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大路朝天
樓寧之說：「嚴肅點兒，不准笑,長姐如母,你知道嗎？」
莊笙樂不可支地點頭。
樓寧之抬手彈了她腦門一下，以作小小的懲罰：「人家都說言傳身教耳濡目染,我跟著我大姐二姐半點兒沒有染到，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可能是因為你本身不愛學習的基因太強大了吧。」
「那你為什麼不愛學習？我看你演戲方面也挺愛學習的啊。」
「年輕的時候不知道學習有多重要，放棄著放棄著就成了惰性了。」莊笙嘆了口氣，「而且上學的時候,尤其是初高中，在叛逆期麼，要自由啊,要態度,要酷要帥，就是不要學習,戴著啤酒蓋那麼厚的眼鏡,小小的腦袋大大的困惑。」
樓寧之笑出聲。
莊笙說：「人生沒有後悔藥啊。」
樓寧之搖頭晃腦地看她：「你要是老老實實念書可能就遇不到我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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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說,有緣千里來相會，就算我出去上大學了,沒有當群演，沒有滴滴那麼一下，你照樣會找到我的。」
「我說了嗎？」樓寧之笑著裝傻。
「說了。」
「不記得啦。」
莊笙把她撈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大腿上，樓寧之還是嘻嘻哈哈地玩她的頭髮，莊笙伸手把她的臉扳正,兩人目光在空中對視著，默契地越靠越近……
四唇相接，舌尖纏繞帶來的滋味美好安靜，兩人呼吸漸重，樓寧之手滑下來，牽住了莊笙的手，十指相扣。
「雲山竹海……這兒呢。」門外傳來兩人對話。
「你說莊哥是不是真回來了啊？剛剛電話里就聽到是個女的，聲音不太像啊。」
「王亮那個狗比要是敢耍我們，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他。」
「你敲門？」
「我敲。」
咚咚咚——
莊笙：「進來。」
探頭探腦地先進來一個，中等身材，戴副黑框眼鏡，二十來歲的青年，見到莊笙馬上喜上眉梢：「莊哥真的是你啊，你這頭髮……」
他悶著嗓子笑了兩聲：「長這麼長了哈。」
「長這麼長也是你哥。」莊笙抬手虛拍了一下對方額前的劉海，給樓寧之介紹道，「這位是馬良，外號神筆，我們這群人里唯一的大學生，你看他這眼鏡片的厚度就知道，特別努力。」
跟著來的另一個男青年清咳了一聲，莊笙道：「這是虎娃，人比較虎。」
男青年說：「在漂亮妹妹面前叫什麼外號，我叫龍浩。」
樓寧之笑了下：「你好。」
反正她一個也記不住，不管是真名還是外號什麼的。
龍浩被她笑得目眩神迷，莊笙一巴掌扇在他胳膊上：「還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龍浩被她扇得委屈，說：「漂亮妹妹不是全人類的瑰寶麼，我就看兩眼不成麼，又不想幹什麼。」
「你還想幹什麼？」
「我沒想幹什麼啊。」
「你還頂嘴？是不是找抽？」
「哎，我錯了。」龍浩故意瞥開眼睛，不看樓寧之，說，「那你也得介紹一下這是誰啊，不然我就只能漂亮妹妹漂亮妹妹的叫了。」
莊笙：「叫嫂子。」
龍浩完全不過腦子，「哎」了一聲，說：「嫂子。」
「嫂嫂嫂嫂嫂子？」
「結巴什麼？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嫂子嗎？」莊笙把樓寧之擋在身後。
「沒有，不是，」龍浩說，「你什麼時候又認結拜大哥了啊？你自己認的我們可不認啊。」
「誰認大哥，這是我老婆。」
龍浩目瞪口呆。
「神筆」馬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十分自然地喊了一聲：「嫂子好。」
樓寧之越過莊笙的肩膀往外看，輕輕地「嗯」了聲：「你好。」
莊笙知道了，馬良知道她的性取向，估計是亮子和蘭蘭之一說的。
只有龍浩一臉懵：「怎麼回事兒啊，這就嫂子了，她不是女的嗎？」
馬良道：「新時代青年了，連同性戀都沒聽說過嗎？莊哥一早就喜歡女的，你不記得了嗎，高一的時候，莊哥有段時間天天放學就不見人，就是為了去偶遇李玉玉。」
龍浩茫然：「李玉玉誰？」
馬良說：「就一班那個學霸啊，咱們那屆的校狀元。」
龍浩記起來了：「噢噢噢，那李……」
莊笙截口打斷他們：「快閉嘴吧你們倆！倆大男人說起來八卦嘚嘚得的。」
莊笙腰間一陣疼痛，臉都快扭曲了，手握著樓寧之的手腕小聲討饒：「我錯了我錯了，手下留情。」
樓寧之皮笑肉不笑地說：「我挺喜歡聽的，你們倆多說點兒關於李玉玉的事兒。」
莊笙：「敢說個試試。」
樓寧之問她：「你不是忘記了嗎？」
莊笙賠笑道：「我真的忘記了，不想有人再提到這個名字。」
