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金鯉真才不信他說的「小生意」,但是此時也沒打算追究,店主此時帶著四五個服務員又回來了卡座,指揮著這些人把吃的喝的給擺上桌。

  東西擺完後,卡座外的過道都幾乎被酒箱給堆滿了,店主把一張電子小票放在了桌上——票他是給了,金家人消費了給不給錢就不是他能管的了,反正他只要把情況匯報上去就好了,上面自然知道怎麼處理,店主正要離開,金鯉真忽然叫住了他:「你等下。」

  店主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她。

  「小春春,我這是替家裡來視察生意來了,也就是微服私訪——你懂的。我這個人呢,非常正直,所以你千萬不要替我結帳——」金鯉真慢悠悠地拿起一瓶酒精飲料遞給了張春:「你要是替我結帳了,我就會覺得內心不安,我內心不安,回去就會控制不住給你這人說好話——」

  張春秒懂,不過是些小錢罷了,換幾句好話十分值得,他立即抬頭對店主說:「小票拿走,一會我來。」

  然後他接過金鯉真遞來的飲料,一邊扭開一邊感嘆:「三小姐真是太客氣了,我正好喜歡這種飲料……」

  「哪裡哪裡。」金鯉真把空酒杯往他那裡一推:「給我倒滿。」

  「……」

  如果不是這麼多年在水深火熱中磨練了一遍性子,張春覺得自己恐怕會忍不住把面前金髮少女腦袋給開瓢的衝動。

  「敢問三小姐是金家哪房的千金?」張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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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鯉真接過倒滿的酒杯,一口氣就喝了一整杯:「三房。」

  張春此前的疑惑,全都解了,只剩下「怪不得」三個大字飄在他的腦海里。

  「你很清楚金家的事?」金鯉真看了他一眼。

  「很清楚談不上,但老闆家裡有些什麼人,我們這些做小弟的還是要知道的。」

  金鯉真立即變臉,字正腔圓地呵呵一聲:「原來小春春明知我是三小姐還故意針對我……你是看不起我爸爸呢,還是看不起我爺爺呢?」

  張春的笑容瀕臨崩潰:「怪我,怪我,是我了解得不夠透澈。」

  「算了,這次我就放你一馬,再有下次——金家所有人都會為了他們最寵愛的小寶貝教你做人。」金鯉真抱著爆米花桶從卡座上站了起來:「走吧,小春春,陪我去視察養殖場。」

  小春春:???

  金鯉真從CLUB一樓逛到二樓,甚至假扮服務員到每個包房去走了一圈——然而,沒有,一個能下嘴的都沒有。長得好看的大多腳步虛浮一看就腎虧,剩下的一小撮身體素質過得去的——又讓人提不起食慾。

  據說,每個女人成年後都要面臨一個艱難的選擇——「挑有錢的還是長得帥的」?

  金鯉真也長久被一個類似的人生拷問所困擾——要好吃的,還是好看的?

  太殘酷了!就沒有好吃又好看的嗎?!

  ——那她過一小時再來。

  就在金鯉真氣哼哼地坐回卡座時,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忽然飄進了她的鼻子。她定睛一看,班上被她覷視的年級第一穿著CLUB制服從後門走了進來。

  「小春春——」金鯉真沖張春勾了勾手指頭:「告訴我,這裡不允許未成年人進入——」金鯉真目不轉睛地看著神色冷漠的謝意琛:「那他是怎麼回事?」

  張春看了謝意琛一眼,打著馬虎眼:「三小姐,他只是長得小而已……」

  「你放屁,我是他的同班同學!」金鯉真揚起眉毛:「你竟敢糊弄金家最受寵的小寶貝!」

  「我的小祖宗啊,我怎麼敢——」張春欲哭無淚:「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吧,在這裡工作的三教九流都有,我一時記岔了。」

  「你現在記起了?」金鯉真慢慢地說:「小春春,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

  「他的確還未成年,我們讓他在這裡工作也是有原因的。他家裡欠了金烏會一大筆錢,沒錢還啊——」張春說:「三小姐,你也知道,我們是做正經生意的,難道還能把他綁架了賣腎還款不成?但是這個借款不收回來也不成,所以我們就給他提供了一個工作機會,他每天晚上的九點以後都會來這裡幫忙,賺的錢就還給金烏會。」

