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莫焰趕到柳陽桐家的時候，他剛吃完飯到家。
「小焰焰你怎麼來了？想叔叔了？」柳陽桐停下車朝著他拋了個媚眼。
「……」
莫焰沒有說話，一臉怒氣的就朝著他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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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眼睛又不舒服了還是？」
柳陽桐拿著車鑰匙往樓上走，讓他跟著上來。
「你去找陸一了？你跟他說什麼了？」莫焰跟著他進了電梯，一把將他摁在了電梯的牆上。
「……」柳陽桐一時沒反應過來，還真的讓他給控制住了。
大侄子脾氣特別暴躁怎麼辦？
這玩意兒還是他教他的，當真以為他沒法反過來制服他？
八成是知道他去見陸一了。
「你為什麼要去見他！你說呀！」莫焰又一次急紅了眼睛，掐著他的領子，有些暴怒。
「叮——」電梯門開了，有人看到兩個人有些不對勁，又退出了電梯。
「……」果不其然，就是因為這個陸一。
「你別激動，你別激動。」柳陽桐倒也沒有生氣，一個勁的安撫他，想要讓他情緒穩定下來。
這樣暴躁對他的眼睛可是格外不好。
「柳陽桐！」
「我在了我在了，你先放開我，讓人看到該多想了。」柳陽桐看著電梯樓層已經到了。
「哼——」莫焰冷哼了聲，放開了他走出了電梯。
兩個人進了家門，柳陽桐放下鑰匙喝了口水，讓莫焰坐下。
「喏，坐。」
「我不是跟你說了不要再單獨聯繫他嗎？」莫焰摘下了墨鏡，眯著眼看著他，語氣不爽道。
大有今天不說清楚，他就不走了的趨勢。
「那你也沒告訴我，他就是陸一啊，我可是問過你，他是誰。」柳陽桐鬆了松襯衣領口，似笑非笑的看著莫焰，一手把玩著串珠子，一手輕輕扣著桌子。
他倒是想聽聽莫焰怎麼說。
隱瞞就算了，還來找他算帳？
是他先開的口嗎？
這臭小子，真的是不要命了！他可算是知道那天眼睛流血是怎麼回事了。
除了那個陸一能讓他這般激動還有誰呢？
「……有必要跟你說嗎？我也剛知道。」莫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遮擋著他的視線。
不想讓他看出自己的想法。
「呵呵。」我信你個鬼。
柳陽桐真想揍這小子一頓，讓他好好想想當初陸一給他的痛苦，怎麼人一回來就都給忘了呢？
圖啥？
「你先告訴我，你們兩個聊了什麼，他是不是都知道了？」莫焰放下了杯子，盯著他的眼睛，想一探究竟。
這老狐狸，真真比狐狸都狡猾的。
「你覺得我會告訴他嗎？我可是恨不得你這輩子最好都見不到他，誰知道你倆竟然在一個學校？」
柳陽桐突然覺得世界真小，這是走幾步就能遇見的關係嗎？
「真沒說？什麼也沒說？」莫焰的眼睛突然亮了，直勾勾的盯著柳陽桐。
柳陽桐攥著杯子的手一緊，恨不得將手中的杯子砸過去！
「不信我你問我幹什麼？你怎麼不先去問他呢？」柳陽桐深邃的眼眸，勾了勾唇，露出了個嘲諷的笑容。
莫焰啊莫焰。
莫焰這才放鬆了下來，緊繃的身子也軟了下來，陷在了沙發里。
「唔，這不是相信你嗎？」
「呵。」狗屁。
柳陽桐不再是那般吊兒郎當的模樣，轉身就恢復了滿眼鋒利的模樣。
兩個人的眼神對在了一起，爭鋒相對著。
莫焰就知道，他這個叔叔是個瘋子。
莫焰總歸在柳陽桐這裡是矮一頭的，無論是氣勢還是能力。
他揉了揉眼睛，先擺了擺手，低下了頭：「你知道的，我眼睛不好。」
跟你比那駭人的眼神嗎？
「少拿這個當藉口，」柳陽桐捏了捏鼻樑，「那個陸一，你打算自己告訴他嗎？」
莫焰聽到這話，垂下眸子轉著手裡的杯子，看著這杯子裡的水：「當然要親自告訴了啊。」
我可是等了他四年，怎麼能錯過這一次呢？
「莫焰，你真打算耗在他身上嗎？」
「你說呢？」莫焰勾了勾唇，看著他的神情有些意味不明。
「你知道他這些年經歷了什麼？變了多少嗎？你還這般信任他？」柳陽桐想把莫焰給看出個洞來，看看他腦子裡究竟裝著些什麼。
「那就怎麼了？」
「他是陸一啊，我何曾懷疑過他？」
「就算他騙了我，公布了出去，那我也認了。」
「而且，我不相信他，你讓我相信你嗎？柳陽桐，你現在可是黑戶啊。」
「……」
柳陽桐輕扣著桌子的手一頓，怎麼就這麼氣人呢！
黑戶怎麼了，黑戶就不是人了？！
「莫焰，我從來不跟你開玩笑，我們在討論陸一。」
「……」你從小到大對我開的玩笑還少嗎？
「我們一直在討論陸一啊。」莫焰輕笑了聲，他總能將話題轉移偏了。
「他就那麼重要？」
柳陽桐不懂這狗屁的感情，更不想懂，束縛人的玩意兒。
而且當年小焰焰若不是為了著急回去見他能出這事？能惹出這種禍端？
他早就把這帽子扣了陸一身上了。
還想讓他好聲好氣的。
沒這個可能。
「小叔叔，比你重要。」
「……」柳陽桐想要拔刀了！
他是黑戶就算殺了莫焰，也找不到他的吧？
「還有，我當年出車禍只是因為我自己太急了，你別這帽子扣在他身上，他可是什麼都不知道。」
