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媳婦救命
樓寧之跟長著翅膀的小鳥兒一樣快活地飛出了校園,在莊笙身上又蹭又抱的,整張臉都寫滿了興奮:「我們先去吃飯,吃完飯看電影,看完電影回家那什麼。」
莊笙善意地提醒她:「你約了你大姐和二姐吃飯。」
樓寧之:「……」
一秒鐘耷拉下臉。
莊笙摸摸她的頭,忍笑:「乖。」
樓寧之說:「我大姐真的很煩,她說她追個人就追個人吧,弄得花樣百出,騷操作層出不窮。就不能像我們倆一樣,簡單點,談戀愛的方式簡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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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笙:「她們倆關係和我們不一樣嘛,雖然不是親的,畢竟在一起生活這麼多年,總要多糾結一會兒。」頓了頓,說,「而且就你昨天跟我說的,我感覺也不是全然沒有希望。」
樓寧之對這個挺有興趣的,稍微拯救了她頹廢的精神:「怎麼說?」
莊笙說:「說不上來,就是一種直覺。」
樓寧之:「……」看著有幾分要暴走的意思。
莊笙忙道:「你等我整理一下語言。」
樓寧之:「哼。」
就知道不是說不出來的理由,肯定可以解釋的,每次都用「直覺」糊弄自己。因為自己隨口一句話,莊笙現在要費幾億個腦細胞來和樓寧之解釋清楚她的「直覺」。
莊笙說:「我們先去吃飯的地方,我路上慢慢想。」
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吧。
兩人打了個車去餐廳,是一家日式火鍋店,環境幽靜,用餐的人不少,但是沒人喧譁,樓寧之報了她大姐的名字,就有人把她們領到了一個單獨的隔間裡。
樓宛之六點才下班,樓安之剛發消息說七點左右到,兩個人到這裡的時候才五點半,離來得最快的樓宛之到達還有大半個小時。
樓寧之去檢查了一遍門鎖,反鎖好,一步一步地朝坐在凳子上的莊笙走去,輕佻地挑起她下巴:「妞兒,給爺笑一個。」
莊笙笑著說:「你老土死了。」
手一拉一拽,便將對方撈進了自己懷裡。
樓寧之坐在她腿上,定定地望著她,莊笙回望過去,視線從她明亮的眼睛,落到秀挺的鼻樑,最後停留在淡粉色的唇瓣上。
手指落上去,指腹在下唇揉弄兩下,很快泛起鮮艷的紅色。
莊笙胸口微微地起伏了一下,仰頭吻住了她。
兩人這一個月來,就這兩天有時間獨處,而且偷來的時間,只能在洗手間隔間裡做一些稍微親密的事,還得提現吊膽著,提防著有其他人會進來,著實不算什麼美好的體驗。
這應該是最認真也最放鬆的一次接吻了。
莊笙耐心地用舌尖沾濕了她的唇瓣,才緩緩地往裡探,一顆顆數過她編貝一樣的牙齒,反而是樓寧之受不了這種溫吞,揪著她的領口,暗示她加快動作。
莊笙手托在她後腦勺,如了她的願。
樓寧之接吻水平進步得相當慢,大多數時候只是被動地承受著,今日卻仿佛開了竅一樣,因著居高臨下的地理位置,雙手捧著莊笙的臉,吻得很深很深。
樓寧之胸口開始劇烈起伏。
莊笙頭往後仰,分開兩人,提醒她:「換氣。」
樓寧之喘完氣又過來了。
兩人不知疲倦地抱在一起激吻,胸前的衣服被弄出了褶皺,正當意亂情迷之際,敲門聲響了。
「就是這間了。」門口似乎是服務員的聲音,在跟人說話。
接著敲了敲門。
樓寧之理了理衣服,回頭看一眼莊笙,衣冠整潔,才去開了門。門口來的是樓宛之,樓宛之一見她就嘖了一聲。
水光瀲灩的眼睛,還有明顯紅腫起來的嘴唇和坐在桌邊的莊笙如出一轍。
樓宛之向莊笙打招呼:「莊小姐。」
莊笙神色有一點難以掩飾的尷尬:「樓總。」
樓宛之在凳子上放下包,掃了樓寧之一眼,樓寧之毫不避諱地貼著莊笙坐,手還不老實地一直往人家腰上摟,莊笙拿眼睛橫她,她就瞪回去,莊笙就不敢反抗了。
樓宛之眼睛彎了彎,看來這位莊小姐是真疼自家妹妹了。
樓宛之微笑問樓寧之:「軍訓完有什麼打算?」
樓寧之說:「從學校搬出去同居。」
