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元旦節後,金鯉真在同班同學震驚的目光中走進了教室。

  面對眾多不友善的目光,金鯉真視若未見。

  「她怎麼又回來了……」

  「還不如一直逃學呢……」

  「你看她的頭髮……」

  「把班上搞得烏煙瘴氣……」

  哐當——

  金鯉真一腳踹開了斜前方的烤漆鋼架課椅,大喇喇地起身揪住驚慌回頭的男學生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我……」

  上一秒還說著把班上搞得烏煙瘴氣的男生,此刻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垃圾。」金鯉真不屑地扔下他,無畏又諷刺的目光掃過班上的每一個人:「如果我一個人能把這裡搞得烏煙瘴氣,那也是因為,這本身就是一個烏煙瘴氣的地方。」

  聞言變色的不止一人,但敢站出來和金鯉真懟上的卻一個都沒有。

  金鯉真翻了個白眼,不屑地坐回座位。

  教室徹底寂靜下來。

  金鯉真將目光移向窗外,無聊地描繪著雲朵的形狀。今天早上,她被張逸昀押回了學校,理由是不想看她因為成績不如意而被「大卸八塊」,金鯉真雖然很不樂意,但理智還是有的,張逸昀主動提出陪她上學,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離期末考試還有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她必須想辦法擺脫全年級倒數第一的未來。

  上課鈴響,班主任拿著語文課本走了進來,金鯉真打了個哈欠,無聊地翻開了教科書。

  哼,區區人類貧瘠的知識也想難住全知全能的織爾蒂納?

  她不是學不會,而是不想學!要是她拿出千分之一的精力在讀書上,哼——什麼禹珏大學上京大學,那還不是手到擒來?!人,太完美不好!她金鯉真——只是不想給周圍人太大壓力!

  金鯉真撐腮看向台上的班主任,今天,她金鯉真就要讓世人們看看,什麼叫驚世駭俗的——

  絕、世、天、才!

  半個小時候,金鯉真的臉咚地一聲砸到了課桌上。

  「誰在偷襲我?!」金鯉真猛地醒了過來。

  寂靜的課堂,暫停動作的班主任,目瞪口呆的同桌,無數張嫌棄厭惡的臉——金鯉真收回蓄勢待發的拳頭,轉而自然地擦掉嘴角的口水,她清了清嗓子,若無其事地將被可疑液體打濕的課本翻到了下一頁:

  「繼續呀,我聽得正入神呢。」金鯉真對講台上的班主任抬了抬下巴,一臉鼓勵。

  班主任的嘴唇抖了抖,想說什麼,最終又吞下了,繼續一臉屈辱地寫完黑板上那個寫到一半的「成」字。

  「……報告。」一個清冷的聲音在前門響了起來。

  金鯉真懶洋洋地抬起眼,看見一個黑髮的少年站在門口。

  他的臉上有擦傷,嘴角有著淤青,看起來就像被誰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一樣,但是儘管如此,這些傷依然無損少年的俊美。金鯉真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僅僅是好奇是誰這麼不懂憐香惜玉,把一個美人按地上摩擦——直到少年踏進了教室。

  她聞到了對織爾蒂納而言無法忽視的香氣,而就在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少年的同時,少年抬起眼,也看到了金鯉真。

  他的目光有片刻閃動。在這個好像長達一個世紀的對視中,少年率先垂下了目光。

  坐在金鯉真旁邊的生活委員趙亮害怕地往旁邊挪了挪,因為同桌的眼睛剛剛好像射出了1200瓦的探照燈光。

  班主任看著少年臉上的傷,皺了皺眉,點頭讓他進來。少年低頭走進教室,然後坐到了第一排的角落裡。

  「他是誰?我怎麼沒見過?」金鯉真一臉嚴肅地拿手肘碰了碰如避蛇蠍的趙亮。

  ……你才來上過幾天課啊?趙亮敢怒不敢言,老老實實地回答道:「謝意琛,我們的年級第一。」

  「他有女朋友嗎?」金鯉真問。

  趙亮震驚地看了她一眼:大姐,你是校霸的女朋友啊,你是想害死自己還是想害死謝意琛啊?

  金鯉真感受到趙亮譴責的目光,咳了一聲:「我隨便問問,你緊張什麼。」

  活像她是個會強擄良家婦女的大惡霸似的,哼!

  金鯉真在選擇目標圈入養殖場的時候,有個原則,不動別人的男人。

  她金鯉真是什麼人,勾勾手指就有狂蜂浪蝶蜂擁而來,怎麼會自降身價去撬人牆角?打了別人烙印的東西,她才不屑接盤呢!

  金鯉真打算等下課後去找到本人摸個底,然而直到上午放學,她都沒有找到一個謝意琛獨處的機會。

  每次下課,都有無數女生把他圍個水泄不通,別說不同班,就連不同級的也有,金鯉真甚至還看見了身穿高中部校服的女生來找他,她們大多都拿著一本書或是一本習題集,要不是過於火熱的眼神,那架勢倒還真像是真心實意上門來請教學習的。

  金鯉真看了一眼被女學生包圍的謝意琛,在午飯和堵人裡面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午飯。