莫焰知道，柳陽桐一直對陸一懷有敵意的原因就是這個。
「……」
「真是個瘋子！」柳陽桐揉了揉眉心，真的不想跟他計較這個了，他只想讓莫焰安安穩穩過完這幾年怎麼就這麼難呢？
這個該死的陸一，最好別讓他知道會出什麼么蛾子。
若是，真的出了事，他怕是會真的殺了他。
「柳陽桐，沒人比你瘋，你是拿命賭命，而我啊，只是一雙眼睛罷了。」莫焰眯著眼朝著他隔空碰了個杯子，然後喝了杯子裡的水。
「呵。」柳陽桐輕笑了聲，沒有回應他。
扭頭看向了窗外，拿命賭命嗎？
他配嗎？
……
之後，莫焰跟柳陽桐好好聊了聊，知道柳陽桐只跟陸一說的幾句不靠譜的話，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他真的生怕柳陽桐對陸一做出什麼事情來。
……
臨走的時候。
「我花呢？」莫焰在客廳里轉了一圈沒有看到。
「……」你是我叔還是我是你叔？真是欠你的！
柳陽桐走進了臥室，將他的花給他拿了出來，還換了個新的花瓶。
孤零零的一支玫瑰束在水裡，竟然還開的格外茂盛。
莫焰看著還活著的玫瑰花，勾了勾唇：「養的不錯，我很喜歡。」
「誰給你的？跟個寶貝似得？」他可是記得莫焰對這些個花花草草的一直都不感興趣的。
「一個小姑娘。」莫焰接過了花瓶道。
還是一個長著一雙好看眼睛的小姑娘，眼睛裡有星星啊。
「嘖嘖嘖——你自己單蹦著也別去禍害人家小姑娘哈！」
「……」他什麼時候禍害小姑娘了？！
……
他從柳陽桐那離開，就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個小紙條，給陸一打了個電話，約他一起出來吃個晚餐。
陸一接到電話時人正在實驗室，看著自己手裡還剩下的一堆實驗，還有一旁的幾個學長，又將視線轉向了聚精會神的白渠。
正在做實驗的看數據的白渠突然打了個寒顫，怎麼感覺涼嗖嗖的，好像是要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直到陸一脫下了白大褂走出了實驗室，他收到了條信息。
打開看了看，覺得自己可能是遭到報應了！
……
「今天晚上嗎？幾點？」陸一思索了片刻，計算了下還需要的時間。
「七點，校門口見，有問題嗎？」莫焰看了看時間，回去換身衣服還來得及。
「好，我等你。」陸一答應了下來。
「嗯。」
掛了電話，陸一就離開了實驗室，回了宿舍。
第一次跟焰焰出去吃飯，他有什麼需要做的呢？
回了趟家把車開了出來，在校門口等待的時候還有些緊張，握著方向盤的手心都出汗了。
許久沒跟莫焰這般一起吃飯了，這算是原諒他了，還是只是單純的吃個飯？
不管哪個原因，陸一都不介意。
因為對方是莫焰。
曾經就說好了的，不管他想做什麼，他都會陪著他的。
看到莫焰的時候，他將車窗搖了下來。
「焰焰，上車。」陸一道。
「……」莫焰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系好安全帶。」
「……」莫焰皺了皺眉，還是安安穩穩的繫上了。
「這裡有水，口渴了可以喝的。」
「……」
「有什麼想吃的嗎？」
「……」莫焰搖了搖頭，這次出來，吃飯並不是重點。
「有什麼忌口嗎？還喜歡吃辣嗎？」陸一想了幾個他們常去的地方，可以帶莫焰去吃。
「很久不能吃辣了，清淡的就好。」莫焰看向了窗外，沒有跟陸一對視。
「……好。」
不能吃辣了嗎？以前可是不吃辣味就不吃飯的人。
現在清淡的吃得慣嗎？陸一看著莫焰越發瘦削的臉頰，有些擔憂。
「明天上課了，還適應嗎？」陸一試圖跟莫焰搭話。
「……」莫焰沉默的緊，還是沒有搭話。
他覺得車裡有些悶。
「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找不到我的話，可以找白渠學長，就是上次跟我一起給你們拍集體照的那個人。」
「陸一。」
「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算了。
莫焰揉了揉太陽穴，他不喜歡陸一現在還把他當作小孩子哄。
就是不知道陸一知道他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是什麼反應了。
＊＊＊
兩個人去了家比較精緻的餐廳，有個小包間，裡面的燈光也是暖光。
陸一點了些清淡的菜。
莫焰想要開幾瓶酒，被陸一拒絕了。
「他說你不能喝酒的。」
「……」該死的柳陽桐！
「你昨天見柳陽桐了吧？他什麼都沒告訴你吧，有什麼想問我的就問吧，我今天都告訴你。」莫焰的眼神忽閃，抬頭看著面前的陸一。
「可以說嗎？」陸一道。
「嗯。」你是陸一啊，我本來就打算告訴你的。
「好。」陸一沉吟了片刻。
「焰焰，你的眼睛……究竟是怎麼回事？」上次喝醉了都沒說出來，這次想聽清醒的你說。
「眼睛啊……」莫焰眯了眯眼睛，透過窗戶看向了遠方。
似乎在回憶十分久遠的事情。
——
四年前的六月。
鶴城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