  「做什麼工作?」金鯉真問。

  「哎喲,三小姐,我們不會逼他做犯法的事的——其他服務員做什麼他也就做什麼,也就是給客人點單之類的小事。」

  「也包括被客人搓油水?」

  金鯉真目不轉睛地看著正在給一桌中年女人點單,面帶微笑、巍然不動地無視其中一個胖女人鹹豬手的謝意琛。

  張春乾笑了兩聲:「我們可沒逼他……這小子臉長得好,酒水的提成每次都是我們這裡數一數二的,付出多少就賺多少錢,這不是很公平麼。」

  金鯉真不置可否,開始吃起了下一桶爆米花。

  張逸昀回到家,客廳里一片黑暗,空氣中卻飄散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他不必開燈。

  因為曲小敏就背對著窗外的月光坐在客廳的飄窗上。

  她望著站在門口宛若石像的張逸昀,目光平靜到死寂,從窗外照進的月光鋪在血肉模糊的傷口上,就像一條玉色的絲巾,在飄窗不遠的地面上,掉著一把張開的剪刀,上面還有乾涸的血跡。

  她看著他,輕聲說:「張逸昀,你不能拋下我。」

  五年前,上京鬧市區的一個大型GG牌忽然倒下,一個正在打掃衛生的環衛工人在緊急時刻推了男孩一把。

  曲小敏唯一的親人死了。

  張逸昀活了下來。

  如果時間能夠回到五年前,張逸昀多麼希望,死的人是他。

  「你不能把媽媽還給我……就要用自己賠我。」曲小敏說:「這是你欠我的。」

  夜越來越深了。

  CLUB里的人流量已經過了巔峰時期,凌晨兩點,店鋪里開始準備閉店的事宜,金鯉真看著謝意琛換好常服從後門離開,抓了最後一把爆米花塞進嘴裡。

  「把沒開瓶的酒水都送我家去。」金鯉真向店主報了個地址,不等他說話就推開後門跟著走了出去。

  「春爺——」店主猶豫地看向不遠處拿著一瓶啤酒獨飲的張春:「我們要不要派個人送送?萬一謝意琛那小崽子對三小姐做了什麼事……」

  張春白了他一眼,提著瓶子晃了晃:「保護她?保護謝意琛還差不多。」

  如果金鯉真知道張春的看法,她一定會嗤之以鼻地表示自己是個文化人,不會做霸王硬上弓這樣的粗事。

  文化人做事一向委婉含蓄,金鯉真掏出手機看了眼自己的電子帳戶餘額,尋思著多少錢才能讓他成為自己的資產。等她抬起頭來,小路前方的少年已經在下個路口處不見了,金鯉真不慌不忙、氣定神閒地走出路口,然後在身後黑影靠近的時候忽然轉過了身。

  「這算是你發現了我——還是我捉到了你?」金鯉真看著就在幾步遠的少年,揚起微笑。

  謝意琛沒說話,那雙充滿防備的眼睛審視地看著金鯉真。

  金鯉真視若未見,徑直走到少年面前,拉起了他的右手:「你受傷了……」她看著謝意琛被劃傷的手掌,嗅著濃郁的香氣,語氣仿佛嘆息,下一秒,金鯉真就低頭吻上了他的掌心。

  金鯉真的舌尖在濕潤新鮮的傷口上慢慢舔舐,血肉的滋味如此美妙,讓她不禁想要更多,忽然,謝意琛抽回了手,猛地把她按到了髒兮兮的石牆上。

  接著謝意琛就用自己的嘴唇封住了她的聲音。

  當天雷勾地火,乾柴遇烈火,安靜的小巷裡只剩下少男少女情動的喘息。

  三月的夜風還帶著凜凜寒意,金鯉真和謝意琛的身體卻火熱不已。

  不知何時,金鯉真的上衣被撩了起來,謝意琛同樣衣衫不整,他放任金鯉真不規矩的手,喘著粗氣,不甘示弱地去脫她的短褲:「……張逸昀知道你是這樣的騷貨嗎?」

  金鯉真不樂意了。

  說張逸昀可以,怎麼能說她是騷貨呢?她最多只承認自己是吃貨!

  金鯉真的高抬腿來得太快,痛苦就像龍捲風,瞬間把謝意琛變成熱鍋上的蝦米。

  「怎麼?這就惱羞成怒了?」謝意琛捂著不可言說的部位,抬頭對她露出一個被劇痛扭曲的冷笑:「你就不怕我告訴張逸昀?」

  金鯉真整理好亂糟糟的衣服,重重哼了一聲:「你去啊,怕你不成。」

  謝意琛愣了愣,下一秒就聽見她說:「誰看都是你覷視我的美貌,趁著月黑風高想要對我不軌。」

  「……我對你不軌?」

  謝意琛很想問問,這個「誰」究竟是哪裡的智障人士。

  「不然呢?我一個弱女子,難道是我霸王硬上弓你嗎?!」金鯉真一臉驚奇。

  謝意琛慢慢站直了身體:「這可說不好,畢竟是某些人鬼鬼祟祟跟蹤在前。」

  金鯉真很無辜:「誰跟蹤你?說出來,我幫你主持正義!」

  謝意琛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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