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三章 一鳴驚人(修)


  門外不遠處,年輕的老鴇使勁渾身解數,柳煙卻仍不為所動,正無奈,偏偏屋裡頭又傳來呼喚聲,只得請人來趕,又聽聞來了一位大人點名要柳遙,他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只得先吩咐三四個幫閒上來,將柳遙和柳煙分開,還沒將柳煙趕出館去,天冬便趕了過來。

  「我們爺說了,要這姐弟兩過去伺候。」

  老鴇抬頭,見來者是一個女子,忍不住上下打量一番,這是哪家的婢子?

  一旁的龜奴小聲提醒道:「哥哥,她就是將才我說的那位大人身邊的侍女,那位大人……」他說著,轉了轉眼珠,湊到了老鴇耳朵邊,竊竊私語了一番。

  老鴇聞言,好看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連江大人都對他點頭哈腰,來頭定然不小,這裡頭兩位大人不能得罪,那位大人也不能得罪,這可如何是好?

  他俯身陪笑道:「姑娘,不知你家爺是何人?這小館已經被大人包下來了,要不,姑娘還是請示請示,另擇一個?我們店裡的紅招牌青松和石赧正空閒著,不若讓他們二人先隨著姑娘過去?」館主吩咐過,來這裡的都是大官,不管任何情況,先禮後兵,縱然上頭有個大靠山,可是能不得罪的,儘量還是不要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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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爺要的人,你也敢胡亂搪塞?不怕告訴你,我們爺可是羽林軍統領秦大人,大人說了就要柳遙,旁的小館一個不要!」天冬得了秦默的吩咐,明白他是打算將這事引到自己身上去,自然是跟著做戲。

  羽林軍統領秦大人?

  這名號,他自然聽說過,只是……他不是一向深居簡出嗎?怎麼會來此?

  老鴇一驚,連忙對身邊的人使眼色,那龜奴得了令,悄悄的跑了出去。

  天冬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老鴇,「我可不管裡頭是什麼大人,我們爺既然點了這小館,你便是抬也要將人給我抬過去,由不得你說半個不字!」

  話落,也不待老鴇反應,只是一個晃眼,便飛身上前,劈手將柳遙帶到自己身後。

  那兩個閒幫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還回不過神來,人已經不見了。

  這是什麼速度?

  老鴇卻先反應過來,「你……」

  他的臉色蒼白中映著通紅,又怒又窘,伸出削蔥般的食指,顫巍巍的點著天冬不知道說什麼好。

  柳遙似是被這樣的情況驚到了,煞白了小臉,想掙脫,被天冬狠狠的瞪了一眼,嚇得呆楞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不遠處被幫閒推著往外走的柳煙瞧見了,奮力掙脫開來,飛奔到柳遙身邊,想要抱著他,卻被天冬拉著躲了開去。

  老鴇便是再好的脾氣,也被這情景氣的夠嗆。

  南風館管理完善,進出嚴格,往來的又都是些有頭有臉、非富即貴的大人物,來此尋歡畢竟也是些不足為外人道也的事,所以大家都很低調,再加上館內的小館很多,所以還從未發生過爭奪小館的事件,像天冬這般理直氣壯地公開搶人的,還真是頭一回遇見。

  老鴇冷下臉來,「姑娘這是要強人所難了?」

  「外頭吵什麼?」門『嘩啦』一下從裡面打開,錢侍郎衣衫不整的走了出來,瞧見這一幕,皺著眉頭,不悅的看著老鴇,「本大人要的人呢?你們南風館就是這麼辦事的?」

  「大人息怒,大人還請息怒,這人,原本就要給您送進屋去了,可是這位……」老鴇指著天冬,一臉為難道:「新來了一位爺,也點了柳遙,大人您看……」

  錢侍郎眉頭擰得更深了,「什麼新來的爺?哪裡來的東西,竟然敢搶我的人?」

  「怎麼回事?」趙大人也從門內探出頭,他面上晦暗無光,雙眸渙散,眼下發青,一看便是縱|欲過多,在瞧見天冬手中的孩子時,眼眸一眯,閃過一絲陰曆的光芒,「你家主子是誰?敢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搶人,膽子不小!本官勸你還是想想清楚,莫要給你家主子招惹禍事!」

  「我家主子是誰,不勞大人費心,只是今日這人,我是要定了。」

  天冬一聲落下,拎著柳遙的領子躲過了一個幫閒的撲抱,一伸腿,狠狠的將另外一個踢飛出去。

  「放肆!哪來的不懂規矩的狗奴才!來人,將這個賊女給我拿下!」錢侍郎氣急敗壞,看著她的眼神似乎是在看一個死人,關鍵時刻被人打斷已是惱火,又被她一頂撞,只覺得滿身的邪火無處發泄,今日不管這賤婢是誰家的,他都狠狠教訓她一番。