樓宛之說:「……瞧你這點出息,我是問你學習有什麼打算?」
樓寧之茫然:「按課表打算啊,還能怎麼打算?」她自以為明白過來,說,「我不會逃課的,你放心,大課莊笙會陪我上的,她監督我。」
莊笙覺得樓宛之似乎不是那個意思,垂著眼沒接話。
樓宛之:「……」
這貨真的是樓家的孩子嗎?她和樓安之是那種走一步要算出來十步的人,樓安之從小就立志當醫生,學習上的努力都是為了這個目標,她就更不用提了,接管樓國慶的企業前不知道做了多少這方面的準備工作,包括自己創業積累經驗。唯獨樓寧之,得過且過的類型,有一天算一天,老天把她往哪兒推她就往哪兒走,野草自由生長。
樓宛之:「……算了。」
家裡也不是養不起她,開心就好。莊小姐是個上進的人,想必也會帶著她上進一點,自己說可能會適得其反,落個說教的名頭。
樓宛之不糾結這個問題,樓寧之先坐不住了:「大姐你怎麼回事兒啊,怎麼老是說話說一半啊,還用那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
樓宛之:「不是,我什麼時候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你了?」
樓寧之:「就剛剛。」
樓宛之氣得要吐血:「我那是和藹,和藹好嗎?」而且充滿了愛和縱容的眼神。
樓寧之望著她,忽然笑了:「逗你的,是不是輕鬆多了?我看你最近好像挺慘的。」
樓宛之:「……」
莊笙掩面,不忍直視:「……」
也只有樓寧之能把安慰的話說得這麼清奇,而且她親愛的大姐還得微笑著感謝她:「謝謝你啊。」話音還沒落,樓宛之便勃然怒道,「會不會說話?會不會說話?」
樓寧之尖叫一聲躲到莊笙身後去了。
在旁人面前,樓宛之也不好追著樓寧之揍屁股,只向她飛去一記冷厲的眼刀,樓寧之有所依仗,才不怕她,笑得依舊欠揍,還是莊笙拉了拉她的袖子,才收斂。
樓宛之抬手看腕錶,「還有十分鐘到七點,你二姐快到了,你們先看看菜單吧。」
十分鐘後,三人選好了自己,樓安之沒有來。
七點半,樓安之姍姍來遲,樓寧之已經窩在莊笙懷裡睡著了。
「不好意思。」樓安之說,「醫院有事耽擱了一下。」
樓寧之抹抹嘴角,坐直了,迷迷瞪瞪的:「可以吃飯了?」
樓宛之把點單的紙朝樓安之推了過去,樓安之隨便勾了兩個,按了桌上的鈴,服務員上來確認過,便拿著單子下去了。
包廂里一片安靜,莊笙自然不方便說什麼,樓寧之靠在她肩膀上打哈欠。樓家二姐和大姐全程沒有眼神交流,確切的說,是樓宛之望向樓安之的眼神都落了空,人家沒搭理過她。
樓安之:「小樓軍訓完有什麼打算?」
樓寧之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兒:「怎麼又問一遍?」
樓宛之:「是這樣的,你來之前我問過她了,她說按課表打算,絕對不——」
樓安之截口打斷她:「我問你了嗎?你多什麼嘴?」
這話毫不客氣地懟了樓宛之,不單是毫不客氣,簡直是沒有把她放在眼裡。
原本還醒盹兒的樓寧之一下精神了,大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樓宛之的臉色一瞬間相當難看,樓寧之都有點同情她了。
樓寧之幫大姐開脫道:「本來你問我,和大姐問我,回答都是一樣的啊。」
樓安之不說話了。
飯桌上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樓寧之心說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好好的和女朋友約會的時間,用來約兩個看起來跟仇人一樣的姐姐,希望火鍋好吃,不然今晚上真的不值當。
莊笙目光在二人之間游移,若有所思。
火鍋上來了,莊樓這邊你儂我儂,那邊勢同水火。原本樓宛之定火鍋店,就是為了能和樓安之待在一起的時間長一點,哪怕是帶兩個電燈泡。現在面對樓安之的冷暴力,和動輒就是夾槍帶棒的話語,只覺得憋悶喘不過來氣。更要命的是,她根本不知道樓安之對她態度大變的原因是什麼?
