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冬日雪後,常伯寧在雲間練劍。思兔閱讀sto55.com
萬頃天湖之間,花瓣繞身而飛,墜素翻艷,擁紅堆雪。
他借雲蔽身,縱花穿雲。
雖然日光不甚猛烈,但他還是慣性地繫著眼紗。
而距離常伯寧百尺之遙的絕壁之邊,擺著一處棋盤。
少年韓兢持黑,荊一雁持白,各據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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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閒聊之態,幾如友人。
荊一雁:「你叫韓兢?」
少年韓兢:「回荊道長,是。」
荊一雁:「我偶聽傳聞,說你是丹陽峰前任大師兄韓兢轉世而來,此事當真?」
韓兢:「也許是吧。他們都這樣說。」
荊一雁心平氣和地打聽著:「你還記得什麼嗎?」
韓兢搖頭:「抱歉,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前塵往事,不記得也罷。」荊一雁落下一子,「重要的人,重要的事,不該求前世,也不該修來世,只在現世。」
少年韓兢嗯了一聲:「師父也是這樣同我說的。」
荊一雁漫不經心地拈起一子:「你師父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少年韓兢溫煦道:「是。多謝荊道長關心。」
荊一雁:「到時候,封門主會送禮嗎?」
少年韓兢:「自是會的。」
荊一雁摩挲棋子:「送了些什麼?我不可越過他去。」
少年韓兢笑一笑:「抱歉,荊道長,不是我不說,是封師叔向來劍走偏鋒,送的禮物總是叫人意想不到。」
荊一雁打探常伯寧喜愛的東西失敗,也不惱,只溫和落子:「你呢?」
少年韓兢恭謹道:「我入門只得四年,身上並無像樣的東西,只好去尋了些稀罕的花種,若師父能喜歡,我便很歡喜了。」
荊一雁頓了一頓,想到家中那幾株費盡心思搜羅來的「追雪」和「紫砂胭脂」,笑道:「哦?韓小道長倒是與我的主意不謀而合了。」
少年韓兢也愣了愣,旋即修養極好地笑道:「無妨,端看師父喜歡哪樣花草便是。」
荊一雁注視著他的眼睛,笑道:「是啊。」
話音方落,少年韓兢置下最後一子。
「平局。」他欠一欠身,「荊道長,承讓。」
荊一雁環視棋局,略略挑眉。
雖然他有意拖長棋局,好從韓兢口中探聽更多關於常伯寧的事情,不過此子能在你來我往之中,與自己下到平局,確實不可小覷。
荊一雁靜觀棋盤:「韓小道長的棋路自成一家,想必不是端容君教導出來的。」
韓兢平靜答道:「師父不擅棋道,便不授我棋藝,我是閒來看著師父擺子,自己看著棋書學的。」
荊一雁向來是心態極好,遇強則強,見此子有棋道天賦,並不記恨,也不刁難,反倒起了興趣:「可願再手談一局?」
韓兢直起身來:「好。」
那邊廂,常伯寧收去漫天花勢,單足翩然落地。
落花沾發,薄汗盈額。
常伯寧走近,軟聲道:「你們的棋局如何了?」
荊一雁笑答:「平局。」
韓兢溫馴道:「僥倖。」
常伯寧笑了笑。
韓兢與荊一雁同時看向常伯寧泛著碎光的額角,同時伸手入懷,又同時抬起手來。
「伯寧。」
「師父。」
常伯寧看著遞到眼前、一藍一丹的兩條汗巾,詫異地眨眨眼,又怕弄髒別人的手巾,溫馴道一聲多謝,自己取出一條素白的汗巾,在額角印了印汗:「我今日還要練一個時辰。荊兄,小兢,放你們二人相處,可會無聊?」
荊一雁垂下手時,恰與韓兢對視一眼。
二人雙目交接後,荊一雁露齒一笑:「小友在棋道上技藝卓群,怎會無聊呢?」
韓兢被激起了一點少年的傲氣:「再來?」
荊一雁廣袖一展,含笑道:「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