  很快就有一群幫閒涌了過來,天冬一手拎著柳遙,身邊還有一個拖油瓶柳煙糾纏著,畢竟雙全難敵四手,很快就敗下陣來,她的心中暗暗著急,眼看著柳遙就要被搶走,一個茶杯卻帶著剛猛之力,破空而來,狠狠的砸在靠近天冬的一個幫閒臂上,那幫閒『哎呀』一叫,縮回了手,正待怒火朝天的扭過頭,卻見一高大的身影向這裡走來,氣勢不禁一下子矮了下去。

  來人身材頎長,如玉琢般的面容稜角分明,只是向這裡走著,卻讓人無端感覺到凌然的霸氣和魄力

  趙大人率先認出來了,語氣不善道:「秦統領不是去了公主身邊嗎,怎麼會來此?」

  秦默眯著眼,「我為何會來此,趙大人不明白嗎?」

  一句話堵了回去。

  趙大人面色鐵青,想要說什麼,被身邊的錢侍郎一拽,停住了話語。

  秦統領雖是去了公主身邊,然官職在身,並未降級,說起來,比他們官位都高,這也是在宮外,無須那般守禮,若是在宮中見到,他們還要跟他請安,此時跟他對上,實在是不理智之舉。

  秦默掃視了在場的人,眸光落在老鴇身上,從懷中拿出一錠金元寶扔了過去,聲音清冷,道:「這兩個人,我帶走了。」

  「這……」老鴇拿著金元寶,如燙手的山芋,「這位大人恐怕不知,柳遙是官妓,不得贖身,大人若是喜歡,可以時時來館中歇息,小的一定將柳遙備好,供大人享用。」

  秦默一臉寒峭,凌厲的眸光一閃,冰冷道:「人,我是一定要帶走的,若是出了事,自有我負責。」聲音堅定,不容置疑。

  他向來話少,說話更是直截了當,直入重點。

  既然表明了態度,秦默便不再看他,轉身,跟拎小雞一般提著嚇傻了的柳遙,眼瞧著有人沖了上來,他一個側身躲過,同時一腳將人踢了出去,周圍的幫閒瞧見他氣勢冷冽,武功又好,一個個在周圍徘徊著,不敢靠前。

  天冬拖著柳煙,跟著他一同向外走去。

  年輕的老鴇正要派人去追,前去傳話的小館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湊到他耳邊,細聲說了幾句,老鴇眉頭一蹙,一揮手,吩咐道:「不必追了,讓他們走。」

  扭身,對著兩位大人連連點頭哈腰陪著不是,又送來了兩個未開苞的小館,才平息了此事。

  江波躲在門後頭,伸長著脖子將這一幕看在眼中,連連乍舌,他家統領可真真是霸氣,看上了誰直接拖走。

  將才這裡的動靜頗大,他可是看見不少雅室的門都悄悄的開了個縫,只怕很多人都跟他一樣躲在門後看熱鬧呢,說不定過一會兒,他家統領喜好男色,為了一個小館跟人大打出手的消息就會傳出去。

  江波長長的嘆息一聲,大統領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秦統領年少有為,相貌英俊,又無父無母,誰若是嫁過去便是當家主母,無公婆可孝敬,秦統領又潔身自好,後院清靜,也沒有鶯鶯燕燕的擾人煩惱,可以說,秦統領是京城中無數女兒家的夢中情人。

  就是這樣一個大好的男兒,竟然是個斷袖!甚至為了一個小館與人大打出手!

  這消息若是傳出去,只怕多少女兒家的心會破碎,更不知道多少家的姑娘會哭暈在閨房中。

  江波唏噓不已,一招手,吩咐老鴇送來兩名小館,自己則關門進了屋。

  安寧郡主請客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

  皇宮。

  鳳銘喧拿著請帖在手中翻轉了幾回,好笑的丟在龍案上,「這是昭華的手筆。」

  「她也送了一份到我府上。」燕王端坐在下方,抿著茶,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將慕容家拋了出來,她這是對嚴如是出手了,我們這個妹妹,越發讓人刮目相看。」

  「朕只希望她能簡單快樂些。」鳳銘喧蹙眉,他總覺得,經那一摔,昭華很多地方都不一樣了,行事作風有些像幾年前的她。

  「簡單,未必快樂。」燕王手指輕叩桌面,眯著眼道:「皇兄就是太慣著她了,出身在皇家,她註定跟旁的女子不一樣,身不由己,唯有足夠的自保能力,才能存活下去,否則,她永遠也長不大,永遠需要我們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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