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夫綱不振
既然傅明圳已經答應了會好好學習，虞菀便立即著手給傅明圳查缺補漏。
這她找出了自己高一上學期的書籍，花了五天時間，根據知識點脈絡由淺入深，給傅明圳出了幾份試卷。
試卷是電子版的，需要他自己去列印。
收到試卷的那一刻，傅明圳嘆了口氣，特地翹了一節課，不敢有絲毫怨言地跑去列印店列印試卷。
中午吃完飯回到公寓，傅明圳便給虞菀打了個視頻電話。今天剛好是周日，虞菀按照約定，一直走等傅明圳的消息，她幾乎是立刻接起了視頻電話。
傅明圳抬眼看著手機屏幕，小姑娘穿著清清爽爽的卡通睡衣，正帶著笑眼望著他。
「怎麼啦？」怎麼看著她的眼神怪怪的。
虞菀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著裝，沒問題啊，休閒大方的家居服，啥也沒漏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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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監考？」
畢竟是為了跟你上一所大學，傅明圳冠冕堂皇地想著，小姑娘應該多多參與才是。
他完全忘了自己一開始其實就是想看看小姑娘而已。
傅明圳當時是這樣說的：「嘖，考試這麼枯燥，總要調節一下，讓自己舒服點。」
於是，虞菀被拉來「調節」了。
「好的！」虞菀痛快答應，她提的主意，她出的試卷，本來就該她監考的。更何況她本來也沒事情做，看著他考試她還踏實呢。
於是，傅明圳找了一個支架固定好手機，將攝像頭和屏幕正對著自己，漫不經心地對自己的臉表示滿意，隨後拿出了一打試卷。
新鮮出爐的，還熱乎著呢。
「你要先寫哪一科的呀？」
傅明圳看著手裡的試卷，他倒是無所謂從哪一科開始，於是把決定權交給命運，閉著眼睛隨便抽出了一張。
很好，物理。
他將試卷舉到手機前面，讓虞菀能看清楚試卷的標題。
「物理呀，要不要先換一科比較輕鬆的？」相較於其他都科目，物理和數學簡直是兩大難，她害怕傅明圳出師未捷就掛了一科，所以勸他換一張。
傅明圳搖搖頭，「不必，就先物理吧。」
他能猜到小姑娘在想什麼，無非就是怕他被打擊到，然後對學習喪失信心。可是他的信心可不是來源於書本或者學校，他這個人天生自信。
就是，有點丟臉而已。
「好，加油哦，我倒計時啦！」
「嗯。」
虞菀拿出自己的計時器，定了兩個小時，然後不再說話，安安靜靜地看著傅明圳答題。
看著看著，虞菀心思就不在監考上了，開始東瞟西瞟的，視線繞著傅明圳打轉。
睫毛真長啊，好想拔一根下來。
鼻樑怎麼能這麼高呢？都能滑滑梯了。
嘴巴也好看，就是薄了一點，果然是大豬蹄子！
不過皮膚好白呀，怎麼都看不到毛孔呢？
啊啊手最好看了！想魂穿水筆了怎麼辦？
虞菀小心思不停，目光在傅明圳身上游弋，仗著網絡的距離，肆無忌憚地打量他。
她擺著一張沉穩淡定的小臉，心裡已經開始捶牆了。
傅明圳想不察覺都不行，實在是小姑娘的目光太熱烈了，嚴重干擾了他的考試氛圍，他只能抬起頭看著手機。
虞菀正數著傅明圳的睫毛呢，見傅明圳抬頭，迅速轉移視線。
「菀菀。」
「啊？怎麼啦？」
偷、偷看被發現了嗎？
「你再看下去我就沒心思寫試卷了。」
虞菀此時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太丟臉了！
「嗯嗯，不看了，我……我去拿書看。」說完，虞菀立馬跑去書架上隨便拿了一本書，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傅明圳嘆氣，低下頭繼續答題。
大概半小時，傅明圳皺著眉頭翻著試卷。
他竟然答完了？
當然，是會的答完了，不會的全空在那兒呢。
他又翻了翻，試捲髮出嘩啦啦的響聲，彰顯了主人對它的期待。再找找，可能還有會的。
一分鐘後，沒有。