在愛琴海好好的,回家就排斥自己,到現在更是擺出一副勢不兩立的架勢,自己是該著她的嗎?還是她本身就是這麼善變得讓人看不透的人包括自己,也看走了眼。
更進一步,樓宛之開始懷疑她先前感受到的喜歡是不是一種錯覺?
這樣的假設讓她在夏天的空調房裡冒出了一額頭的冷汗。
她放下筷子:「我去下洗手間。」
樓宛之走了,樓安之繃直的背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癱下來,歪在椅子上,用手給自己扇風。
樓寧之雖然大部分時間在吃,但是也沒有全然不顧及兩個姐姐的狀況,只是以她的腦子實在想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二姐。」不懂就要問,樓寧之開口了。
「幹什麼?」樓安之扯著自己的領口,讓涼風往裡吹吹,神情平靜。
樓寧之面色不豫:「你才想幹什麼吧,你為什麼對大姐那麼凶?」
「喲,」樓安之睨她一眼,眼睛危險地眯起來,「你還敢為她打抱不平了?」
樓寧之秒慫:「我就是問問原因。」
「我要是不想說呢?」
「那你不說……不說就算了唄。」
「我說,」樓安之說,「沒有為什麼,我今天看見她就討厭。」
樓寧之:「……」
莊笙對她伸出兩隻手,樓寧之在桌子底下牽住她,瑟瑟發抖。
樓安之聳聳肩膀:「這話你要對她說就說吧,我無所謂。」
樓寧之對著她道:「我才不說呢,說了大姐會傷心,不能讓她傷心。」
樓安之嘲諷地勾唇:「你大姐一定會為你高興的。」
樓寧之被她激怒了:「那也不關你的事。」
樓安之詭異地沉默下來。
樓寧之往回找補:「我不是說親不親的那件事,就是……就是你不能這麼對大姐。」
樓宛之冷著臉,反唇相譏說:「我怎麼對她是我的事,也輪不到你來管。」
樓寧之:「你……」
樓安之:「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多了嗎?」
樓寧之萬沒想到從二姐口中能說出這樣的話,又氣又傷心,當即紅了眼睛,把筷子扔了,拉起莊笙就走:「我們回家。」
莊笙冰冷地剜了樓安之一眼,護著樓寧之走了。
房門嘭的一聲響。
樓安之坐在桌前,給自己加了一片羊肉,還未放到嘴邊便頓下,驀地將筷子朝桌前一擲,和杯碟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有一隻掉在了地上。
她兩手蓋住自己的臉,仰面頹然靠在椅子上。
樓宛之在洗手間冷靜過後回來,房間裡卻空無一人,問服務員,服務員說不知道。樓宛之把帳結了,打電話給她三妹。
電話是莊笙接的。
「樓總。」如果說莊笙以往的聲線只是冷淡的話,今天就是凍了冰碴子。
「莊小姐,勞煩你把電話給小樓。」
「她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沒等樓宛之問,莊笙就說,「她在哭。」
「……」
莊笙目光溫柔,一直落在不遠處坐在椅子上抽抽噎噎的樓寧之身上,說出的話卻和她的眼神截然相反:「樓總,你不覺得你有些事做得有欠妥當嗎?」
樓宛之愣了一下:「什麼?」
莊笙給她複述了一遍她離開包廂後,樓家老二和樓寧之的對話,「您和她二姐的事情,為什麼總要拿小樓出來當靶子,她是心善,也想你們兩個好好的,但是這不代表她一定得成為你們倆之間的和事老吧。你們兩個在不在一起,您捫心自問一下,真的和她有多大的關係麼?」
「可能您在中間的確嘗到了一點甜頭。」莊笙指的是在愛琴海的事,說,「所以您誤以為這樣的模式更安全穩妥,就不斷地進行沿用,是麼?」
樓宛之啞口無言。
莊笙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都是成年人了,解決問題的方式能不能直接一點?我不止一次聽小樓說她很崇拜你,因為你果敢堅決,手段魄力都是一等一。為什麼在這件事上,我只看到一個畏畏縮縮,連和心上人說句話都要借著他人名義的膽小鬼呢?」
「你說誰——」
「我沒說誰,樓總,如果你真的為小樓好的話,不要再把她牽涉進你們的私人感情里,不要再讓她因為這件事上神傷心,不要讓她被至親之人指責多管閒事。」莊笙額角青筋跳了跳,輕輕地呼吸了兩下,說,「你不心疼,我心疼。」
