊戲,梁瀟無聊到想離場。

  打了幾把遊戲後,梁瀟收到自家老哥發來的短消息。

  梁焯:【?

  】

  要是放在平常人,一定會好奇這一個問號是什麼意思呢。

  但梁瀟是何其了解自家的老哥的,一眼就明白她哥這個消息的意思。

  這是問她在幹嘛呢。

  梁瀟:【還在聚餐。

  】

  梁焯:【嗯】

  梁瀟忍不住吐槽:【聚餐太無聊了。

  】

  梁瀟:【我能提前回家嗎?

  】

  梁焯:【團體意識】

  梁瀟:【哦!】

  難得她老哥居然還會打那麼多字,梁瀟只能認命地待在現場。

  看看這現場嗨的程度,估計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散場。

  梁於是瀟打開遊戲界面準備繼續玩一把遊戲,沒想到她哥居然又發了條消息。

  梁焯:【工作室里有比我帥的男人嗎?

  】

  梁瀟:【?

  】

  梁瀟:【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騷了?

  】

  梁瀟:【你是全天下最帥的男人了,滿意?

  】

  然後梁瀟等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得到她哥的回覆。

  梁焯:【事實。

  】

  梁瀟:【……】

  梁瀟還準備低頭吐槽她哥幾句,沈齡紫給她遞來了一杯酒。

  「瀟瀟,你別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呀,來呀,我們一起喝酒。」

  很顯然,眼前面色紅潤,眼底發光的沈齡紫已經喝醉了。

  醉酒後的沈齡紫整個人一副軟軟糯糯的樣子,加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針織衣,還真的像極了一隻小綿羊。

  梁瀟以前可謂是千杯不醉啊,但在國內她不敢喝,怕被她哥打斷腿。

  可是盛情難卻,梁瀟不得不喝了一口酒。

  「是不是超級好喝呀?」

  沈齡紫歪著腦袋,一臉天真爛漫地看著梁瀟。

  梁瀟蹙眉:「姐姐,你喝了多少了?」

  看樣子醉得不輕了。

  沈齡紫聞言咧嘴笑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傻憨憨的模樣。

  她大概是嫌熱了,線衣領子拉到一邊,露出一塊小肩膀。

  沈齡紫紅著臉,用手指頭比劃著名說:「不多,就那麼一點點!我酒量變好了!以前喝兩杯就頭暈,現在喝兩瓶都不會臉紅!」

  她說著還一副很傲嬌的樣子。

  梁瀟被沈齡紫逗得一樂,無語地搖了搖頭。

  怎麼說呢,這個世界上的美女很多,但是很多美女都是千篇一律。

  沈齡紫不同,和她接觸過後會發現,她這個人其實是有些內向放不開。

  可喝醉了酒之後,沈齡紫就變得大膽起來了,人也傻乎乎的可愛。

  「別喝了。」

  梁瀟勸著。

  放在以前,梁瀟只有勸別人喝酒的份,哪有勸別人不喝的。

  可莫名,她就對沈齡紫產生幾分親切感。

  所以不希望沈齡紫喝得像是爛泥似的,免得明天早上起床頭疼欲裂。

  沒想到沈齡紫還真的聽話放下了酒杯,轉而雙手捧著梁瀟的臉頰,說:「瀟瀟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不喝了好不好?」

  梁瀟猝不及防被撩得臉紅耳赤。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沈齡紫下了什麼蠱,連忙從沈齡紫面前躲開了。

  這邊,沈齡紫樂呵呵地出了包間,說是要去衛生間。

  出門沒幾步路,撞進一副結實的懷抱里。

  伴隨著的,是一股淡淡的草木香,陌生又熟悉。

  沈齡紫抬頭,看到眼前的人,樂呵呵地說:「咦,怎麼是你呀?」

  梁焯眯了眯眼,伸手攬住搖搖欲墜的沈齡紫。

  兩人身高懸殊,在別人看來,女人像是被男人柔軟地抱進了懷裡。

  其實梁焯的長相是很冷酷的,他的眼皮顯薄,所以抿著唇低垂著睨人時,總會讓人覺得有幾分畏懼。

  可他抱著沈齡紫時,整個人好像都變得柔和了。

  包間外的走廊四面都是鏡子,頭頂上方則是各色的燈光。

  燈光下,清爽細碎的黑色短髮襯得梁焯臉部輪廓乾淨流暢,他低頭看著沈齡紫,問她:「跟我走麼?」

  沈齡紫雙手貼在梁焯的胸膛上,整個人傻乎乎地樂,也不知道在樂什麼。

  醉得不輕。

  「你是誰呀?

  你叫什麼名字呀?」

  沈齡紫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軟軟甜甜的女孩子,仿佛下一秒就會化了似的。

  梁焯的唇邊一點點染上笑意,將懷裡的人用力抱住,低聲道:「我是你的梁焯。」

  他的聲線沙啞又有磁性,與不知道哪裡包間出來的鬼哭狼嚎一對比,更顯天籟。

  沈齡紫抬起紅撲撲的小臉,雙眼一眨不眨地望著梁焯,似乎是在分辨眼前的人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梁焯卻突然親昵地低頭頂著她的額,蠱惑地問她:「想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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