傅明圳看著試卷上稀稀拉拉的筆跡，想到了小姑娘的成績，開始擔心以後的家庭地位了。
哪天還是得查查，如何不通過成績而讓學霸聽話。
虞菀聽到動靜，看了眼手機，問道：「你做完啦？」
傅明圳依舊皺著眉，看著虞菀不說話，面目嚴肅，似是有話要說。
「怎麼啦？」
「做完了。」
唉，夫綱不振啊。
「嗯，好。那你把試卷拍給我，我對一下答案。」
傅明圳點了點頭，讓虞菀掛斷了視頻，然後把物理試卷拍下來發給了虞菀。
虞菀把一題一題放大了對答案，越對越心塞。
真是難為他了，虞菀現在確定傅明圳從高一開學就真的沒聽過課。
她這次的試卷，都是特地找的書上的例題，爭取照顧到每一個知識點，把題目濃縮到一張試卷上，結果傅明圳空了大半張。
哦，寫了的那小半張也不是全對。
虞菀扶額，這怕是要從頭補起了。她臨時更改了對傅明圳的輔導目標，先及格了再說吧。
繼續將整張試卷對完答案，虞菀已經清楚了傅明圳的水平，發了個消息給他，讓他去休息。
虞菀感嘆自己是操著老母親的心。
笑了笑，她翻開了自己的高一物理課本，開始圈知識點。
「孩子」不太行，她就要更努力了啊！
忙活了一中午加一下午，虞菀總結了一份物理的知識點出來，同時後面都加了一些自己做過的經典例題，然後做成電子文檔發給了傅明圳。
按理說傅明圳答應了虞菀好好學習，應該從現在開始認真聽課才對。
但是，傅明圳覺得這不能怪他，講台上那個老頭兒嘰里咕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跟老和尚念經一樣，誰聽得下去？
沒兩分鐘他就撐不下去了，他也不強求，物理這東西，沒緣分就是沒緣分。
不如睡覺。
正在上課的物理老師隨意地瞥了一眼傅明圳，見他終於趴下去了，心立馬就踏實了。傅明圳之前突然那麼精神抖擻地盯著黑板，著實嚇到他了。
他不過是個年邁的老教師，可經不起這位學生的兩三拳啊。
傅明圳自然不知道自己突然認真聽課給老師帶來了多大的驚嚇，只是睡著之前他還想著：還是晚上聽菀菀講題吧，比老頭說話好聽多了。
虞菀在家裡吃完晚飯之後便跟孫怡婷一起回了學校，她現在的知識都掌握得透透的了，因此她便打算利用晚自習時間給傅明圳再總結一些知識框架出來，方便他理解。
孫怡婷自認為很了解虞菀，知道虞菀對於學習一點都不主動積極，因此習慣於虞菀每天晚自習做做樣子，拿著筆對著書發呆。
現在咋看到虞菀掏出了高一的課本，她還以為虞菀拿錯了。
這做樣子好歹也要把書拿對啊！
「你近視了？」
「啊？沒有啊，我視力很好的。」
孫怡婷覺得奇怪，「那你怎麼帶成高一課本了？」
「這個……」虞菀抿著嘴，借拿書的由頭躲過孫怡婷的視線，「就……怕自己以前沒學好，隨便看看，哈哈。」
孫怡婷翻了個白眼，當自己不記得呢？她明明跟自己說過，高一她在三中也是全年級第一的。
鬼信她沒學好！
「可得了吧，學渣聽了想打人！」說著，孫怡婷伸出手要捏虞菀的臉。
「……」
學霸表示，不想挨打並且靈魂走位躲過一捏。
……
事出反常必有妖，孫怡婷對虞菀話語的真實性表示懷疑。
虞菀此時又拿出了一個筆記本，翻開了高一數學，提筆開始梳理知識點。
還真是從頭學？
虞菀顯然一副很認真很專心的樣子，孫怡婷也不好打擾了，繼續翻開自己的八卦雜誌，夾在書里偷著看。
虞菀梳理知識點的時候，竟然還能分出心思來考慮如何給傅明圳輔導，光這些紙質的材料肯定是不夠的，必須得上課了。
於是花了兩節課梳理完數學，照例也加了例題進去，虞菀便又在筆記本後面找了一頁寫下了自己詳細的計劃。
男人啊，都是債啊！虞菀在心裡吐槽了一句，又提筆畫了一張課程表出來。
物理和數學這麼重要，自然每天都要有課。
英語和語文就讓他自己背吧，一個星期抽查一次好了。
生物和化學也是背誦為主，題目暫時不急著做太多。
嗯，幸好教材是同一個版本，都是全國卷，不然她真的要從頭學起了。
虞菀寫寫畫畫，一整個晚自習都在忙活傅明圳的事情，等晚自習放學，她輕快地伸了個懶腰。
除了考試，她好久沒這樣連續集中注意力了，不過效率不錯成果喜人。
虞菀看孫怡婷還沉浸在花花綠綠的雜誌中不可自拔，連放學鈴聲都沒聽見，只好晃了晃她肩膀。
「走啦，回寢室啦！」