她掛了樓宛之的電話,收進口袋裡,把坐在椅子上的樓寧之攙了起來,望著她紅通通的兔子眼睛,心裡嘆了口氣:「走,回家。」
樓寧之說:「我大姐……」
什麼狗屁大姐。莊笙在心裡罵道,面上卻溫和:「我把事情都和她說了,沒事了,她的事她自己會處理。」
樓寧之:「那我二姐……」
狗屁二姐。莊笙照舊心中罵了一遍,用類似的話語安撫樓寧之。
回家就收到樓安之的道歉消息,說自己口不擇言,希望樓寧之能原諒她,要什麼補償都可以云云。樓寧之先還噘著嘴賭氣,莊笙就收兩件衣服的時間,回來就見對方眉開眼笑,還給樓安之發語音,甜甜地喊「二姐」。
莊笙笑著搖頭,真是沒心沒肺。
沒心沒肺的三小姐把這事拋到了腦後,嘻嘻哈哈地過來纏著莊笙。莊笙想著樓宛之若真是為樓寧之好,以後應該也不會再提出這種要求,遂也落下了一塊巨石。
「洗澡去,你先下來,我還有個東西沒拿。」
「什麼東西什麼,我幫你拿啊。」
「沐浴露。」
「那你自己去拿吧。」站在床上扒著莊笙背不放的樓寧之聞言就鬆開了她。
莊笙背上掛著「無尾熊」,朝走廊盡頭的水房走去,夜還不算太深,也就十來點鐘,樓寧之趴在莊笙身上,晃過一間窗戶,往裡看了一眼,裡面的小孩兒怪叫一聲,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光線的原因,似乎是被嚇慘了。
樓寧之看這戶人家有點兒眼熟:「這裡住的是誰?」
莊笙來打過交道,認得很清楚:「講鳥語的那戶。」
樓寧之:「她家孩子就是砸你玻璃那個?」
莊笙說:「嗯。」
樓寧之:「你倒退幾步,退到門口,再往窗前走。」
莊笙依言辦了,裡邊又傳來小孩兒的一聲怪叫,講鳥語的女人出來了,衝著她兒子就是一頓罵:「鬼叫什麼?作業不寫就知道鬼叫。」
小孩兒指著窗口,瑟瑟道:「真的有鬼。」
鳥語女人又是一通罵,鳥語和普通話混著說。
樓寧之捏捏莊笙的耳朵,發號施令道:「行了,往前走吧,看見他們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放在旁人身上很幼稚的一件事,莊笙卻心頭髮暖,不是因為事情本身,而是因為樓寧之待她的心。她騰出一隻手,反手向後摟住了對方。
若是放在兩個月之前,無論如何她都想像不到,有朝一日,她會擁有一個這樣的愛人。愛哭、愛鬧、愛笑,有時候單純得如同一張白紙,有時候卻……
樓寧之:「你摸我屁股幹嗎?」
莊笙:「……」
好了,誇獎到此為止。
莊笙多摸了兩下收回手,將對方放在淋浴間前。一向嫌棄這個隔間又老又破看起來還容易鬧鬼的樓寧之居然飽含深情地打量著這兩個簡陋的淋浴室,摸著表皮剝落的木板:「今夜,就是我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夜了,小木,我會想你的。」
「還有你,」她望向另一間,「小板,雖然我從來沒有寵幸過你,但是你相信,在我心裡,你和小木的地位是一樣的。」
莊笙:「………………」
樓寧之:「小木,小板,相信未來,相信奇蹟,我相信你們倆的明天一定會更好!」
樓寧之往下鞠了個躬,久久不動。
莊笙:「怎麼了?」
樓寧之說:「台下地聽眾都在為我鼓掌呢。」
莊笙語氣涼颼颼地道:「你身後也有人在為你鼓掌。」
樓寧之馬上就是一僵。
莊笙:「那個人一張臉發青,牙齒很長,舌頭更長,一直拖到地上,穿一身紅裙子,在給你鼓掌呢。」莊笙拍了拍自己的手,「聽見了沒有?」
啪啪啪。
她再拍了一次。
啪啪。
樓寧之驚恐地跳到她身上,手腳並用地纏住她,哭嚎道:「啊啊啊啊啊啊媽媽救命啊!」
莊笙拍了她屁股一下:「叫什麼媽,叫媳婦兒,媳婦兒才能救你。」
樓寧之:「啊啊啊啊媳婦兒救命啊!」
莊笙:「媳婦兒在呢,我保護你,乖。」
作者有話要說: 笙姐好心機
讓金銀髮自生自滅去吧【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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