「忘記了還記得人家名字呢，一說李玉玉你就反應過來了。」
莊笙：「……」
她是想不起來了，又不是被格式化了記憶，樓寧之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偏生這人是個醋王，這個算不上初戀的暗戀就是扎在她心頭的一根刺，提起來就炸，炸了短時間內根本安撫不好。
莊笙這個氣啊，猛然將視線射向了兩個罪魁禍首。
龍浩求生欲極其旺盛，趕緊撇清自己道：「不是我說的，我根本不記得李，不，這誰，是神筆說的，都賴他！」
馬良是斯文孩子，舉雙手投降：「我認錯，莊哥嫂子對不起，我嘴賤。」
兩人態度高下立見。
莊笙開始擼袖子，馬良推了推眼鏡，閉眼認打，嘴角卻在莊笙錯過他身邊時勾了起來。
龍浩被按著揍了一頓，屁股上落倆鞋印。
樓寧之看了一頓揍人表演，心情居然莫名的好了很多，莊笙朝她看過來，她趕緊收起上翹的嘴角，在心裡默念十遍李玉玉，怒火中燒。
莊笙：「……」
她就知道樓寧之這個性子，不作會兒就不舒服，沒什麼好氣的事情就自己氣自己，為自己的生活添加樂趣。哄照樣要哄，否則她的怒火會再上一個等級，回天乏術。
龍浩從沙發上爬了起來，沒事兒似的，和馬良兩個繼續嘮嗑。
龍浩：「李玉玉長得好看嗎？」
馬良：「一般吧，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正常人都長那樣兒。」
「那怎麼讓莊哥神魂顛倒的，你要是不說，我還不知道有這茬兒呢。」龍浩吸了吸鼻子，犯菸癮了，從兜里摸出煙盒裡，嘴裡叼了一根，指頭搓出來一根兒，「要麼？」
馬良搖頭：「你也別抽，小姑娘在呢，一會兒莊哥再揍你一頓。」
龍浩把菸癮忍了回去，樂道：「說的莊哥不是小姑娘似的，你還別說，真不是。我看她頭髮長這麼長了，也不覺得她像個娘們。」
馬良偷偷給他豎了個大拇指：「我覺得她像戴了假髮的。」
龍浩說：「你一會兒去試試？」
馬良翻他白眼：「你怎麼不去？」
「沒那個膽子。」
「難兄難弟啊。」兩人握了握手。
龍浩：「不對啊，你怎麼知道她喜歡李玉玉的？還知道她是同性戀，你眼睛那麼好的嗎？這眼鏡度數怕不是假的吧？」
「亮子告訴我的。」馬良毫不猶豫地把朋友賣了。
龍浩咬牙道：「好小子，告訴你不告訴我，你等他來了看我不揍他。」
馬良幸災樂禍：「我看戲。」
其實不是亮子有意透露的，有一回兩人一起喝酒，喝著喝著就喝多了，然後就說起了醉話，一不小心把底都漏光了。
莊笙這邊哄著女朋友，那邊倆哥們聊八卦聊得熱火朝天，其他人陸陸續續地都到了。
「蘭蘭，跟我們一起除我以外唯一的女混混兒。」
「人魚，我們叫他胖頭魚，他自己不要臉非要叫這個。」
「杜鵑，外號娟兒，名字很女氣，但是人貨真價實是個男的。」
「阿斯，蘭蘭男朋友，初中就在一起了，快結婚了。」
「小胖，現在瘦了，大名元朗。」
莊笙來一個給樓寧之介紹一個，至於樓寧之的身份不用莊笙親自給其他人介紹了，之前湊熱鬧的會搶答的，尤以龍浩上躥下跳極其活躍：「這個是大嫂，不是莊哥認的大哥的女朋友，就是她女朋友，快叫人。」
蘭蘭是在大城市打工的，見怪不怪，伸出手來，笑道：「大嫂。」
樓寧之握了握她的手：「你好。」
阿斯和蘭蘭一起來的，跟著叫了。
除了杜鵑外，其他幾人均面色正常，即使一瞬間微妙的變了臉也藏了起來，放在表面上的都帶著善意的笑容。
杜鵑一臉「你怎麼能這樣」的悲憤，沖莊笙吼道：「你這是變態！」
莊笙眉梢冷冷地一挑。
阿斯、蘭蘭、龍浩、人魚、小胖同時攔在了莊笙面前：「消消氣消消氣，別跟娟兒計較，待會兒再弄髒了你的手。」
莊笙心裡哭笑不得，她沒想要計較。
馬良推著杜鵑肩膀離莊笙幾米遠，低喝道：「少說兩句會死嗎？能憋死你？」
杜鵑怒不可遏：「不能！就是噁心！就是變態！所有同性戀都不得好死，支持同性戀也都是一路貨色！」
莊笙心理承受能力強，而且這種級別的攻擊她早就在父母那裡經受過了，可樓寧之的臉色卻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莊笙瞥見，重重地出了口氣，準備掙開幾人的阻攔。
啪——
所有人都沒料到的一幕發生了，瘦瘦弱弱戴著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馬良一巴掌清脆響亮地摑在了杜鵑臉上。
「說夠了嗎？」馬良還是習慣性地推眼鏡，鏡片反射出眼底冰冷的光，「你看看清楚你說話的對象是誰，看清了嗎？」
杜鵑梗著脖子說：「是誰我也要說。」
「好。」馬良指著門口，「那你滾，從今往後我沒你這個兄弟。」
杜鵑負氣而走。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馬良淡淡轉身：「誰要追可以去追，我保證不遷怒。但是，三年前我沒有護住莊哥，三年後，誰再跟她作對，誰就是我的敵人，我不管她是不是同性戀，是什麼都無所謂。」
戴眼鏡的斯文青年望向莊笙的目光溫厚真誠：「莊哥，我永遠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