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2 章


  保姆車在酒店門口停穩後,不等宋渡下車開門,金鯉真就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伴隨著一陣引擎聲音,騎著機車的阿青也停在了保姆車身後,金鯉真看了一眼,頭也不回地往酒店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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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新聞了嗎?

  如果看到了,為什麼還不回來?

  薛耀在背後喊道:「你的玩偶不要啦?!」

  「和打包的飯菜一起送給宋渡!」

  宋渡在開車回來的路上早就被香味勾得不行,立即喜笑顏開:「謝謝小真!我會抱著睡覺的!」

  薛耀馬上鬆開手裡的玩偶,受驚般地看了宋渡一眼。

  這人不會是個GAY吧?

  宋渡見薛耀看他,還以為是他不高興自己沒謝他,想到是薛耀付的飯錢,宋渡爽快地對薛耀也露出滿面笑容:「也謝謝薛老師了!」

  薛耀勉強揚了揚嘴角,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不謝……不謝……」

  金鯉真回到酒店房間後,洗漱完穿著內衣躺上床,翻來覆去滾了幾圈後覺得空氣悶悶的。

  她往窗戶看去,昨天晚上胥喬關上的窗戶依然好好關著。

  胥喬不在,沒人會給她開窗透氣,主動打開空調了。

  金鯉真踢開被子,走到昨晚暗紅色的沙發椅前,蹲下觸摸光潔的地面。一陣刺痛從指尖傳來,他殘留的基因依然讓她感覺疼痛。

  騙子,明明說今天來打掃的。

  金鯉真光著腳走到客廳的儲物櫃前,把裡面的所有零食都扔了出來。

  她盤腿坐下,在一地零食中拿起一包胥喬烤的紫薯干,利落地撕開充氣包裝吃了起來。

  吃完薯干她又咔嚓咔嚓地吃烤堅果,安靜得落針可聞的房間裡只有她製造出的小噪音。

  吃出一地空包裝袋後,金鯉真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到廚房想要喝水。

  打開冰箱,各類飲料分門別類放得整整齊齊,隔板上還有小保鮮盒分裝起來的各種水果,紫色的葡萄、紅色的聖女果、米黃色的雪梨、深紅的蛇果。

  金鯉真伸手拿了一盒牛奶,一瓶可樂,又拿了一盒聖女果,轉身走回客廳。

  重新盤腿坐下,金鯉真給牛奶插上吸管,一邊喝一邊看著窗外那輪被烏雲遮了一半的月亮,在隨手仍掉空牛奶盒後,她客觀地在心裡評價道:

  坑坑窪窪的,真醜。

  一盒聖女果吃完,可樂喝完一半,金鯉真把客廳弄得一團糟後回到臥室躺下。

  肚子圓滾滾的,她摸著自己的肚子,一根觸手悄悄鑽了出來,凌空看著她。

  金鯉真側過身,觸手慢慢垂落下來,頂端落在柔軟的被子上時,已經變形出了一隻胖胖的小動物。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小動物背上的黑色小洞,不知為何想起胥喬那身不枉多讓的傷痕。

  昨天她想起了降落到地球後的事,怎麼吞噬原主的卻還是沒有印象。

  讓她有機會修身養息的是幼時的胥喬沒錯,但幼時的胥喬明明是獨子,哪兒來的姐姐?他住的地方雖說不是豪宅,但也算寬敞整潔有格調了,還請得起保姆接送照顧——怎麼看也不像是她在療養院中了解到的胥喬的家庭背景。

  那個保姆怎麼叫他的來著?

  肥肥?狒狒?飛飛?

  胥喬是被胥家收養的,那麼之前呢?

  他是什麼人?

  他想要找回原來的家人嗎?

  金鯉真拿起枕頭邊的手機,撥出胥喬的號碼。

  「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她扔下手機,翻了個身。

  居然敢消失一天,明天他回來後,她不會輕易原諒他的。

  她要故意在他面前和薛耀說話,和薛耀打鬧,氣死他。

  她就是多看兩眼油膩膩的宋渡,也不要看他。

  一定要給他一個教訓。

  在心中想著明天要怎麼教訓胥喬,金鯉真慢慢陷入睡夢。

  第二天,胥喬還是沒有回來。

  「不要讓人進我的房間。」金鯉真對酒店前台交代道。

  她把阿青趕出了劇組,勒令工作人員不准放他進來。

  她和薛耀一起去看電影了,電影真難看。

  她去找徐霆然擠奶,徐霆然問她要不要交往,呸,一個速食奶源想得真美。

  她才不會再和任何人交往。

  她又不可能愛上人類。

  回到酒店時已經凌晨三點,阿青依然堅韌不拔地跟在身後,真煩,他什麼時候才會消失?

  她坐在客廳里繼續製造生活垃圾,有出無補,零食漸漸見底了。

  躺在床上的時候,她想,不回來就算了,反正她明年就快離開這顆星球了,到時候天高海闊任她穿梭,她還會記得這顆小小星球的事嗎?

