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哥哥
即使司機大哥已經避開了下班高峰期最擁堵的路段，等傅明圳到達一中校門口的時候，也已經敲響了晚自習鈴聲。
傅明圳站在一中門口思索著，惹得旁邊幾個門衛一直看著他。
誰讓人家自帶光環，擱那兒一站一股子王霸之氣瀰漫開來，不僅門衛，路人也要瞅上兩眼。
似乎是做了什麼決定，傅明圳拔腿往校門旁的保安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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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你有什麼事啊？」一個年紀稍長的保安開口問他。
這個少年站門口好幾分鐘了，打眼得很，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冷著一張臉好像瞧不起誰似的站在那兒，搞得他們兄弟伙差點進保安室找警棍了。
「我來找我妹妹。」
「啥？哦，找妹妹啊。」
那個保安送了一口氣，找妹妹好，找妹妹比找弟弟好。
他生怕傅明圳是來找人約架的。
保安遞過來一個表格，和藹地說道：「你在這兒簽個字，對了，你知道你妹妹在哪個班嗎？」
傅明圳簽下幾個龍飛鳳舞的字，保安拿過來看了看，沒看懂叫啥，不過這不重要。
「高二二班，虞菀。」傅明圳說出來他要找的人的名字，保安用胳膊肘戳了一個同伴，同伴反應過來，打開了高二二班的學生名冊，虞菀正好是第一個。
保安看到同伴點頭，知道確實有這位同學，便打開小門讓傅明圳進來。臨了，還囑咐了一句，「高二現在在中間那棟教訓樓上課，二班在一樓靠近拐角那邊。對了，同學你說完話趕快出來，現在都在上晚自習，不要耽誤你妹妹學習啊！」
傅明圳點頭，自顧自地走進了一中校園。
一進入教學區，傅明圳便感受到兩個一中的不同來。這裡的一中，即使是無人看管的晚自習，也沒有人說一句悄悄話，整個校園十分安靜，所有人都低著頭寫寫畫畫。
不像他們學校，老師一走，全班都能打起來，整個學校跟菜市場一樣熱鬧。
保安雖然放傅明圳進去了，但還是打了個電話給二班班主任蘇倩，告知了虞菀有哥哥來找。
蘇倩接完電話便走進了教室，見沒有幾個同學注意到她到來，滿意地點點頭，說明他們學得挺專心，沒有東張西望。
然後她走到虞菀旁邊，虞菀注意到旁邊有一個人影，抬起頭來，看到蘇倩正盯著自己的作業紙。
「老、老師？」
蘇倩點點頭示意她不用緊張，然後小聲地跟她說：「你哥哥來找你了，說家裡有些事要跟你說。」
虞菀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確定地重複了一遍，「哥……哥？」
她好像……沒有哥哥啊。
虞擇成是獨生子女，她媽媽那邊的親戚都離得很遠，跟她也從沒有聯繫過，所以……她哪兒來的哥哥？
蘇倩以為虞菀沒聽清，便點了點頭，「應該很快就到了，等你哥哥跟你說完事情立刻回來學習知道嗎？」
虞菀懵懂地點點頭，「知道了，麻煩老師了。」
蘇倩通知完就離開了，留下虞菀坐在位子上追溯家裡那並不錯綜複雜的親戚關係。
哥哥……哪位哥哥啊？
孫怡婷就坐在旁邊，自然聽到蘇倩的話，她好奇地拉住虞菀的胳膊，湊到虞菀耳邊問她：「怎麼沒聽說你還有個哥哥啊？」
虞菀自己都不知道她有個哥哥，只能皺著一張小臉糾結地對她搖頭。
「沒事，反正你哥哥不是要到了嗎？到時候就知道是誰了。」
虞菀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傅明圳走得也快，蘇倩剛從教室出來沒兩分鐘他就找到了高二二班。
看著明亮的教室，他突然還有點緊張了。
把這股不影響大局的小情緒壓下去，傅明圳走到二班門口抬手叩了兩下。
跟曲陽一樣的套路。
