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念你一世無憂(二)
在她一吻終的時候,他拉過她的手放在指尖把玩,微微側眸,目光落在床邊案几上,入目是一隻墨色濃郁的玉扳指,那是彼岸殿歷代殿主的信物。
不由地,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彼岸殿歷來是妻主入贅,雖然仍可娶側納侍,但所生子女皆姓赫連,殿主之位,傳嫡不傳庶,醫學造詣,傳子不傳女。
到赫連凜月這一代,他歷來以手段狠厲著稱,只不知何故竟一下子遭庶弟算計,不僅被迫讓位,還攜了自身親隨一徑離開總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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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下,更是因為庶弟惹來的麻煩,不得不求助於尚有些交情的顧家,而機緣巧合之下,許是天命相助,又多了赫連寫月的這一層關係,把相府也牽扯了進來。
昨晚幾近徹夜的詳談,結果竟是顧慕兩府合力,要保下這世稱魔教的彼岸殿。
思及此,他的指尖在她手心輕點兩下,道:「妻主,這樣做的話,會不會遇到危險?」
她笑著如他一樣指尖輕動,兩人的手便糾纏到了一處,她說:「不會。」
「真的嗎?」
「嗯。」
他默了片刻,側首看她,「妻主,我本就無意做這殿主,如果,如果還要連累你受傷……」
她封住他的口,「小詞,相信我,彼岸殿不會有事,我也不會有事,所有人都不會有事。」
而你,將從此擁有彼岸殿。
若我能安然護你一生無憂,這便是你另一方庇佑。
若我有一天無奈累你受苦,這就是你可選的退路。
她在心間默默念完這後來的一語,低首吻了吻他的眉心,然後伸指擷起那枚墨玉扳指,又信手拈來一根細細紅繩,兩相交匯之後,她抬起他的手腕,將這系了紅繩的墨玉扳指纏上去,末尾打出一個小小的結。
紅色的線繩,墨色的扳指,白皙的手腕,此情此景,美可入畫。
她這般看著,不由動情地在那上面落下一吻。
只要這枚扳指在,那他無論何時身處險境,都有人冒死相助。
他在她清淺溫柔的親吻下輕輕合上眸子,埋首到她頸間,嘴角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妻主,是你讓人散布了那些消息,對不對?」
「什麼消息?」薄唇依舊留戀地摩挲著他精緻的眉眼,她輕聲詢問。
他的眼睫顫了顫,「就是街上說的……賢夫的事情?」
已有幾日了,每每乘車出府,總能聽到街上四處流傳的,關於他和她的事情。
他們說,當年是機緣天定,是素來倨傲的顧大小姐對慕小公子一見傾心。
他們說,慕小公子不愧是帝京第一公子,既能在眾人面前舉止適度雍容端方,也能為妻主縫衣制靴作羹湯。
他們說,顧大小姐如今能協助顧家主將顧府推向鼎盛,多半源自慕小公子在其後免她家宅顧慮。
他們還說,顧大小姐今生只會娶慕小公子一人,要的便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她聞言笑了笑,手指忍不住捏捏他的臉頰,「這都被你發現了?」
是想要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指的,奈何癱軟在她懷裡,他一絲力氣也無,便只得由了她去,「為什麼……突然傳這樣的風聲出去?是因為……那次秋獵嗎?」
「嗯。」微微點點頭,她收回手,眸底染上幾分疼惜,「那個時候,為了在帝上面前尋個託詞,險些就毀了你的名聲,小詞,對不起。」
說話間,她的手驀地被他握緊,他微微側首看向她的眸子,嘴角漾開笑,「妻主,不用說對不起,對我而言,名聲沒那麼重要。」
而你,能在女帝御前全身而退才重要,你在我心裡,才是最重要的。
「叩、叩、叩、」門外,阿寧端著水敲起門,「大小姐,少君,要用膳了。」
「好。」顧宛央回了阿寧,又低首在慕詞耳邊輕語,「小詞,你那裡……需不需要清理一下?」
此般露骨的問話,引得慕詞頰上一紅,他驀然鬆開她的手,「無恥。」
顧宛央低低一笑,稍稍提高了聲音對外面道:「阿寧,送些熱水進來。」
她其實知道他喜潔的性子,定不願就這麼草草了事。
有此一問,不過是存了心思逗他,她喜歡被他說成「無恥」,因為那一語裡,總含著太多情愫,有羞澀也有欣喜,有氣惱也有甜蜜,還統統都是,只對她一個人的。
熱水不一會兒便被送進來,阿寧守禮地低著頭放下木桶,又轉身關好門離開。
她其實已經為他做過很多次這樣的事情,只是之前的那些次,都是她抱著意識模糊的他擦拭身子,這還是第一次,他完完全全清醒著被她放到腿上,被她毫無介意地清洗那個羞人的地方。
初時,他整個人都有些呆愣,就那麼怔怔地看她試好水溫,任她拿著巾帕為他細細清理。
然後沒過多久,他開始理不清心下流淌過的多少種感覺,他只聽到,在他不好意思地閉上了眸子時,她嗓音低沉,卻分外愉悅的笑聲。
那個時候,他說不出什麼話,只知道心間的一個聲音就這麼清晰而堅定地凸顯出來——原來嫁給她,是他此生做過最美好的決定。
「妻主,」低低的,他埋首在她的頸窩,不由自主地喚出了聲。
「嗯。」回應的時候,她動作不停,依然神情專注,只眸底涌動不已的暗流訴說著她內心深處波瀾又起的念想。
「妻主,」耳邊,他又喚一聲。
「嗯?」這一次,她帶了幾分疑問。
哪知他恍若不覺般,就那麼毫不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喚著這個世間唯他一人能對她喚的:妻主。
「妻主,妻主,妻主……」
「到底怎麼了?」倏然感受到頸邊的幾分濕意,她忙停下手,扳過他的雙肩,果見他頰上淌下兩行清淚。
心間微微一動,她輕柔地吻上去,同時放下了手中的巾帕輕撫他的後背,「小詞,到底怎麼了?」
他不閃不躲地迎上她,分外嬌艷的粉唇輕輕開啟,向她答道:「妻主,我只是忽然,喜歡上了這兩個字。」
像喜歡你一樣,喜歡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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