  不過是個弱小短命的人類而已。

  第三天,小丁來敲她房門叫她去劇組的時候,她發火了。

  「不去,今天是應該躺著的日子。」

  看什麼都煩,看什麼都討厭,看什麼都靜不下心,她覺得日子真無聊。

  吃完最後一包零食後,她把包裝扔在滿是空零食袋和空飲料瓶的地上,一個個房間挨著開窗。

  冷冰冰的寒風順著窗戶灌進久未通風的室內,吹走沉悶的空氣,她撐在窗邊百無聊賴地看著天邊的小小月亮,為什麼會這麼無聊呢。

  一定是因為她有才有貌,有錢又有勢,太過完美所以找不到奮鬥的目標。

  原來優秀也是原罪,她真是一個令人心碎的小可憐。

  他不覺得嗎?

  為什麼還不回來?

  零食沒有了,房間那麼髒,空氣那麼冷。

  為什麼他還不回來?

  當天深夜的時候,她模模糊糊間忽然察覺到房間很暖。

  就像開了空調。

  這個念頭升起的同時,她猛地睜開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胥喬席地而坐,趴在床邊睡著的側顏。

  黯淡月光被薄紗窗簾切割,碎銀般的光芒隨風輕揚,夢幻光影在他身上流連忘返,睡夢中的他就像神話中對影自憐最後化為水仙花的美少年,美得虛幻,美得天真而無辜。

  金鯉真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的臉,他的臉色比離去之時還要蒼白,透出一股風塵僕僕的憔悴,纖長的睫毛時而不安分地顫抖一下,仿佛她呼吸聲重了,都會從淺夢中驚醒。

  她還沒開始懲罰他呢,為什麼他就已經比她這個惹人心碎的小可憐還要可憐。

  金鯉真伸出手,想要觸碰他放在頭旁的手臂,然而只是輕輕一動,他就猛地睜開了眼眸,平靜的水面盪開漣漪,美少年的幻影消失,蓄勢待發的野獸睜著冰冷而危險的烏黑瞳孔,渾身肌肉緊繃,仿佛只要她再靠近一寸,就會被咬斷脆弱的喉嚨。

  這雙冰冷的瞳孔在看清眼前的人後,如迎來春風的冰原,迅速解凍,開出迎風搖曳,溫柔燦爛的山野小花。

  「誰讓你回來的?」她懸在空中的手落了下去,抓住他手臂上的衣服,慢慢握緊,沒好氣地說:「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

  「對不起……」他定定地看著她,瞳孔中只映著她一人的面容,輕若呢喃的聲音只有她才能聽見:「對不起,我回來遲了,真真。」

  金鯉真沉默半晌,很不情願似的:「……沒辦法,我太好了,勉強原諒你吧。」

  「……是啊,你真好。」胥喬眼睛微彎,露出淺淺的笑意。

  金鯉真抓著他的衣服不放,身體向後挪去,騰出一人位置,把他往床上拉。

  他上床了,但因為怕碰到她,只肯躺在床邊,金鯉真用盡力氣才把他拉進來一點。她從枕頭下摸出兩個手套扔給他,胥喬沒有問為什麼,百依百順地戴上手套。

  金鯉真主動靠了過去,蜷縮在他懷中,摟著他的腰,小聲說:「他們不給我收拾房間,讓我睡在垃圾堆里,虐待我。」

  他身上的氣息明明讓她的身體難受,卻讓她的心靈安寧。

  她喜歡親密的肢體觸碰,喜歡挽著人的手臂,喜歡勾著人的脖子,喜歡跳到別人身上夾住對方的腰,因為她曾經和一個人形影不離,她曾經在他枕邊睡覺,她曾經在他肩上奔跑,她曾經在他兜里和他一起看過雪花飛揚。

  「嗯,明天我來。」胥喬抱著她,一手輕輕撫摸著她腦後光滑的黑髮。

  「他們不給我開空調,想要凍死我。」

  「嗯,明天我開。」

  「他們端一盤吐司卻只給我半杯牛奶,蓄謀噎死我。」

  「嗯,明天我倒。」

  「他們早餐不給我剝雞蛋殼,一定是看不起我。」

  「嗯,明天我剝。」

  她絮絮叨叨、添油加醋地抱怨著。

  「充的電暖袋太燙。」

  「拍完戲也不知道給我遞水。」

  「外面的披薩太難吃。」

  「零食都沒有了。」

  「我下車撞到頭,還被薛狗嘲笑。」

  「阿青天天甩臉色氣我。」

  「月亮真醜。」

  「電影不好看。」

  就像很多年前,她在餅乾盒子裡向他哀鳴,為了和他形影不離。

  她把臉埋在他溫熱的胸口上,悶聲說:「世上怎麼會有我這樣的小可憐。」

  「是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小可憐。」胥喬帶笑的聲音從她頭頂響起,低啞輕柔。

  「你除了會附和我還會說什麼?」

  「嗯,我嘴笨。」

  「你沒有主見嗎?」

  「有啊,我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他輕聲說:「我的主見叫金鯉真,我堅持她很多年了。」

  「馬屁精。」

  「只拍你。」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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