班裡的同學聞聲抬頭，就看到一個欣長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帶著高人一等的傲氣和矜貴，是個從沒見過的生面孔。
看過去的女生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臥槽了，怎麼會有男生長得這麼好看！
二班的女生本來都是一心只讀聖賢書，結果今天連著兩個大帥哥來敲門，那顆陳年古井一般不起波瀾的少女心便開始蠢蠢欲動了。
她們心裡吶喊著：這個，這個比上午那個更帥啊！
李照言看著班裡的秩序要崩，站起來喊了一聲「安靜」，然後轉向傅明圳，「同學你來幹嘛的？」
虞菀被李照言的聲音驚動，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在空中與傅明圳的視線輕觸。
虞菀也倒吸了一口氣，不敢置信地望著傅明圳。
傅明圳看著小姑娘受驚，心裡很是得意，翹起一邊唇角，看著虞菀說道：「找人。」
「找誰？」
找誰還用問嗎？沒看人家大帥哥盯著虞菀同學眼都不眨一下的？
班裡男生女生拉著同桌竊竊私語，眼裡閃爍的八卦光芒比上午更甚。
他們白天還在熱烈地討論虞菀和曲陽之間的的愛恨情仇，現在見了傅明圳這張臉，曲陽？不認識！虞菀明明跟現在這個更配好嘛！
「菀菀。」
這句話似乎實在回答李照言，只是回答別人的問題卻不看著對方，只看著虞菀。
圍觀群眾表示：呵呵，狗糧塞了一嘴。
虞菀臉一下子紅了，連耳垂都變得粉粉嫩嫩，孫怡婷目睹了一切，咬牙切齒地看著傅明圳。
哥哥？我看不是正經哥哥吧！
孫怡婷有一種自家剛下地的小白菜就被野豬覬覦了的危機感。
虞菀哪裡顧得上班裡眾人的眼光，連忙拉著傅明圳出了教室。
傅明圳帶著笑意看著小姑娘小小纖細的手握著他的手腕，沒有脾氣地被小姑娘拉著。
他們一走開，班裡「哇」聲一片，李照言拍了好久桌子才讓班裡秩序恢復了正常。
「安靜安靜！現在是上課時間。」
話是不能說了，可小紙條一下子多了不少，前後左右傳得格外起勁，猶如流水線作業。
文鐸川看著教室門口，不置一詞。
他的同桌兼物理課代表夏流光看他這副樣子，胳膊碰了碰他。
「你又在憋什麼壞？」
文鐸川轉頭看著他，笑得無辜又委屈，道：「怎麼會呢？」
夏流光看了他一眼，滿臉質疑加嫌棄，「你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剛才連著眨了好幾下眼睛，肯定是在想什麼壞點子。」
文鐸川似乎對於同桌這樣誤解他十分包容，也習以為常，道：「我只是在想……虞菀同學這次要寫多少字檢討。」
「……」
夏流光想起來，校規第五十二條：禁止學生早戀。違者需交紙質檢討並當眾宣讀，檢討字數按情節嚴重程度定。
一想到那密密麻麻的檢討，夏流光見了鬼似的渾身一抖，他開始擔心虞菀了。
那麼細的手腕，要是寫個一萬字檢討，會不會斷啊？
虞菀一直把傅明圳拉到樓梯口才停下，「你怎麼來啦？」
傅明圳避而不答，曲著食指碰了一下虞菀的下眼瞼，虞菀眨眼望著他。
這是幹嘛呢？
「幫你打眼淚。」
「……」
虞菀抿著嘴想繃住別笑出來，然而傅明圳表情過於嚴肅認真，她實在沒抗住誘惑，笑了出來，眼睛裡帶著亮晶晶的光看著傅明圳。
他中午跟她說「是眼淚的錯」，晚上便幫她「打眼淚」。這麼幼稚的行為偏偏是傅明圳做出來的，虞菀怎麼覺得幻滅的同時又有點甜絲絲的呢？
傅明圳等虞菀笑完，捏住虞菀頰邊的軟肉，「真的不告訴我？」
虞菀覺得她都這麼大了，被捏臉什麼的十分羞恥，於是一隻手想要解救自己的臉蛋，一隻手推搡著傅明圳離她遠一些。
傅明圳低下頭看著那隻白白嫩嫩的在他身上亂摸的手，為了避免事情朝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他伸出手鉗住虞菀作亂的手。
然後另一隻不老實的手也被他捉住了。
誒？臉蛋是逃脫魔爪了，可怎麼……
傅明圳輕鬆地固定住虞菀的雙手，低著頭看還在發呆的小姑娘。
只見小姑娘抬起頭，訝然地望著他。