  她剛剛走出班級,就遇見了來接她的張逸昀,少年鶴立雞群的個子和特立獨行的銀白色頭髮都讓他在人群里十分出色,更別說隔著幾十米,金鯉真就聞到了他的香味。

  「Hey!Darling——」金鯉真露出甜甜的笑容,三步跳到張逸昀面前輕車熟路地挽住他的手臂。

  「上課睡覺了?」張逸昀伸出手指,撫了撫她額頭上的一條紅痕。

  金鯉真拿屁股「嬌羞」地撞了一下張逸昀:「討厭——還不是昨晚你沒讓人家睡好——」

  走在附近的路人只想捂眼又堵耳,再哎呦一聲。

  張逸昀居然紅了耳朵,就在金鯉真吃驚地看著他通紅的耳廓同時,他仗著身高優勢,把金鯉真夾在了手臂下,不讓她看自己的臉:「……別鬧。」

  到了食堂,又是金鯉真一展雄風的時刻了,金鯉真身後跟著一排小弟,在他人震驚到麻木的眼神中,挨個裝滿那些餐盤,然後由小弟負責把餐盤放回餐桌,金鯉真再如同用膳的皇帝一般,悠悠然地坐到了一排餐盤的中央。

  說是皇帝用膳,一點不誇張,別的餐桌都坐得滿滿當當,唯有張逸昀和金鯉真這一桌,只有他們兩人。

  「落下的課還能補上嗎?」張逸昀問:「要不要我找人給你補習?」

  金鯉真聽到補習兩個字,手裡的鹵豬蹄差點掉了出去,她瞪大眼,急忙用旋風搖頭表達她堅定的立場:「我不要!」

  張逸昀從桌上的紙巾盒裡抽出兩張紙巾,擦掉了金鯉真嘴角的滷汁,淡淡地說:「不要就好好聽課。」

  金鯉真想不通,怎麼擠奶之後,這人越來越有向嘮叨狂江璟深發展的趨勢呢?

  「你也沒有聽課——」金鯉真小聲嘟囔:「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來了學校也是逃課去睡覺。」

  「你和我不一樣。」張逸昀的神情微微變冷了,他頓了頓,剛要說話,食堂門口忽然發出一陣喧譁,有幾個好事的男學生嚷著「打人了打人了」跑了進來。

  金鯉真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繼續看著張逸昀:「怎麼不一樣?」

  張逸昀看著金鯉真,沒有回答,但是微微笑了。

  我是個垃圾,但你不是。

  織爾蒂納寶寶無法理解他眼裡的複雜,只是覺得這是一個讓人難過的眼神。

  吃完午飯後,金鯉真挽著張逸昀走出食堂,一眼就看見了花壇旁邊的五六個高中部男生正在圍毆一個男生,金鯉真只能從縫隙里看見一抹初中部的校服。

  金鯉真內心毫無波動,打就打唄,和她有什麼關係?

  然而張逸昀卻皺著眉,停下腳步轉而向花壇走了過去,作為同伴,金鯉真也只能跟了過去。沒走幾步,她就聞到了一股不屬於張逸昀的香氣——

  金鯉真知道被打的是誰了。

  「住手。」張逸昀輕而易舉提起一個正在腳踢黑髮少年的高中男生的後領,把他從少年面前拉開了。

  高中部的幾個男生看見張逸昀,臉色難看,其中一個站了出來,對張逸昀說道:「這是我們的私事,你也要管?」

  「有本事就一對一,要麼就讓他叫同伴來,你們六個打一個有意思麼?」張逸昀冷笑道。

  說話的人看了一眼金鯉真,皮笑肉不笑地對張逸昀說:「如果你女人被他搶了,你也會這麼講義氣嗎」

  張逸昀皺眉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不說話,一直垂著頭的黑髮少年,忽然臉色一變,跨到少年面前逼他抬起了頭:「謝意琛?!」

  謝意琛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就無動於衷地垂下了眼。

  「還打不打?不打我就去吃飯了。」謝意琛語氣冷淡,但是話語無疑是充滿挑釁的,那個為首的高中男生當下就抬起了拳頭,但是卻被張逸昀攔下了。

  「你動他就是動我。」張逸昀的神情變了,銳利冰冷得像是一把冰刀:「想好再行動。」

  金鯉真吃驚地看了一眼張逸昀和謝意琛,這兩人看起來還是關係匪淺的舊識?

  打人的幾個高中男生在一番權衡之後,對謝意琛留下一個「走著瞧」的眼刀,面色陰沉地離開了。

  「你……」張逸昀剛剛開口,謝意琛就無視地往食堂大門走了過去。

  張逸昀站在原地,神色複雜地看著他的背影。

  「你們認識?」金鯉真問道。

  「……小時候的朋友。」張逸昀避重就輕地回答。金鯉真看出他不欲多說,於是沒有追問。

  中午的午休時間,張逸昀帶金鯉真去了他逃課時候的根據地,一間棄置多年的舊琴房,金鯉真當然不可能老老實實的午休,在食堂大吃一頓後,她又在舊琴房裡用另一種進食方法飽食了一頓。

  金鯉真在這方面的實戰經驗不多,但她理論知識多呀,連她都不得不對張逸昀的體力肅然起敬,換一個人來,恐怕承受不了她這麼高的擠奶頻率,張逸昀不僅好看,好吃,還特麼好用,金鯉真可以說是十分滿意了,所以新進入她狩獵範圍的那個謝意琛,她想吃,但是不急。

  在下午上課前,張逸昀把金鯉真送回了教室。

  「下午我要去醫院看看周瑞,順便徹底解決這件事,你就在學校等我放學來接你。」張逸昀說。

  「我也要去!我幫你!」金鯉真馬上掛在了他的手臂上不願分開。

  「不打架,只是談判而已。」張逸昀把她遮住臉頰的金髮別到耳後,說:「你好好上課,放學我來接你。」

  金鯉真不情不願地點了頭,然後又拉著張逸昀在門口纏纏綿綿了好一會,直到上課鈴響才依依不捨地放開了他。

  張逸昀走後,金鯉真轉身走回班級,抬眼就看見坐在座位上,單手撐腮,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的謝意琛。

  金鯉真腳步一頓,而謝意琛已經移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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