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他是她,此生唯一的求而不得
她好不容易努力悔改補救回的形象,又一次……崩塌了。
「蘇悅,你不是說過了……」不會再去找別人?
雲大公子的手還扣在那木盒上,他指尖輕輕顫抖,這後半句話,到底沒問出來。
他雖是她的正君,可哪家正君能這麼氣勢洶洶地指責妻主行事?這是……善妒,是身為正君……最忌諱的事情。
「是,小意,我說過的,」蘇悅回身將他摟在懷裡,「說過從此只會要你一個。」
他伸手扶住她的手臂,「那這是怎麼回事?」
她撫慰地輕拍他的脊背,「小意別急,你現在身子重,一情急動了胎氣不好。這些……都是我收拾出來準備扔的,只是沒想到,讓人錯拿了去。」
他轉首看看她,見那眸底一片認真不似作假,又想起她還要去顧府解釋下始末,不由伸手推了推她,「那妻主,快去顧府罷。」
蘇二小姐鬆口氣,「小意好好等我回來。」
他點點頭,「嗯。」
————
顧府,未央院。
蘇二小姐到的時候,顧大小姐剛用過晚膳,正拉了慕小公子在院中散步。
「小央央!」
人未至聲先來。一聽到這聲喚,顧宛央下意識地挑挑眉,握著慕詞的手緊了緊,「小詞,蘇悅那個傢伙來了,要和我一道過去嗎?」
慕詞微搖搖首,「妻主一個人去罷。」
她於是點點頭,「那我先送你回去。」
「好。」
待將慕詞送回了屋子,顧宛央走出門,和蘇悅在院中的石桌邊坐了下來。
接過蘇悅一路抱來的木盒,顧宛央挑挑眉,「沒想到你會喜歡那些東西。」
蘇悅面色訕訕,「誰還沒有個沒有年輕不懂事的時候?」
「那倒也是,」顧宛央點點頭,看看蘇悅的樣子,又道:「除了這個,還有其他事?」
蘇悅點點頭,面色正了正,「聽念兒說,陛下她……從你府上帶走了個人?」
「嗯。」
「他還……一舉一動都像極了你家慕小公子?」
「嗯。」
蘇悅神色凝了凝,「小央央,這不是小事,萬一有個不慎,你家慕小公子必會受其所累。」
顧宛央蹙蹙眉,「宮裡有些傳言了?」
她近來忙著查赫連明月的事,倒疏忽了對宮中一些事情的關注。
蘇悅頓了頓,「暫時沒有,不過小央央,這是個隱患,容不得忽視。」
顧宛央抬眸,「我明白了。蘇悅,多謝你。」
蘇悅看看她,「如果……如果事情最終牽涉到念兒,小央央,這一次,不用留情面給我。」
因為蘇念他,已不再是當初的溫雅少年,他在後宮做下的一些事情,以及為了得到容珩寵幸使下的一些手段,讓她這個百經沙場的人,想想都有幾分後怕。
————
勤政殿。
容珩隨手翻著早已批閱過的摺子,倦時,她目光輕抬看了看窗外,不由想到些朝政以外的事情。
自從溫子約入宮,她便給了他眾君侍中最大的恩寵,讓他即使位分稍低,也能隱隱和皇貴君蘇念一爭高下。
這讓一直穩居後宮之主的蘇念,有了不小的壓力,他最近也果然動作頻頻,明里暗裡給那封了謹側君的溫子約設下不少絆。
那謹側君也從最開始的懵懂吃癟,一點點長了見識,漸漸地,還能時不時給蘇念一些意料不及的反擊。
這如此迅速就熟稔起來的手腕,讓她見了都微微詫異,她這個謹側君,確實是……有幾分不一般。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很快便發現了什麼,這在宮中的一日一日,他除了學著反擊,還將自己和慕詞,變得越發相像。
每每出現在她面前,他都能把自己的一舉一動把握得滴水不漏,再不見剛開始時,那偶爾的本性展露。
他,似乎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影子,一個陪在她身邊的,慕詞的影子。
可她這般冷眼看著,卻一日一日覺出,影子,終歸只會是影子,再像,也做不出那個人的半分神韻。
「塵七。」收回落在窗外的視線,容珩坐直身子,喚了聲立在桌案一側的人。
因著她上次在倌兒樓不慎著道,塵七回來後便自請罰俸降職,還歸家面壁思過了些時日,今天才剛剛復職。
此時聽得她喚,塵七躬了躬身,「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容珩看看她,「朕聽後宮君侍都言,朕對謹側君隆恩浩蕩,塵七,你覺得……朕待他如何?」
塵七低低頭,「陛下要聽實話?」
容珩輕輕一哼,「你何時也害怕起朕來了?直說便是。」
塵七於是垂首道:「謹側君,該是陛下的一個替代品。」
「哦?」容珩眼底划過興味,她就知道,這整個朝堂,大概也只有塵七,敢這樣毫不避諱地,在她面前坦然直言,「那不如你說說看,朕為何總對那一人念念不忘?」
塵七微微抬首看她一眼,「這可能是因為,那一人,是陛下此生唯一的……求而不得。」
容珩聞言一怔。唯一的……求而不得嗎?
因為這份求而不得,他成了她心底里,最美好的一種存在,因為一世不能去接近,也就一世都惦念永存。
這種心境,倒是與前世的顧宛央不同。
因為不同的經歷和境遇,她們一個一次次地去傷害去尋求關注;一個默默退回更適合自己的位子,做一個高高在上……也無情無愛的女帝。
「哈哈哈……」容珩忽的一笑,「塵七,朕有沒有說過,你總能將很多事情,看得入木三分?」
塵七神色不變,「回陛下,這是陛下第一次,對臣說。」
「好啊,好……」容珩輕嘆一句,眼底深了深。
塵七說的沒錯,她自小順遂,出生便是當朝君後的長女,上了戰場便是戰無不勝的將軍,奪得皇位更是遊刃有餘。
她想要的很多,上蒼都慷慨地,一樣一樣交到了她手中,唯那一個人,自她親手放開過一次之後,便再無擁有的可能。
也罷也罷,或許每一段故事都要有些缺憾,才能成就完美。
而今,她既已為帝,那麼要做的,就是為萬千百姓守一方安寧,就是讓前朝後宮,每一處都因相互制約而達到平衡。