怎麼感覺……更羞恥了！
傅明圳挑起一邊眼尾，道：「說不說？」
虞菀震驚，虞菀羞憤，虞菀……臉紅了。
「說就說。」虞菀賭氣一般地開口，「傅明圳。」
「嗯？」
「不許抓手。」
傅明圳輕笑，從善如流地鬆開手。
虞菀看著腳尖，想了一下措詞，這才開口，「你還記得你第一次打電話給我嗎？」
傅明圳當然記得，這種日子是要記在本子上以後懷念的。
「記得，電玩城。」
好吧，他只記得電玩城了，虞菀埋怨地瞥了他一眼，復又低下頭去。
「就那次，旁邊不是還有其他人嘛。」
傅明圳皺起眉頭，其他人？他想了想，是了，旁邊還有個路人甲。
雖然用路人甲代替稱謂，但傅明圳對當時的情景記得很清楚，「是那個人？」傅明圳連個名字都不想說，他嫌棄。
虞菀點點頭，道：「他轉學了。」
傅明圳的眉頭越皺越緊，嘖，真是陰魂不散。
他抬起手放在虞菀頭頂，輕柔地摸了摸，「哪個班級？」
「啊？」虞菀仰著頭看著他。
「那個人在哪個班級？」
虞菀搖頭，曲陽轉去哪個班級在一中不算秘密，隨便拉過一個路人說不定都知道。可是虞菀不知道，她的耳朵是用來聽知識點的。
傅明圳沒有問出曲陽的班級，卻格外滿意。
小姑娘不知道，不就說明不在意嗎？
傅明圳心裡已經打定主意，便不想虞菀再摻和進這件事裡，於是他開口轉移話題，「要回去上晚自習嗎？」
虞菀看了看在她身前壓下一大片陰影的傅明圳，又想了想寬敞明亮的教室。遂搖了搖頭，期待地看著他，道：「不上晚自習也可以的！」
傅明圳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擋住虞菀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清澈明亮的期待讓他招架不住，再看下去就真的不得了了。
虞菀拿開傅明圳的手，抿著嘴帶了點哀怨。
她知道長得不討喜，可也不用這麼刻意地擋住吧？男生果然都是大豬蹄子！
傅明圳沒注意虞菀突然的情緒低落，他正在想著怎麼收拾曲陽來轉移自己的視線。
「咳。」傅明圳握拳清咳了一聲，道：「你還是去上晚自習吧。」要不是帶著小姑娘打架不方便，他可捨不得放小姑娘回去。
虞菀眼裡的光一下子熄滅了，「哼！」
男生心，海底針！男生最善變了！
虞菀氣憤地拍開傅明圳的胳膊，就要往回走。
傅明圳看著小姑娘突然生氣，覺得不對，連忙拉著她的胳膊。
「菀菀，怎麼了？生氣了？嗯？」
傅明圳把小姑娘拉到身前，低著頭一陣好哄。
虞菀告訴自己，不能受大豬蹄子蠱惑，然後……又臉紅了。
啊啊啊！為什麼又用這種語氣！閉嘴！
虞菀對屢次「犯規」的傅明圳毫無招架之力，只能木著一張紅透了的小臉，站在原地挪不開腳。
以前虞菀生氣了，傅明圳還能拿出手機百度一下。現在人在面前了，他再掏手機也不合適。
不過依稀察覺，小姑娘似乎很喜歡他的聲音，便只能用這招來哄她了。
現在看來效果確實不錯，回去可以記在本子上。
傅明圳曲起食指，點了一下虞菀的唇角，小娘生氣的時候會無意識地嘟嘴，這一點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
果然，虞菀立馬捂住嘴巴，警惕地望著他，然後悄悄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小姑娘嗚嗚囔囔的聲音從指縫裡漏了出來，「你幹嘛！」
「以後不許對別人生氣。」
？？？
這是什麼話？也就是說，以後只能他氣她，她還不能被別人氣著了？這是她能控制得住的嗎！
「過分！」
這兩個字，虞菀說得咬牙切齒，傅明圳聽不切，「什麼？」
虞菀看著傅明圳貼過來的耳朵，沒忍住，伸手擰了一下，然後迅速跑開。
小姑娘下手不重，傅明圳倒不覺得疼，只是這感覺很新奇，他懵了兩秒，竟就這樣讓小姑娘跑回了教室。
嘖，脾氣見漲。
不過，我慣的。
傅明圳似乎與有榮焉，覺得被擰了耳朵還……挺光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