今天不是什麼特殊日子，另外兩個室友肯定要早睡的，她們倆回去遲了打擾到她們休息就不好了。
「哦對，放學了，等我等我，馬上收拾好。」
孫怡婷麻利地把雜誌往書包里一塞，然後把桌上用來遮擋的課本羅進書包里，拉上拉鏈，「走吧。」
虞菀看出來孫怡婷很興奮，便問她：「你愛豆又出新專輯啦？」
孫怡婷搖頭，道：「我愛豆上個月剛出了新專輯，哪有這麼快的？」
「那你怎麼這麼興奮？」
孫怡婷看了眼周圍同學，湊到虞菀耳邊小聲分享自己剛剛知道的八卦，「我家小牆頭演的劇要播啦！」
經過孫怡婷三個多月的科普，虞菀已經知道：愛豆=摯愛，小牆頭=新歡。
於是她配合地點點頭，誇讚道：「好厲害呀！」
孫怡婷仿佛虞菀在誇她一眼，羞澀地笑笑，「當然啦，我家小牆頭氣質清冷剛好很適合那個角色，而且他很適合小熒幕，演技也可圈可點，我相信他在這部劇里一定會大放異彩的！」
「那很好呀，有自己的閃光點。」
「對對對，就是閃光點，他不光人長得好看演技好，跳舞也是一絕！」
孫怡婷立刻不停給虞菀安利自己的小牆頭，什麼「神的孩子在跳舞」、「山葉哈」、「摩托姐姐」之類奇奇怪怪的詞不停從她嘴裡蹦出來，虞菀聽著像聽天書一樣。
孫怡婷看虞菀已經被說糊塗了，不在意地擺擺手，道：「沒事，現在不理解沒關係，周日我帶你看幾個視頻你就理解了。」
虞菀不理解，最起碼現在不理解。不是說是混娛樂圈的小牆頭嗎？怎麼還拿了什麼摩托車大賽第二名？還有為什么喝酒了之後喜歡掰頭？
現在娛樂圈的競爭都這麼激烈了嗎？
回到寢室的時候，蔣穗和方夢恬的床簾果然已經拉上了，虞菀和孫怡婷相視一眼，輕手輕腳地放下書包，又輕手輕腳地洗好澡，爬上了各自的床。
孫怡婷今晚沉迷在八卦雜誌里，竟然忘了自己還有作業沒寫完，上了床才想起來，於是不得不下床拿作業。
一回頭，跟僵在梯子上的虞菀目光對視。孫怡婷挑眉，看了看虞菀，又看了看她手裡的手機。
虞菀尷尬地眨眨眼，半夜爬床還是被發現了。
孫怡婷指著虞菀，讓她站住，然後摸出手機開始打字。
幾秒之後，虞菀的企鵝上多了一條消息。
孫怡婷：嘖嘖嘖，這麼晚了，去哪兒啊？
孫怡婷之前晚上都喜歡聽音樂看小說，再加上虞菀人輕動作也輕，因此一直沒發現虞菀晚上會爬床。
虞菀：出去上課。
這可沒撒謊，的確是上課。
孫怡婷皺眉，虞菀家裡也不窮啊，她不至於這麼辛苦吧？都這麼晚了還要給別人補習？
孫怡婷：你最近缺錢嗎？
什麼？虞菀沒明白。
虞菀：我不缺錢呀。
孫怡婷：那你接什麼家教？
虞菀：……
孫怡婷：工資很高？
虞菀想了想，工資……一個大活人，很高……一米八五朝上。
虞菀：特別高！
孫怡婷心疼又欣慰地看了眼虞菀，摸了摸虞菀的臉，眼睛裡明晃晃地寫著「孩子懂事了知道分擔家庭開支了」。
孫怡婷：再高的工資也比不上你的休息知道嗎？你還是個學生呢，自己學習和身體顧好才是最重要的。你這麼辛苦不累嗎？
虞菀：已經答應人家了，不上課的話，人家會生氣的……
孫怡婷：你管那小屁孩生不生氣，生氣剛好，生氣就別聽課了。
孫怡婷下意識以為虞菀在給小學生或者初中生做家教，於是便用「小屁孩」來指代那個不省心的家教對象。
虞菀心想，不聽課，那恐怕要現場教學了。
虞菀：答應過了就不好反悔了，而且我最近時間還挺多的，學習任務也不重，有時間給人家上課的。你放心啦，不會影響到我休息的！
孫怡婷見虞菀如此執迷不悟，瞪了她一眼，然後翻身上床不再管她。
虞菀送了一口氣，悄悄溜到了陽台，將門縮嚴實了，確保不會影響室友休息。
當然，她也沒忘拿上桌上的試卷。
點開企鵝對話，虞菀發了一個語音通話申請過去，傅明圳也是秒接。
「怎麼這麼久？」
傅明圳是純好奇，並沒有抱怨的意思，以往虞菀下床的速度比今晚快多了。
「剛剛被婷婷發現了……」
傅明圳懂了，也就沒再問。
「菀菀老師，要講試卷了嗎？」
虞菀聽著傅明圳還調侃自己，輕輕地笑了。
這樣挺好的，學習並不是他的全部，對於傅明圳來說，他擅長的輕而易舉的領域並不是應試教育，而是股市商海。所以他不會因為一時的成績落後而自怨自艾，而是滿懷信心，堅定地與她並肩而行。
這就是虞菀所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